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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俞与鱼

　　

　　对于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来说，任何一项非学习活动都是珍贵的，更不要说是校运会这种持续几天的大型活动。

　　

　　校运会的热度与其他活动都不相同，往往在开始前一两周就处在预热当中，由老师或班长收集参赛运动员的名单，有时还会组织训练班级接力赛这样的集体项目。

　　

　　运动员们在操场上挥洒汗水，观众们在班级营地里加油呐喊，男孩拼命在暗恋的女孩面前展现自己，女孩偷偷给喜欢的男孩送去饮料。

　　

　　这简直就是青春的完美体现……只可惜和我没有多大关系。

　　

　　对于我这种阴暗家里蹲派来说，任何体育运动都是不可触碰的，稍微跑上八百米都会变成无情的喘气机器，比赛什么的，还是不要想了。

　　

　　文科班的情绪好想都不这么高涨，班长拼尽浑身解数也才拉了15个人参加项目，堪堪达到学校的最低标准。

　　

　　「那剩下没参加的同学就负责后勤和写稿了，没有问题吧？」

　　

　　凛依在讲台上核对了一遍参赛人员是否到齐，做着运动会前最后一次确认。

　　

　　「「没问题——」」

　　

　　就在这时，后桌的王琦拍了拍我的肩膀，凑近我的耳边问道：

　　

　　「一会打不打三国杀，我们带了三盒过来，管够。」

　　

　　作为高二班上为数不多的认识的人之一，王琦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周末经常和他玩电脑玩到通宵。对于他的邀请，我理所当然地给予了回应。

　　

　　「可以啊，啥时候？」

　　

　　可没等后面传来回复，心叶的手却先一步拍了拍我的大腿。

　　

　　「咋……咋了？」

　　

　　她看上去有些不对劲，眼神里透着些犹豫。

　　

　　「帮我……帮我个忙。」

　　

　　见她这副模样我也没了推脱的理由，对后面的王琦摆了摆手，挪动椅子，靠近不愿意把事正常说出来的妹妹。

　　

　　「怎么了。」

　　

　　「我月经提前来了😞……你帮我做下后勤呗。」

　　

　　她靠近我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你不是没报项目吗？」

　　

　　「是当别人后勤啦，就上次放学路上遇到的那个女生。」

　　

　　放学路上？

　　

　　我脑子里好好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那个不讲理的小个子身影。

　　

　　「这……不太好吧，我不想进局子。」

　　

　　「拜托啦🥺～」

　　

　　心叶又露出了那副让人无法拒绝的表情，还真是难应付啊……

　　

　　……

　　

　　广播声被体育馆厚厚的软垫墙削弱，只剩下低沉的嗡嗡声。

　　

　　心叶已经回家休息，我按照她的吩咐，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等候。现在是1500米的第一场，几乎所有人都在操场边观赛，只有我被派遣到这，执行这个有些尴尬的任务。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衣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比心叶还要矮些的身影从里面走出，还带着些柑橘味的香气，估计是刚刚喷的香水吧。

　　

　　她好像没有发现我，拎着装衣服的布袋，不停向走廊的另一头张望。

　　

　　「咳咳。」

　　

　　我轻嗑了两声，她立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起肩膀，一脸惊慌地看着我。

　　

　　「你是那个什么，橙什么对吧?」

　　

　　「呜！是……是变态继兄。」

　　

　　她一脸嫌恶地说着，娇小的身躯不停向后移动。

　　

　　「不要随便给人贴这种标签好不好……」

　　

　　「你把学姐怎么了……不是学姐当我的后勤吗……」

　　

　　少女眼中的敌意更甚，丝毫没有任何机会让我靠近。

　　

　　「心叶她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了，让我代替她给你当后勤。」

　　

　　「我不信……」

　　

　　她一步步向后退去，几乎要重新回到更衣室内。

　　

　　「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呜哇呜我不看！不会是什么催眠APP吧？！我不会被你骗到的！」

　　

　　这……

　　

　　面对这样的无理取闹，我只能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心叶的电话。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心叶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开口就是对那个女生说的话。

　　

　　「是程俞吗～」

　　

　　「是我学姐！」

　　

　　这个叫程俞的女生像是变了一个人，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积极地对着电话做出回复。

　　

　　「是我让我哥去帮你做后勤的，你要听话好不好～」

　　

　　「好……好吧。」

　　

　　刚刚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的情况，现在只需要心叶两句话就能完美解决，这到底是什么剧情……也太诡异了。

　　

　　电话挂断，我从手提袋里取出号码牌递给她，她像是路边的流浪猫一样，一边观察着一边从我手中抽走号码牌。

　　

