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艾德蒙抓著的尾巴尼德霍格，一人一龍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

「…………」

「…………」

最後艾德蒙先開口了。

「總之——現在你是我們的一員了。而且確定是計劃的一部分——不管你答不答應，都得參加。」

尼德霍格的回應很快。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我呸！」

牠吐了一口口水，落在艾德蒙的靴尖前面。艾德蒙低頭看了一眼那口口水。

「……」

「我偏不。」

被抓著尾巴的尼德霍格試圖以倒掉的姿勢，彆扭的抬起胸膛。

「要知道——我作為龍，也是有尊嚴的。要我像你的提線木偶一樣配合演出，你當我是誰啊！」

艾德蒙沒有說話。

他但看著尼德霍格，心想幾分鐘前還在哭鼻子的愛哭鬼不知道是誰喔。

「我絕對不可能答應你的請求。」尼德霍格的語氣越來越硬，「尤其是你剛才，以及現在這無理且居高臨下的樣子。我怎麼可能願意將我的力量借給你呢？」

話說完了。

但尼德霍格的小眼神暗示的很明顯。

艾德蒙心裡神會說的。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借用您的無上偉力呢——尼德霍格先生？」

聽到這尼德霍格滿意的笑了出來。

「首先——先放我下來。」

艾德蒙放開尼德霍格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把這顆圓球放在地上。

「很好，第一階段姑且通過，不過我還是不會幫你——」尼德霍格往後退了一步，「除非——你完成『巨龍的試煉』。」

艾德蒙的眉毛動了一下。「……巨龍的試煉？那是什麼東西？」

「巨龍的試煉——」尼德霍格把尾巴舉起來，肉球朝上，「——就是你必須通過我設立的一連串考驗，以測試你的真心到底如何。看你是否是真心想要獲得巨龍的友誼的。」

「那——你要我做什麼？」

尼德霍格沒有回答只是把尾巴放下來，碰了一下地面，地上的灰塵和碎石就開始移動匯聚，在月光下形成一條長長的、平整的、像紙一樣的沙面。沙面上開始出現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浮現，密密麻麻的，從沙面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整條沙面清單的長度——艾德蒙目測了一下——大概十公尺。

他站在原地，從頭開始讀。第一行寫著「第一步：為巨龍尋找傳說中的寶劍。」第二行寫著「第二步：為巨龍建造一座符合巨龍身分的宮殿。」第三行寫著「第三步：為巨龍尋找一顆傳說中的寶石。」第四行、第五行、第六行——每一行都是一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誇張，讀到第十行的時候放棄了。

「——這麼長？」

「那就不是我的問題嘍，做還是不做。」

艾德蒙看尼德霍格的態度。

艾德蒙心想：這傢伙——一知道自己不會死，也知道我需要牠，就開始跟我耍無賴。

艾德蒙轉頭，想要和莉亞以及希爾維商量一下。

而此時他們正在一旁，地上鋪了一塊布，白色的，邊緣有簡單的刺繡花紋。布上面放著兩個小碟子，碟子裡各有一塊蛋糕。不是普通的蛋糕。而是希爾維做的「特製蛋糕」。蜂蜜色的表層，均勻的金黃色切面，邊緣撒著星星點點的紫色花瓣碎末。香氣——那種讓艾德蒙的肚子叫了三個小時的香氣——正從那兩塊蛋糕上散發出來。

「欸——」艾德蒙的音量比剛才大了半階，「這不是用來吸引尼德霍格的蛋糕嗎？怎麼還有？」

希爾維抬起頭。她的嘴角沾了一點奶油，在月光下反光。「因為我發現材料比我想的多——」她把手裡的叉子舉起來，指了指碟子裡的蛋糕，「所以我其實準備了三份。一份剛才用掉了——這兩份是備用的。」

