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南街的水果店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三角形,一个由三人两两相对形成的三角形。
一位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子正笔直地立在店外的果筐前,单手捧着一个苹果端详着。
在他的正前方,是在店里收银台后,双手叉腰看着他的店老板。
而在他的正右方,是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刚刚传送过来的郭典望。
几分钟下来,三人一直维持着稳定的三角形。
南街紧挨粉桃镇中心广场,是小镇明面上唯一的商业街。
由于今天是星期天,街上人流量很大。
路过水果店门口的人们,看到店前的三人,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变态力场,于是纷纷移开视线绕着离开了。
没人驻足打量这三人,这跟一种叫作「神化」的仪式有关。
那维斯的人们在十岁时普遍会进行这个神化仪式,承接「神的恩典」。
然而这恩典并非全然仁慈,它还会让神化者患上「魔瘾」,终生被焦虑纠缠。
因此,那维斯的人们普遍有焦虑症,这导致怪人怪事频频「降世」,大家一直以来见多了,所以就见怪不怪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他看到摆阵的三人,居然玩心大起。
只见他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管家的身后,然后半蹲下来,双手相握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印瞄准了管家的屁股。
啊,又有一位「降世」了。
就在男孩单闭左眼做好瞄准,准备发射双手的时候,管家却突然有了动作。
「有什么事吗?」
管家身体维持着端正的站姿,只有头往右转,瞪着郭典望发问。
虽然管家看的是郭典望,但不知为何男孩压下了将要发射的手。
而被古铜色眼睛瞪着的郭典望没有回答管家,依旧杵在原地。
「……」
管家受不了青年的「冷暴力」,放下苹果,身体转向郭典望。
在身体转向的过程中,管家腰间别着的入鞘剑打到了男孩的脸,男孩因此大惊失色。
但他大开的嘴没张多久就立马闭了起来,并且重新一脸严肃,踮着脚更新了位置。
郭典望面无表情,对此「不为所动」。
其实他也很想回答,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了。
眼前这位管家衣装整洁,身板厚实,腰间佩剑,留着一头利落的黑短发,整张脸棱角分明,左眼上还有一道非常显眼的竖疤,一看就不是个善茬,郭典望可不敢招惹他的。
「嗯……」
管家抬起脚,一副要朝郭典望走过来的样子。
他身后的男孩则一直配合他改变着位置。
「没,没什么!」
话像是从嗓子眼里爆出来一样,又细又尖。
在管家优雅沉稳地走了几步后,郭典望突然恢复了发声能力。
虽然郭典望作出了回应,但管家明显对此并不满意,仍旧带着威压,晃着腰间的黑剑朝他过来。
「啊……」
见此,郭典望的嘴里漏出恐惧低叹,眼前这个步步逼近的男人竟被他幻视成狩猎的老虎。
不一会儿,管家便停在了郭典望的跟前。
「你——」
低头,将脸贴向郭典望的脸。
「不会在笑话鄙人吧。」
「老虎」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
面对这铜铃般的凶狠眼睛,郭典望全身冒汗。
「虎爪」抬起——
「我也喜欢苹果!」
郭典望于绝望之中,闭着眼抬头大喊。
本以为自己的肩膀要被狠狠捏碎的,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青筋暴起的「虎爪」竟凝在了空中,没有落下。
管家和收银台后的老板都因郭典望的话怔了一下,而管家身后半蹲着的男孩则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发射了。
「我也喜欢苹果!」
见自己自暴自弃说出的话有用,郭典望又说了一遍,祈求「老虎」能够放过抖不起来的自己。
要不是身体不能动,郭典望早就跪下求饶了。
「你也喜欢苹果?」
管家对郭典望的话有所反应,但他的有力大手还是落下,抓紧了郭典望的肩膀。
郭典望皱起眉头,肩膀被抓得生疼。
必须要好好斟酌说什么!
郭典望全力运转大脑,思考破局之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钳着他肩膀的力度也在不断加大。
当他被钳得挤出泪珠时,心中终于有了想法。
只见他眼睛盯着左边的地面,话语如弹珠般射出:
「我喜欢但我分不出什么样的更好吃,所以我就想看看你是怎么挑逗,啊不,怎么挑的!」
此话说完,他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起来。
「……那你过来。」
管家居然干脆地松了手,转身回到了水果摊前。
「好……谢谢。」
压得郭典望喘不过气的「杀意」瞬间消失。
好了,现在只要像那男孩一样,跟着管家过去就行了。
他心里大松一口气——
啊,身体还动不了啊。
大危机!
