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我也有個好朋友，雖然她總是關注些奇怪的東西。」

  她突然提了一嘴，我順著問了下去。

  「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總是在配對，在這所軍校裡面看人家的戀愛八卦，每次找到我除了借筆記就是說她又盯上了哪一對。」

  她將頭靠在膝蓋上趴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也常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但是我總說沒有……她說我這樣活的很無聊呢，可是我覺得……我沒有時間去做那些事情。」

  她的眼神放空，並沒有在看著眼前的河與景色，就算我們剛才在那裡玩的很盡興。

  「因為我不喜歡習武，所以我得要更加努力，不然我根本學不進去……安塔中將卻要我放鬆下來，我真的可以嗎？」

  希薇雅喃喃自語著，我想起安塔中將的話，緊繃的弦終究會斷，也許她也是這樣子嗎？

  「我覺得妳很努力了，畢竟妳的筆記可是有四大本，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抬起手，有些試探的朝她伸去，模仿她觸碰我臉頰的方式，畢竟她是這樣安慰我的。

  當我的手掌漸漸靠近時，她沒有躲，反而朝我身旁挪了挪，閉上眼睛等待。

  「……納克斯果然很溫柔。」

  柔軟的觸感傳來，除了莉莉娜以外我沒有摸過任何女生的臉頰，她將手疊上我伸出的手背，輕輕的撫摸著。

  「大家好像都不只是來這裡學習如何成為軍人，有人熱衷於挑戰、有人喜歡交朋友、也有人喜歡偷懶然後勉強過關。」

  「要是傑諾肯定會爭取做到最好，然後當第一名。」

  「呵呵……那不錯呢，大家在習武之外還有好多事情可以做，在這個以武為主要目標的學校，也有人做著毫不相干的事情，真好。」

  「真好？妳也在陪我做不相干的事情啊。」

  「嗯……陪著你很開心，所以不用擔心我。」

  希薇雅笑著說道，輕鬆察覺出我的擔憂，雖然她嘴上這麼說，可我並不這麼覺得。

  ……開心還會漏出那樣的神情嗎？一副疲憊的模樣不像是平常的希薇雅，在我身旁時她不曾這樣過……我想要多問些……但是該怎麼辦。

  「怎麼啦？愁眉苦臉的。」

  明明想關她卻反過來被關心嗎……不如直接了斷。

  「……妳在不開心嗎？」

  她聽後有些驚訝，但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喔。」

  「可是……」

  要是這種時候傑諾會怎麼辦……直接表達吧。

  「我很擔心妳……」

  希薇雅突然撇過頭去，耳根子有些發紅，在沉默了許久後才重新看向我。

  「我只是太久沒有休息了，所以才有些累了。」

  「那……妳要休息嗎？」

  「不用喔，我很久沒有這樣子放開心胸就只為了玩耍了，來到軍校後就是讀書，鍛鍊……但是今天我休息夠了。」

  她的髮絲還沾黏在臉龐上，濕掉的上衣有些透色，米白色的裹胸布變得明顯，我隨即轉過頭去。

  「謝謝你納克斯，我真的很開心，真的真的……很開心，在這個城市第一次這麼放鬆。」

  在這座城市，這個學校……

  凱西爾將軍的信浮現在我腦海裡，他問我喜不喜歡這所學校，這個以復仇為起源進入的學校。

  「希薇雅，妳覺得我適合當個軍人嗎？」

  「……不適合。」

  「為什麼？」

  「因為軍人需要守紀律，但是我感覺你從入學開始就是個特例，你打破了好多軍校的規則，你好像不是來這裡當軍人的。」

  在沒了復仇的目的後，我確實不再需要依靠軍校來快速成長，莉莉娜不會遭遇危險，就算要變強也許可以慢慢來。

  「凱西爾將軍跟我說，我能夠自由選擇要不要留著，我在想……我到底該怎麼辦。」

  希薇雅稍稍往我身旁靠了靠，一股清淡的香味飄來，我能感受到她的手臂的溫度。

  「莉莉娜希望我走……凱西爾將軍他……希望我留下來吧。」

  我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兩人都希望我做他們所想要的。

  「那我希望你能……你能開心就好了。」

  希薇雅嘗試露出笑容，但她的眉頭卻有些皺起，看起來有些苦悶。

  「怎麼了？」

  「沒有……沒什麼。」

  她立刻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舒緩著眉頭。

  「如果為了別人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心情肯定不會好的。」

  她說完後悄悄嘆了一口氣，接著就這樣看著我，我的眼角餘光能看到她有些抓緊的左手，好像是在等待我的決定。

  我不知道怎麼選能開心，但我知道他會怎麼選，而他的選擇可以讓大家都開心。

  我撫摸劍鞘上的紋路，如果是他……

  「那……我想留下來。」

  如果是他會這麼選的，一路向上的道路。

  「這樣啊……那麼希望你留在這裡時，真的能開心就好了。」

  「……開不開心不一定，畢竟疲憊時心情不一定好，但是有妳在時這些好像都能放下來。」

  希薇雅聽後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整個人鬆軟下來，雖然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嚇了一跳，但是對女生要溫柔一點比較好，於是我摸了摸她的頭。

  「我很高興你能留下來……」

  「真的嗎？為什麼？」

  「嗯……秘密。」

  「好吧……」

  雖然很好奇，但既然她不願意說，我也不能強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