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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者（完）

「现在明白了吗？」伊莲看向揉着太阳穴的艾里安。

「明白了。」艾里安点点头，「你这个废柴龙的魔法出问题了吧。」

「这就是遗言吗？很好，我们两个出去一趟吧。」

「我不开玩笑了。」艾里安叹了口气，「似乎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也许只是最小的问题。」伊莲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艾里安。

「什么意思？」艾里安疑惑的问她。

「就是这本书。」她把那本突然来到异世界以下省略丢了过来。

「……你付钱了吗？」艾里安体贴的提醒换来了一个白眼。

「里面的内容被替换了，而且不是你换的，对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艾里安提出了正常的疑问。

「这是我的猜想。」伊莲开口，「世界并没有放弃抹除你。」

「……会是这样吗？」

世界在试图抹除自己，艾里安是知道的。具体来说，艾里安复活这件事本身就是世界在抹除自己的体现。在受到艾琳的祝福之前，每次复活后艾里安在世界留下的痕迹都会完全消失，并且自己的记忆也会归零。

当然，这些结论有些是靠推测，有些是艾琳告诉艾里安的。

「而且虽然我放弃了使命，但我毕竟还算活着。」莉娜在脑海中插嘴。

「这本书就是一个例子。」伊莲指着那本书，「有关你的世界的内容，在新的一版里完全消失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

「就连圣国的历史上，你这个圣者的记载也几乎完全消失了吧？」伊莲指着圣国的史书。

「尔等记住，从此往后，此处是高洁的土地，是龙族的土地，也是尔等的土地。」

「如今我将这应许之地赠予尔等，是让尔等在此安身立命，直到吾归来之时。」

「吾希望看到，此地能富强，此地能成为乐园。成为吾和尔等适宜居住之所在。」

伊莲一句一句的复述了那些话。

「我可不会说这种话。」伊莲补充道，「我当时只跟你说，我会回到这里住下来。」

「那这些话……」

「都是你说的。」伊莲说，「全部，都是你说的。」

艾里安感到凉意窜上自己的后背。

「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艾里安有些站不稳。如果自己的一切过去都像这样消失，被取代，那今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别担心。」伊莲扶住了艾里安的肩膀。

「你忘了吗？我能使用记录魔法。」

伊莲露出自信的笑容。奇怪？此刻的她看起来确实不是废柴。

「虽然我平时是这副样子，但是在记录这一点上，我绝对不会退让。」

「世界的记录？那种东西才不算什么。请相信我吧，我会继续记录的。」

「我已经记录了你的过去，正在记录你的当下，也将记录你的未来。」

「如果你忘了我，如果你忘了自己，那就来找我吧，我永远都是我，我也会让你永远都是你自己。」

奇怪？似乎眼前的废物龙变的伟岸起来了？

艾里安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那，请让我看看我的的过去吧。」艾里安带着敬意微微欠身。

刚才只看了伊莲自己我第一次见面的故事，之后的记录完全没有出现。

「没问题。」伊莲自信满满的咏唱咒语。

但是没一会，伊莲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她的嘴角奇怪的抽搐着，紧紧闭上了双眼。

「怎么了？」艾里安关心的追问。

「……没什么！你等一下！」伊莲慌慌张张的重新吟唱咒语。

「……」艾里安默默等着。

……

很久之后。

伊莲向后仰着倒在床上。

「对不起……我失败了。我找不到那个时间的记录了……」

眼前美丽的魔法书，本该有记录的位置如今什么都不剩，是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不剩。看上去本来应该出现书页的内容，却是一片空白。

「……说真的，我有点安心了，刚才在一瞬间，还以为你真的是一条有用的龙。」艾里安诚恳的说。

刚才的那个伟岸的身影果然是幻觉，仅仅是这样想着就让艾里安感受到放松。

伊莲像是死在床上一样，用被子蒙住头，固执的拒绝交流。

「没关系，你已经努力过了。」

因此艾里安能这样放平心态，像安慰小孩一样安慰她。

「不对！」伊莲突然直起身子，「你也知道的吧？！我的记录可是原初魔法啊！谁能篡改它！」

「不知道。」艾里安耸耸肩膀，「不过你本人就能修改它吧。」

「我可是记录者，我是绝对不会修改自己的记录哦？」伊莲颇有意见的反驳。

「那你说说看，是谁能修改这种内容？」艾里安立刻反问回去。

伊莲紧紧抿着嘴。

「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能修改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再仔细研究一下！」伊莲不满的把我轰了出去。

回到大圣堂中，艾里安感到疲累的躺在椅子上。

虽然跟伊莲吵闹时是那副模样，但艾里安此刻有在认真的思考。

此时此刻，有一个严重的疑问压在艾里安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唉。」

艾里安听到一声叹息。

「你真是老糊涂了吧，给我打起精神来。」冰冷的声音从我脑海里响起。

「……为什么还要这样奚落我啊，莉娜。」艾里安无奈的叹气。

「我还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忧愁，原来只是担心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呃，并不是那方面的问题……」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似乎能感觉到莉娜此刻正倒竖着眉毛，「你要是害怕自己的记忆，就来问我啊！就去问问其他人啊！」