已经停在水果摊前的管家见青年没有跟过来,斜瞟了过去。
郭典望见此,眼珠暴凸,满是血丝。
动起来啊,我的腿!
他在心中怒喊,然而腿纹丝不动。
见郭典望依旧未动,管家的眼神又变得锐利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苹果太香了,香得我走不动道了。」
会不会太扯了啊!
「……」「……」「……」
——
「呵。」
管家咧开嘴唇。
小子确实挺懂的,他的嘴脸像是这么说。
郭典望见此,一边的嘴角颤抖着向上挑,看来在压抑自己的心情。
「那个,我马上过来。」
郭典望全身晃了起来,看来快能动起来了。
但管家没有等他慢慢掌控身体的意思,径直走近郭典望将黑剑伸了过来。
「!」郭典望满脸惊慌。
只见黑剑插入了他手臂和躯体间的缝隙,硬生生地把他挑了起来。
「啊——」
他竟被捅着离开了地面。
与此同时——
「就是现在!」
随着一声稚嫩的大喊,「尖刺」发射。
是男孩,他终于发起了进攻。
就在男孩攻击的瞬间,管家竟用剑将郭典望挑射空中,然后自己一跃升空,在空中抓住了郭典望的后衣领。
抓住后,他灵活地上下转了一圈,最后提着郭典望在男孩旁边降落。
「……」
男孩见管家如此大秀特秀,抿起了嘴,一脸不甘。
管家则缓缓起身,抬起脸俯视男孩,就像一个胜利者一样。
「呀啊——!」
见管家这幅蛮横样子,男孩破防了,尖叫一声就往店里跑。
原地发愣的老板见状,回过神来跑向男孩。
「挑苹果记住『看、摸、闻、掂』四步法,简单又实用。」
「首先,『看』,看……」
管家将郭典望摆在身旁,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自顾自说了起来。
哈哈,真是好好活动了一番啊,血液流通起来,身体就能更快恢复了吧。
郭典望的嘴角颤得更厉害了,看来挺高兴的。
事已至此,先学习吧。
……
「听懂了吗?」
「嗯。」
原来苹果是这样挑的啊。
郭典望望向管家,眼神中多了一些敬重。
在他看来,这位管家要是再配上一枚单片眼镜的话,活脱脱就是一位大博士啊。
「好,现在你来挑一个试试。」
闻言,郭典望开始细心地看、摸、掂、闻这些美味的苹果们。
看着郭典望认真的样子,苹果博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其实所谓的笑容只是微微抬了抬嘴角,但这对苹果博士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郭典望就这样挑了十几分钟,在他挑的过程中,苹果博士一直守在旁边看着。
而水果店老板此时也凑了过来观看。
老板的鼻孔里延伸出来两道血痕,显然是流了鼻血后随便抹了一把。
其实在苹果博士给郭典望上课的时候,那个男孩进店捞了个水果跑了。
老板急忙追赶,却被男孩提前扔的香蕉皮阴了一手,脸朝地狠狠一摔,摔出了鼻血。
这一切郭典望都没有注意到,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苹果博士的教学上了,他被苹果迷住了。
「就这个了。」
郭典望握住精心挑选的苹果,看向管家。
管家点了点头,接过苹果。
阳光洒下,这幅场景是多么美好啊。
……
叽咕叽咕,叽咕叽咕。
管家和老板讨论了起来。
「啊!啊!」小鸟飞过,太阳落山。
夕阳照在两位评委的脸上,橙黑斑布。
空气突然一凝。
……看来评审结果得出来了。
来吧!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会欣然接受的!
因为努力过了啊,混蛋——!
——
「呵。」「呵。」
!
过啦——!
