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我……」

  「納克斯，替我兒子活下去。」

  聽到他這麼說我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伸出手準備接下長劍，繼承傑諾的意志成為英雄，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阿爾諾先生。」莉莉娜按住了我，往前踏了一步。

  「納克斯他現在還沒有準備好，請讓他考慮考慮吧。」

  莉莉娜護在我身前，真是奇特的場景，但我也見識到自己的軟弱是多麼可悲。

  「傑諾哥哥是個很好的人，但是……」

  「但是沒有人能替他而活，他的靈魂、品格及意志我會永遠記得，但我不會是他的替代品……我很抱歉阿爾諾先生，請您節哀。」

  他低下頭，手上拿著那柄劍，幾滴水液滴在劍身也滴在我的臉上，我抬起頭，烏雲籠罩著天空。

  「下雨了……」

  「納克斯，我再重新說一遍。」

  我再次看向阿爾諾，他的神情變得堅定，將長劍再一次託付給我。

  「請你永遠記得傑諾……拜託了……」

  那柄長劍推推托托又到了我的手中，但現在它不只是一柄劍，而是摯友的紀念品。

  「我會的，這輩子不忘。」

  阿爾諾先生聽完當即流下眼淚，我還想說些甚麼，但他卻抬手阻攔。

  「走吧孩子，讓我在這裡陪著我的孩子、妻子……」

  聞言我點頭致意，拉起莉莉娜的手離開村落中心，前往附近臨時搭建的帳篷。

  「小子。」

  盔甲的摩擦碰撞聲隨著他走來，是瑞克隊長。

  他環顧著四周確認情形，我也跟著看了看，情況正在慢慢變好，至少鮮血不再流。

  「剛才說的事情還記得吧，有人找到新的受困民眾了，現在連貓的手都想借。」

  「我知道了。」

  瑞克隊長的意思不言而喻。

  「莉莉娜，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我想跟你一起去……」

  「這裡很安全，軍隊的人們都在，還有剩下的村民。」

  「我只是想跟著你。」

  莉莉娜往前踏了一步，我順勢將手放到她的肩上，微微的將她停在原地。

  「那些建築的情況不樂觀，妳跟著他去並沒有多大用處，還可能陷入危險，聽他的好好休息吧。」

  莉莉娜的眼神透漏出不甘，但隨即轉為無奈，她掙脫我的雙手再一次撞進我的懷裡。

  「你要平安回來喔……」

  「嗯。」

  在依依不捨的與我分開後，莉莉娜找了個角落坐下。

  「走吧。」

  在瑞克隊長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一片廢墟，已經有幾個人在進行挖掘，可看的出來進展不大。

  「接著。」

  瑞克將一把鐵鍬丟給我，指了指坍塌處。

  「給他們搭把手吧。」

  我接到指示後加入了挖掘的隊伍，重複著機械的動作。

  「喂，你看那小子。」

  「哎呦，好體力。」

  「肯定是感氣者吧。」

  耳邊傳來些許談論聲，面前的障礙也在慢慢清除，而那下面深埋的事物令人痛心。

  年輕的母親將孩子緊緊護在懷裡，但重達千斤的木頭並不會放過她們。

  「……瑞克隊長，你需要來看看這個。」

  瑞克隊長聞聲而來，他的反應先是一怔，當即呼喚其他人過來集合，幾人開始合力挖掘。

  「媽媽！艾莉卡！」

  男童沙啞的聲音快速掠過我，他不顧地上的殘骸碎石徑直跪倒在地，抱著家人的身體泣不成聲。

  「納克斯，納克斯？」

  「嗯？」

  「你愣著很久了，幫他把家人帶去安葬吧。」

  瑞克隊長這麼一說我才回過神來，原本落在身上的細雨早已把我的身體整個淋濕。

  我俯下身將母女的屍體抱起，男孩的手抓住我的衣角，淚水混合雨水流著。

  「媽媽和艾莉卡都再也不能陪著我了……我沒有家人了……」

  面對這孩子時像是有千萬顆石頭堵在我的胸口，那種感覺漸漸的擴散到全身。

  「納克斯，把她們放到這張擔架上。」

  又是瑞克隊長出聲提醒我，面前不知何時多出一張擔架，我謹慎的將屍體放到上面。

  「孩子，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對不起有什麼用……媽媽跟艾莉卡已經死了，都是那群強盜的錯……都是……他們的錯！」

  憤怒讓他咬牙切齒，小小的身體裝著好似無盡的恨意。

  「艾莉卡和媽媽會想要看到你這樣嗎？」

  男孩被我問的茫然。

  「不，她們會想要看到你好好的活著。」

  「你懂什麼！」

  「很痛苦吧，依靠的一切一夕間就沒了，很無力吧，自己沒能保護好家人。」

  「對！都是我的錯！我太弱小……我太無能！」

  「但是怨恨並不會讓她們安息，自責也不能改變什麼。」

  「那我能做什麼……」

  「你能好好活著，然後永遠銘記你的家人。」

  男孩似懂非懂的看著家人被抬走的屍體，默默地跟了上去，瑞克隊長走到我的身旁。

  「那你又能做什麼。」

  「我要殺了他們，替那些失去家人的人報仇。」

  「憑你？一個連劍都拿不穩的小子。」

  「那我就揮劍，直到能夠拿穩為止。」

  瑞克盯著我的眼神像是在探尋什麼。

  「你的天賦不錯，在你盲目送死前我給你一條路，加入軍隊吧。」

  我看向他，用眼神告訴他繼續說下去。

  「在軍隊你能夠獲得訓練，食衣住，還有你的戀人也能帶來，軍隊保護她，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她是我妹妹。」

  「看起來不像。」

  面對他的否定我沉默以對，他見狀再一次掃過我全身。

  「今天讓你來幫忙其實也是為了確認一件事，你是感氣者吧。」

  「我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你就是感氣者，我是三階劍徒，你的劍能夠讓我感到吃力，剛覺醒不可能有那麼大力量。」

  他的眼神中帶有顧慮。

  「但……你只是個家破人亡的小子，這也更驗證了你天賦異稟，就當是為了你的目標，加入軍隊吧。」

  我的目標……

  腦袋中浮現項鍊最後的聲音。

  變強，守護好莉莉娜，然後殺了那群罪人！

  「我加入。」

  「歡迎加入軍隊！新兵納克斯！」

  他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後背，接著領著我走回村落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