她把叉子放回碟子裡。

「既然尼德霍格已經找到了第一份——所以我們就決定，就地解決剩下的囉。」

「——我怎麼不知道？」

希爾維的視線往旁邊移動了一下，然後又移回來。

「這個——你就要問莉亞了。」

艾德蒙的視線順著希爾維的指示，轉向莉亞。而莉亞正坐在那塊布上，雙腿盤起來，其中一隻手拿著叉子，叉子上插著一小塊蛋糕，艾德蒙的視線落在那塊蛋糕上。

莉亞察覺艾德蒙的視線，馬上把盤子上的蛋糕吞進肚子裡。

「啊！欸……蛋糕！？莉亞！」

莉亞放下叉子，敲了敲自己啊的胸口讓蛋糕吞下去，幾秒後開始一本正經的說。

「艾德蒙，你可不要落入陷阱了？」

「……嗯？」艾德蒙的眉毛皺起來了。這個娘們在說什麼屁話？

「你不用你那聰明的大腦想想——」莉亞的食指轉向希爾維，「——為什麼會剛好多出來剛好兩份蛋糕？以及為什麼你不被告知有蛋糕這件事。」

她的食指又轉回艾德蒙。

「——這是希爾維想要測試我們。」

艾德蒙的眉毛皺得更緊了。他的腦子正在處理這句話，但處理的速度跟不上這句話的荒謬程度。

「她其實——」莉亞的語氣帶著一種「我正在揭發一個偉大的陰謀」的嚴肅，「——想要看我們的意志是否足夠堅強，不會因為區區蛋糕而陷入內鬨之中。」

艾德蒙看著她那張臉，說的跟真的一樣。

「所以她故意只跟你說有備用蛋糕是要測試我們？」

「是的。」

「那你吃蛋糕，為什麼不分我哪怕一點？」

「因為我這是以身殉道，為了隊伍和諧犧牲小我完成大我。」莉亞的語氣帶著一種犧牲者的悲壯，「將自己的身體送上火線——你難道不懂我的用心良苦嗎？你看我剛才差點被蛋糕暗殺，因為蛋糕而噎死，這種毫無尊嚴的死法你想體驗嗎？」

「我又不是第一次體驗毫無尊嚴的死法了。」

「也是呢，死尼特。」

「…………」

「…………」

今天很嗆，是吧。

艾德蒙看著她。

而系統此時出現。

「行為：說謊。點數 -10。」

艾德蒙的視線從面板上移開，回到莉亞臉上。她看到了系統面板——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了一下。然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很小聲，但艾德蒙聽得很清楚。「——切。」

她不爽的咂了一下嘴。

艾德蒙心想：這傢伙絕對是被希爾維率先告知有備用蛋糕，然後叫她不要告訴我，好自己獨吞的，這個渾蛋女神。

但艾德蒙選擇先暫時放過莉亞，回過頭看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站在原來的位置，牠在看蛋糕。

艾德蒙看著尼德霍格那顆圓圓的身體、那雙盯著蛋糕的眼睛、那條正在吸口水的細微動作。

「——想吃嗎？」他問。

尼德霍格的身體震了一下。

「蛤？怎麼可能——」牠的聲音帶回了一點「我是上位者」的架式，「剛才我都嚐過了——也就還好而已。還好而已啦。」

牠停了一下。

「所以——」牠的尾巴往後擺了一下，「——要接受我的試煉嗎？」

艾德蒙低頭看著牠。

「幫我——」艾德蒙說，「我就給你二十五個蛋糕。」

尼德霍格的尾巴停止了擺動。

「二十五——！！！」牠的音量比剛才高了一階，「不對——我是說——才二十五？你以為我是誰啊？蛋糕這麼小的東西——數量還這麼少——」牠的尾巴甩了一下，「——給我這種巨龍，根本不夠塞牙縫。至少以也要一百才行。」

「三十。」

「七十五——不能再低了。」

「四十。」

「你要我說多少遍——七十五不能再低了！」

「五十——最高了。」

「七十五——！」

「五十。不要拉倒——那我做你的試煉。」

「——好啦！五十就五十——！」

艾德蒙看著牠。

這傢伙——真的跟個孩子似的。

「——成交。」他說。

總之計畫目前還算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