「喂,你挑的苹果,我们只能给你打六十!」
水果摊老板红着脸,将大酒杯猛地砸在桌子上。
管家小口喝着酒,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在管家服外面套上了一件黄灰色的带帽斗篷。
斗篷的领口很高,喝酒吃菜时得把领子拉下来。
郭典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餐桌上穿这个东西,大概这是这边上层人士的「飞熊」吧。
「我挑的苹果明明形状饱满,凹陷很深,果皮光滑无破损,果纹清晰不发暗,摸起来舒服,闻起来香,掂量起来也很重,为什么只有六十分?」
郭典望对评审结果感到不满,向对面的二人问道。
听闻此言,两位评委都看向了青年——
「呵。」「呵。」
两人的这幅嘴脸让郭典望头上的青筋跳了下。
「鄙人来告诉你吧。」
博士将酒杯放在桌上,两脚交叠,双手叠置于腿上。
顺带一提,斗篷的领口很高,再加上他又戴上了帽子,导致他身上露出的部分只有两颗眼珠。
眉毛鼻子都被盖住了,看起来像那种特殊人士。
「首先,鄙人白天教你的是最简单的挑选方法……」
……
三个人正在酒馆里喝酒。
两位评委在得出结果后并没有马上公布,而是决定一起到酒馆里边喝酒边聊这个结果。
于是管家便挑着郭典望,三人一起来到了酒馆。
当时郭典望还没能完全控制身体,所以只能被管家众目睽睽地挑着走。
当路上一些小姐姐捂着嘴对他笑的时候,他简直要尴尬死了。
在听完博士的高论后,三人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水果店老板叫吉姆-辛德,他让郭典望直接喊他吉姆。
他今年三十四岁,有着棕黄的短发,爽朗的笑容,还有脸上的鼻血。
他住在水果店,房子是商住两用的。
「我跳舞很厉害哦!」
介绍的时候,吉姆突然跳到桌子上扭腰大喊。
「他喝醉了。」
旁边的管家淡淡地说,若无其事地喝着酒。
这跟喝不喝醉没关系吧,郭典望当时在心里这样想。
管家自称开里尔,郭典望叫他博士。
「嗯。」
他的眼睛闪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就是郭典望这么叫他的时候他的反应,看来是很满意了。
他住在镇子东边郊外森林里的豪宅中。
豪宅属于领主辛德伯爵,他受辛德伯爵之命服侍伯爵的四女儿,在豪宅里当管家。
吉姆的姓也是辛德,不知道他和这个辛德伯爵是什么关系。
郭典望没再深究吉姆和伯爵之间的关联,转而询问起吉姆和开里尔两人的交情。
他得知,两人既是同好,都喜欢苹果,又是老板与常客的关系。
开里尔平常水果都是在吉姆店里买的。
问完两人关系后,郭典望向博士问起了他身上穿的那件斗篷。
「这件斗篷由山竹鬼的胃制成,叫竹胃斗篷,能够吸收异味和汁水。」
「这样吃饭的时候鄙人的身上就不会沾染气味,管家服就不会被弄脏。」
他在解答时,语调有些上扬。
「你不用上班吗?」
郭典望又没头没尾地关心起博士的工作情况。
「今天是月假。」
他的语调又变得有些下沉。
「哦。」
大概一个月放一次假吧,感觉很辛苦。
「小姐是美少女吗?」
博士瞥了瞥青年,然后拉起衣领,喝了口酒——
「呵。」
收回前言,一点也不辛苦,郭典望羡慕嫉妒恨!
「当然,即使是放假,鄙人也会穿着管家服,如你所见。」
「鄙人这样,为的就是能随时回到小姐的身边,为小姐服务。」
「土豆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看来对此颇为自豪。
(「说到底,鄙人根本就不需要放假,能侍奉……」)
「嗝~你又叫什么名字?之前从来没见过你呢。」
吉姆突然插入对话。
他把酒倒在手上,把胸肌和腹肌擦得油光发亮。
「我叫——」
「哈哈哈哈!大屁股油侠吉姆!哈哈哈!」
旁边桌子的男猪人突然指着吉姆大笑,全身上下的肉都在剧烈抖动。
除了这个男猪人,郭典望在来酒馆的路上和酒馆里还看到了很多兽人,有猫兽人、犬兽人、鹿兽人等等等等。
这些兽人不同个体间的兽化程度存在差异。
有的只有两只兽耳,有的还有尾巴,有的整个下半身都是兽身,还有的就像这个男猪人一样,几乎完全兽化了。
不知道这兽化程度是天生不变的,还是后天可变的。
为了方便,以后就将男猪人这样几乎完全兽化的称为全兽人,将几近半身兽化的称为身兽人,将小部分兽化的称为部兽人吧。
「哦!就是我!大屁股油侠!哈哈哈哈!」
吉姆转过身,朝着猪人那边疯狂地扭自己的屁股。
「哈哈哈哈!」
酒馆里一阵爆笑。
「嗝~你又叫什么名字?之前从来没见过你呢。」
等周围消停,吉姆回过身重新面向青年。
他把酒倒在手上,抹起自己的脸。
青年看了看酒馆的其他人,发现已经没人再看吉姆了,这才开口回答。
「我叫郭典望,来自东边的某个水塘。」
……
不行,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
郭典望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名字啊,好名字!」
大屁股油侠也大笑了起来,握着酒杯在桌子上拼命地砸,杯子里的酒四处飞溅。
「嗯。」
博士点着头,表示认可。
「喂——!这小子叫屁股——!」
大屁股油侠猛地跳上桌子一手转圈,一手指着郭典望向四周大喊。
桌上的小菜因为他粗暴的动作飞射而出。
博士见状,右手「唰」地一下抓住了一个木盘,转瞬间竟用这木盘收住了好些个花生米。
「去他的好名字啊!好名字啊!哈哈哈哈!」
酒馆里传来喝彩声和口哨声。
「……去你的,我叫大屁股!哈哈哈哈!」
可就是要大!哈哈哈哈!