　　「不是都确认过没问题了吗，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还是有点怕男生啦……你不要一直盯着我。」

　　

　　程俞扭捏着走出半掩着的更衣室，把手上的袋子递了过来。

　　

　　「帮我拿一下，我把号码牌挂上……」

　　

　　该说不说，她的身材发育很好，至少比心叶要好得多，学校发的运动服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拘束，也难怪刚刚出来时一直遮遮掩掩的。

　　

　　不对，怎么好像坐实变态身份了……还是不要继续看为好。

　　

　　幸好她刚刚专注于号码牌没有看我，不然这个标签我看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对了，你是什么项目啊？」

　　

　　「是三级跳。」

　　

　　好像女生基本上都报的这个，据说比别的轻松很多。

　　

　　「那走吧，应该快检录了。」

　　

　　「……好。」

　　

　　【林心叶之章】

　　

　　一切都在按计划发展。

　　

　　我一个人坐在哥哥的电脑桌前，并不熟练地调配着红糖水，以往都是哥哥或者妈妈负责照顾，真到自己动手的时候还真有点不好搞。

　　

　　算了……将就喝吧。

　　

　　略微带渣的红糖水下肚，身体的不适好了不少，这也让我有了些余力去思考刚刚的安排。

　　

　　对于哥哥这种情感白痴来说，想要让他自己主动和女生接触绝对是不可能的，就算在一切机缘巧合下有了交流，他也绝对不会往交往的方向思考，简直木头到了极点。

　　

　　还真是让人操心呢～

　　

　　我从椅子上起来，端着杯子晃晃悠悠地走向水池。

　　

　　刚刚在教室恰好想起了要给程俞当后勤的事，干脆就直接把这事移交给哥哥了，虽然对他来说面对程俞这样特殊的女生会有点棘手，但作为相处练习对象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哥哥一直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哪怕私底下看的片再猎奇，脑子里鬼脑发动得多狠，都不会泄出任何一点作用于现实世界，所以程俞的人身安全我还是放心的。

　　

　　要是他俩能莫名其妙看对眼那自然更好，我连帮哥哥物色对象的功夫都省了，直接美美入住单人间卧室。

　　

　　至于最后会是那种结局，就看他们自己发展吧。

　　

　　

　　【林秋明之章】

　　

　　体育馆外的活动氛围浓厚，欢呼与加油声响彻整个校园，果然是个挥洒青春的活动。

　　

　　不知为何，程俞一直不想让我走在她后面，总是放慢脚步等我走过去才跟上，多少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去检录吧，我在场内等你。」

　　

　　「好……」

　　

　　闲来无事，我站在一旁看着正在进行的初中部女子三级跳。

　　

　　果然是比较轻松的项目，虽然不是因为项目简单，是因为没什么人能达标……

　　

　　80%的人都只是跳的接近沙坑，只有极少数能踩进沙坑里，这与我想象中的比赛差距有点太大了。

　　

　　十几分钟后，高中部的三级跳开始了，我和裁判站在同一块位置，这样好在她跳完时能及时接应。

　　

　　三级跳进程很快，没一会就轮到她了，眼看着她助跑，起跳，落地……

　　

　　不出意料的还是出了意外，第二轮她起跳时有些失衡，双腿跪倒在了沙坑里。

　　

　　「后勤带去医务室一下。」

　　

　　裁判表现得相当淡定，刚看着我把她抱到场外，就立马吹哨示意恢复比赛。

　　

　　我正感慨着老师的职业素养，身前却传来了近似煤气泄漏的叫声。

　　

　　「你……你干嘛😨？」

　　

　　她已经快急哭了，双眼通红，眼里还含着泪。幸好周围的人都在专心看比赛，不然我的一世英名也算毁完了。

　　

　　「……放我下来……」

　　

　　这下直接吓得我把她放了下来，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可别因为这种事情进去了。

　　

　　她落地后踉跄了几下才勉强保持住平衡，压低着身子大口地喘着气。

　　

　　「呜……对不起……」

　　

　　见她又要摔倒，我只能再度将她扶住。

　　

　　「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受不了肢体接触……对不起……」

　　

　　「但你现在光凭自己也站不起来吧……」

　　

　　「是这样……」

　　

　　她将身体的重量慢慢放到我身上，双手撑着我胳膊被校服覆盖的部分。

　　

　　「摔这么惨。」

　　

　　虽说有沙地缓冲，但她膝盖上还是留下了不少血痕，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醒目。

　　

　　「不要看……」

　　

　　「好吧好吧。」

　　

