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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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冷板凳让那些俘虏的精神明显萎靡了许多。第二天清晨，当艾丽茜娅出现在庇护所后院时，那二十余名俘虏正被铁砧佣兵们从临时关押的木棚中一个一个地带出来，按顺序跪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晨光斜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灰败而紧张的面孔——这些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穿着杂色破旧的衣服，有的脸上带着刀疤，有的缺了手指，一看就是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

他们看到艾丽茜娅从木屋中走出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的上半身吸引——那对被黑色三角胸罩勉强兜住的巨乳在晨光中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着，黑色布料边缘溢出的大片雪白乳肉在阳光下泛着丰腴的光泽。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美神教会圣女的名号，知道她有着一对惊人尺寸的巨乳，但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远比传闻要强烈得多。当她的蓝眸平静地扫过他们时，那些原本还在偷瞄的目光纷纷低了下去。

艾丽茜娅在院子中央站定，目光落在昨晚被指认为头目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人约莫四十岁出头，左脸颊有一道纵向的旧刀疤，被绑着手脚跪在泥地上，虽然狼狈，但目光中依然带着一丝亡命之徒特有的倔强。

「你叫什么名字？」

那头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灰鼠帮的。别人都叫我独眼胡克。」

「妾身听说，你们受雇于人，来烧这批粮车。雇主的身份，你不知道，因为是通过中间人接的单。」艾丽茜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却让那头目的表情微微绷紧了一些——他昨晚刚对哈特曼说过的话，显然已经一字不差地传到了这位圣女的耳中。「妾身不打算追问你雇主的身份，因为妾身已经知道是谁了。妾身要问你的是另一件事——」她微微俯下身，那双蓝眸直视着他的眼睛，「灰鼠帮在瑞福腾公爵领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谁在主事？」

独眼胡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艾丽茜娅直起身来，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偏过头，对站在一旁的赛琳说了一句：「去把沙袋取来。」

赛琳转身走进仓库，不一会儿，两名准修女抬着一只被烧破的麻袋走了过来，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麻袋的表层有大片焦黑的痕迹，底部破了一个口子，灰白色的沙粒正从那破口处缓缓流淌出来，在地面上堆成一小堆，在阳光下泛着干燥沉闷的光泽。

「你们想烧的粮食，是这个。」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院子里那二十余名俘虏齐刷刷地变了脸色。独眼胡克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那堆正在流淌的沙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被堵在了喉咙里。艾丽茜娅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妾身本来可以把你们全部处决，把尸体挂在路边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截美神教会粮车的下场。但妾身不打算这么做。因为杀了你们，并不能让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个人吃饱饭。」她的话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平静地给出了选择，「妾身可以放了你们。但妾身有条件——你们回去之后，替妾身带句话给灰鼠帮的帮主。就说美神教会愿意付给灰鼠帮一笔酬劳，酬劳的标准与你们这次任务的雇主相同。」

此言一出，不仅那些俘虏愣住了，连站在一旁的哈特曼和赛琳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那头目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用一种充满了警惕与困惑的语气问道：「你……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妾身要你们保护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某条路线——从美神直辖领边境到柳滩庇护所之间的运输路线。不会让你们去打仗，也不会让你们去刺杀某个人。你们只需要做你们最擅长的事：在道上放话，谁要是敢动这条路线上的运粮队，就是跟灰鼠帮过不去。作为报酬，美神教会将按季度向灰鼠帮支付约定数额的粮食或银币——形式由你们自己选。妾身向来言出必行。这笔交易对灰鼠帮来说，没有坏处。你们不必立刻答复妾身，可以把妾身的条件带回去给你们帮主，让他自己定夺。」

独眼胡克被松了绑。他揉着自己被绳索勒出深深红痕的手腕，望着艾丽茜娅的目光依然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困惑，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带着他那二十来个手下，头也不回地沿着土路向东走去。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高地上庇护所的轮廓，低低地骂了一声：「妈的……这女人，比传说中还要不好惹。」

赛琳走到艾丽茜娅身边，望着那群远去的背影，低声说道：「圣女大人——灰鼠帮是北境最臭名昭著的地头蛇之一。跟他们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今天收了妾身的钱，明天就可能翻脸不认人。妾身担心……」

「妾身知道。」艾丽茜娅看着远处那群逐渐缩小的背影，「但妾身需要的，不是他们的忠诚。妾身需要的，是让这条运输线上的所有人都知道——美神教会对朋友比敌人慷慨得多。对敌人，妾身可以用沙子让他们白跑一趟；但对朋友，妾身愿意用真金白银换取一路畅通。这道口风放出去之后，接下来想打这条粮道主意的人，在动手之前都会多一层顾虑：动手之前得想想，自己是在跟美神教会作对，还是在跟灰鼠帮作对。」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远去的身影，向木屋走去：「准备纸笔，妾身要给费莉西亚大人写一封信。柳滩庇护所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接下来的第二座、第三座庇护所——也该开始选址了。」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柳滩庇护所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运作。栅栏外，领粮的队伍已经在晨光中排起了长龙。孩子们的笑声在田野中回荡着。那堆被烧破的沙袋在阳光下静静地堆在仓库的角落里，灰白色的沙粒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干燥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还没有正式开始便已结束的伏击。

而在沙袋旁边，一封刚刚写好的信函正被仔细折叠好，塞入信封，盖上百合花印章，由一名信差骑马送出，沿着土路向西疾驰而去，目标——瑞福腾城，公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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