郭典望在桌子上大扭特扭!
因为酒喝了不少,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老子才是大屁股!」「去你的吧!老子才是!」「你这小木板还敢叫?!」「滚回去睡觉吧,傻子!」「英雄飞踢!」「我的蛋——!」「哈哈哈哈!」……
人们大肆喧闹,好不快活!
……
之后郭典望又向博士提了不少问题,两人一问一答聊了起来。
吉姆嫌话题无聊,听了几句就到旁边桌子那斗舞去了。
……
「人们都像酒馆里的这些人这样吗?」
「屁股吗?」
「……」
「嗯……确实有——」
「咚——咚——咚——」
酒馆外传来沉闷的敲钟声。
「实在抱歉,时候不早了,鄙人要告辞了。」
「关于屁股的事,鄙人就下次告诉你吧。」
「哈,哈,哈,不用了,我其实没什么兴趣。」
郭典望嘴角颤抖,想必又是在压抑自己了。
「那鄙人就告辞了,今天大家的酒钱鄙人来付。」
博士起身,在桌子上放了枚银币。
「啊,好,谢谢!」
虽然莫名其妙的,但他是个大好人啊!
郭典望急忙站起来相送。
「哦,慢走!」
吉姆不知何时回来的,从湿漉漉的沾满不明液体的裤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扔向博士。
博士利落地将苹果一把抓住——
「呵。」「呵。」「呵。」
苹果博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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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里尔在路上思考起了那个叫郭典望的青年的事。
在看到青年的时候自己便比对起了协会的人物登记表,发现他是个未登记者。
当时见青年一直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图谋不轨之人。
但经过几个小时的接触,看他那天真的样子,感觉不像是危险人物。
但青年非常奇怪,听到「山竹鬼」时的那个神情,就好像连魔器都不认识一样。
而且看他样子连神化都没有进行,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不进行神化。
难道是从某个与世隔绝的魔斑里出来的?
辛德伯爵领和东边红石子爵领的魔界浅层的魔斑都没发现村庄,他要真是魔斑里出来的,那就只可能是深处的魔斑里出来的。
但要是如此该怎么突破魔界?
一个魔兽碰不到根本不可能。
难道这个看起来刚成年的青年的魔质比二线后期的自己还要强,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实力?
或者他是和实力强大的同行者一起出来的?
……
这个家伙,什么叫来自东边的某个水塘……
以后还是留意下他吧。
有时间可以以讨论苹果为理由接近他,为了小姐的安全。
……
夜里,开里尔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年轻时的自己,来到了魔界非常深处的一个魔斑里。
魔斑里有一个小村庄,整个村庄种满了苹果树。
他走进村庄,发现村民们正开着苹果派对!
不管男女老少,都在笑着吃苹果!
「我是苹果之神,快来吃我吧!」
在人群中央,有个跟房子一样大的苹果扭动着腰肢。
这如何忍!
他猛扑了过去,大肆啃咬……
「吉姆,我们还要继续吗?」
几杯下肚,郭典望的脑袋开始晕了起来。
「继续啊!当然继续啊!我们可是有一枚银币呢!」
吉姆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一条大咸鱼。
他大概是想吃鱼吧,但是因为醉得厉害,鱼一直没能进嘴,鱼头不停地捅着鼻孔。
「那个,我还没找到住处呢,你知道哪个旅馆比较实惠吗?」
郭典望转过头,却发现吉姆已经不在座位了。
「?」
他抓了抓头,扶着桌子慢慢地站起。
往隔壁桌看去,发现隔壁桌的猪人他们也不见了。
再往远处看,竟看到吉姆被人群簇拥着。
他站在一个超大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和对面的男部豹人对峙着。
去看看吧。
昏沉的黄色灯光笼罩着两层的人塔。
「我宣布,第六十九次拱屁大赛,现在开始!」
地中海的酒馆老板拿着一个扩音筒大声说道。
「哦——!!!」
桌旁密集的人群大喊,心情十分激动。
让人意外的是,这样一场由两个半裸男人进行的、名字还很奇怪的比赛,居然有不少女性也挤在人群中观看。
看她们跟男人们一样兴奋地尖叫,显然也对这比赛十分热衷。
「吃我一招,苹果屁!」
吉姆率先发起攻击,用臀部猛地顶向男部豹人。
这竟是一场用屁股将对手顶下桌的比赛!