「对不起。」艾里安习惯性的道歉。

「唉，这样才对。」莉娜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些许笑意。

「你的记忆怎么可能由那种简单的魔法就能定义？放心吧，你的旅途始终有我见证着。」

「嗯，多谢你了。但是……唉」艾里安想要说些什么，但莉娜似乎已经不在听了，艾里安只好叹了口气。

起身走向告解室外，艾里安看见了西莉亚。

「您下午好，神父大人。」西莉亚沉稳的打了招呼。

「下午好。」艾里安简短的回应。

「说起来。」西莉亚开口，「昨天的那本书，我今天再看的时候，发现内容不一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这几年和西莉亚的相处，西莉亚已经彻底习惯了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你还记得那本书的内容吗？」艾里安心里一动，立刻问她。

「那本书的内容吗？」西莉亚些微有些困惑的样子，「不是写的您的家乡吗？我记得那里是和这里完全不同的地方。啊，是叫做科技吧！等等……您……」

艾里安抱住了西莉亚。

「……您做这种事之前，要提前说一声呀。」西莉亚带着绯红的脸抱怨。

此刻艾里安可顾不上那么多:「谢谢你，西莉亚。」

艾里安冲她点了点头，便向外面跑了出去。

「唉……」西莉亚又叹了一口气，「您还真是……」

艾里安的目的地是那棵世界树，它就在圣国境内，当初建立了圣国之后，艾里安特地划出了一道禁区。

越是靠近世界树，艾里安的内心就越是平静。心中的焦躁随着坚实踏出的脚步一点点消散，直到走到了那棵世界树下。

「真是的，让人看笑话了。」艾里安自嘲的坐下，看向那个规律着闪烁光芒的美丽光点。

「说来也很神奇，只要看到你，我就感觉安心了不少。」艾里安对着光点诉说。

「虽然你听不见，但是谢谢你。来到这里之后，最后那一点疑问也消失了。」

「仔细想想，有什么需要我去怀疑的呢？下次见，这一次真是匆匆离去，等下次，我再给你好好讲讲我的故事。」

艾里安脚步轻快的离开那里。

「……那个光点，是你重要的人吗？」

莉娜有些迟疑的开口。

「是啊，是很重要的人。」艾里安毫不犹豫的开口，「要我给你讲讲我们的故事吗？」

「免了。」莉娜干脆的拒绝了。

「好可惜。」艾里安也无所谓的回应。

「所以现在，你要去寻找什么？」莉娜问。

「……现在说也不晚。」我翘起嘴角，「去验证一个事实。」

「……验证？你在说什么？」仿佛能看到莉娜周期眉头。

艾里安又来到了伊莲的房间。

不出所料，伊莲又变成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不过现在艾里安已经能够对这废柴的形象感到亲近了。

「怎么样了？有关我的记录，到底有多少部分消失了？」

伊莲颓唐的抬起头。

「……直到几天前见到你为止，你的记录都消失了。」

「是吗。」艾里安轻松的回答，「再见，我走了。」

「哦……」伊莲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艾里安关上了房间的门。

「等等。」伊莲打开门，喊住了正要离开的艾里安。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

伊莲只是用复杂的眼光盯着艾里安，犹豫了很久之后，才犹豫的开口。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相信。」艾里安毫不犹豫的说。

「为什么？」伊莲困惑的问，「为什么你能相信？」

艾里安叹了口气。

「因为，你是记录者，没错吧？」

「……」伊莲沉默着。

「无论在我的记忆里，还是你说的那个记忆里，你都是记录者对吧？」

「……没错，我是能记录一切的龙。」

「那就没关系了。」艾里安轻松的笑笑，「你只要记录就可以了。」

「……我的记录一定是正确的吗？」

「相信自己吧。不然，就显得相信你的我太蠢了。」

「……」

「请你继续记录吧。如果昨天是空白，那就记录今天，记录明天吧。」

说完，艾里安潇洒的走开。

「验证完了？就这么走了？」莉娜奇怪的问。

「是的，已经验证完了。」艾里安回答道。

「你到底验证了什么？」莉娜好奇的问。

「原初魔法是神奇的魔法，至少根据记载，这世界上没有两个相同的原初魔法。」艾里安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岔开了话题，「就像没有两片一样的雪花一样，怎么样，很有趣吧？」

「……是挺有趣的，可是有什么关系？」

「因此每一个原初魔法是每个人独有的，普通人无法解析，影响。但是有一个例外。」

「……其他的原初魔法使？」

「不对。」艾里安干脆的回答，「是灵魂，伊莲的记录魔法，本质是把这世间的一切都纂刻在自己的灵魂上。」

「所以……」

「所以，除了她以外，能影响她的魔法只有我的灵魂魔法。」艾里安随手召唤了一个七彩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修改你记忆的人，是你自己？」

「不完全是，被世界排挤的行为本身，我还不可能办到。」艾里安摇摇头，「但是你看。」

艾里安召唤出了一本巨大的书。

「…这不是那位伊莲小姐的书吗？只是感觉小了一号。你怎么总能拿出这种奇怪的东西？你不是刚说完每个原初魔法都不一样吗？」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其实我也没有建立圣国的记忆。」艾里安随手翻到那本书的扉页。

「……那是什么意思？」

「建立圣国的人确实应该是我，只不过，似乎不是现在的我。」艾里安指向扉页第一句那句话。

——致过去的那个我。

「有一天我醒来时，在我眼前浮现的就是这本书，里面有我建立圣国的记录。所以建立圣国的，至少是未来的我。」

「……你刚才就是在验证这个？而且如果照你所说的话。」莉娜顿了顿，「未来的某一天，你还得回到过去一次。」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艾里安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现在能理解那位西莉亚小姐的辛苦了。」

脑海里响起了莉娜头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