　　我实在搞不清楚她这是什么体质，只能顺从地挪开目光。

　　

　　「现在打算怎么弄，去医务室吗？」

　　

　　「嗯……」

　　

　　她似乎也没什么主意，只是不停用手轻轻处理腿上的沙粒，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细微的呜咽。

　　

　　「做个决定吧，抱你过去还是用背的？「

　　

　　「呜……都……好奇怪。」

　　

　　「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对不起……那……用背的吧……刚刚公主抱那样太……太羞耻了。」

　　

　　回去一定得让心叶好好补偿一下我，这种堪比带小孩的折磨，实在是让人有些心力憔悴。

　　

　　高一女生的身体相当轻，甚至给了我一种小时候背心叶的感觉，只是……心叶绝对不会像这样随便乱动。

　　

　　「你安分一点行不行。」

　　

　　「腿上的感觉好奇怪……」

　　

　　她甚至没敢把上半身靠上来，双手死死撑在身前，不动的时候僵硬得像个木乃伊一样。一旦手触摸到她腿上哪个敏感的点位，又会像蛆一样开始怪叫着扭动身体。

　　

　　「在这样我给你丢下去……」

　　

　　「对不起……」

　　

　　历经一路的艰难险阻，强忍着周围人怪异的目光，终于在十分钟后抵达了远在教学区的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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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俞之章】

　　

　　好想死……

　　

　　强忍着腿上传来的生理性不适，我拼尽全力地避免着其他肢体接触。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偏偏学姐不在，偏偏穿着学校的运动服。

　　

　　校领导不知道是出于审美问题，还是出于某种恶心的情结，非要选这种充斥着刻板印象的体操服，大腿根部以下完全没有遮挡，腰也容易因为运动露出，实在是太恶俗了……

　　

　　一路上周围传来的有意无意的视线，有关或无关的议论，让我脑袋差点晕了过去，我只能靠一遍遍回放着和学姐的美好回忆，才堪堪昏昏沉沉地撑到了医务室门口。

　　

　　什么叫医务室没人……

　　

　　「看上去是在别的地方。」

　　

　　「这……」

　　

　　「不过门没关。」

　　

　　我被学长放到了医务室的病床上，终于脱离肢体接触的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体瞬间放松，朝后面的被子放松躺了下去。

　　

　　「你说说看你现在什么感觉。」

　　

　　「膝盖很痛……头有点晕。」

　　

　　虽然这样毫无防备的姿势让我心里发毛，但我也没力气再去闹腾了，随便吧……

　　

　　「我接下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你别发癫好不好。」

　　

　　「嗯……」

　　

　　虽然嘴上答应容易，但真等被男生握住小腿，挠痒似的抹药水消毒时，我心里怎么也无法保持平静，就像是被人束缚着调逗一样……我知道这说出来很怪，但感觉真的是这样。

　　

　　棉签蘸着消毒药水接触伤口时的刺痛感让我疼得发麻，几乎差点就要漏出奇怪的声音，要是学姐在就好了……那样的话我肯定不会有所顾忌。

　　

　　【林秋明之章】

　　

　　如果我也能来月经就好了……

　　

　　漫长的上药终于结束，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废物篓，这场长达一个上午的折磨终于要进入尾声了。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一定程度，还不停喘着气，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这幅场景，绝对会把我当成变态拖出去打死。

　　

　　好在医务室老师的校园游时间够长，并没有人突然冲进来对我进行审判，我也得以坐在病床边缘，用手盘着刚从制冰机里掏出来的冰块解压。

　　

　　「好点了吗？」

　　

　　「嗯……谢谢你。」

　　

　　「没想到你还会说谢谢啊……」

　　

　　她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说话声里也依旧带着些颤抖。

　　

　　「我真的是应激反应啦，完全受不了肢体接触……辛苦你了。」

　　

　　「好吧……你家里人联系方式多少。」

　　

　　「138xxxxxxxx」

　　

　　就像是小时候被父母逼着背诵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的小孩一样，一股脑就全说出来了，好强。

　　

　　「喂您好，是程俞的父母吗？」

　　

　　「等等下！你！」

　　

　　她露出一副完全意料之外的表情，要电话号码不就是为了打电话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是的，我是她同学，她今天比赛的时候受伤了，我刚刚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麻烦你们来学校医务室接她回去谢谢。」

　　

　　非常愉快的一通电话结束了，我终于得以脱身这该死的后勤身份，起身准备跑路。

　　

　　「完蛋了……」

　　

　　「咋了？和你父母有仇啊。」

　　

　　「我在今天之前……从来没和男生说过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