「弄死他!吉姆!」
桌下绝大部分男性都为吉姆声援了起来。
「我闪!」
男部豹人快速地闪向一边,没有正面对抗吉姆的撞击。
「克林好帅——!」
桌下所有的女性都尖叫了起来,看来这位叫「克林」的男部豹人就是这些女性混在男人堆里的理由了。
「有种别躲!香蕉屁!」
吉姆怒吼一声,再次攻击。
「我闪!」
克林再次躲过,并向吉姆露出挑衅的笑容。
「臭小子!怎么就知道躲!」
桌下的男人们对克林避战非常不满,他们想看的可是男人间光明正大的极具爽感的战斗啊!
克林没有理会男人们的抱怨,维持着笑容。
「混蛋!橘子屁!」
吉姆暴怒,再次出击。
克林轻蔑一笑,依旧扭动身子躲过。
在躲过后,他甚至还颇有余裕地正面面对吉姆,用手推了推满是汗的头发。
「吉姆!放大啊!」
桌下一名性急的大汉见吉姆被猴耍般体力白耗,实在是按捺不住,大声指示了起来。
吉姆闻言,立马身子下沉作蓄力状。
他也是非常不耐烦了,准备使出全力一击。
「大苹果屁——!」
他朝着克林暴冲过去。
这次冲击,不仅力度惊人,速度也是前几次所不能比的。
「我再闪!哈哈哈!」
还是被躲了!
「为什么他一直在躲啊!」(「吁——!」)
「你说什么?!」(「吉姆你是没吃饭吗!」)
「为什么他一直在躲啊!」
郭典望在涌动的人潮中努力稳定着身形,朝右边的男全蜥蜴人更加大声地问道。
「再大声点!」(「呀——!克林的汗——!」)
「我说!为什么他一直在躲!」(「吉姆我可是全押你了!」)
「克林是潜行者!他的力量没有吉姆大!」
全蜥蜴人将吻部伸到郭典望的耳边,大声吼道。
(「你就这点能耐吗?!哈哈哈!」)(「说得好,宝贝!妈妈爱你——!」)
「所以他打算耗光吉姆的力气!再把吉姆顶下去!」(「摔下去!摔下去!」)
「原来如此!谢谢!」(「去你的——!」)
「客气啥呢!」
全蜥蜴人笑着拍了拍郭典望的背,然后继续吼了起来。
(「臭小子!之前是谁连续三次跪着求饶的?!」)
「兄弟!你押谁?!」
老板拿着纸笔和扩音筒挤了过来。
「你押『大屁股吉姆』还是『骚货克林』?!」
这都是什么称号。
(「谁跪着求饶了!要不是我以前没发挥自己的优势,哪会输给你!」)(「克林宝宝好帅——!」)
郭典望费力地拿出一开始就躺在口袋里的钱袋。
他稍微想了会儿,最终掏出了八枚银币交给了老板。
「我押吉姆八枚银币!」
这里图个喜庆押八枚!
「好!大气!」
他把嘴对准扩音筒,「屁股押了『大屁股吉姆』八枚银币!」
「好!」「卧槽!」「大老板啊!」「为什么不押克林!」「屁股你看着!我一定会赢的!」
不是,为什么都叫自己屁股了!
「小子!」
「骚货克林」用手指着我,「你押错人——」
嘭!
时间好像突然变得缓慢。
克林飞到了空中,他沾满汗水的薄肌在橙光下发亮,酒馆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
「呀——!」
一直紧盯着克林的女士们争先恐后地挤向他的预估坠落地,向上面伸出手。
有瞄准他胸的,有瞄准他大腿的,有瞄准他灰发的,还有瞄准他那青涩几乎要褪去、帅气的脸的。
缓缓地,缓缓地,然后猛地!他扑倒在了女人堆里——
「大苹果屁——!」
吉姆猛抬双手。
「哇——!」「吉姆——!」「大屁股油侠——!」「吉姆——!」「好样的——!」「干——!」
(「实在对不起,你们没事吧!」「没事……」「……」「没事没事!」「嘶哈……嘶哈……」)
「胜者——『大屁股吉姆』!」
「哇哈哈哈哈——!」「爽——!」「牛逼——!」「哇——!」「干——!」
(「真的对不起,麻烦你们在后边等等,之后我赔你们医药费。」「不是克林的错!」「对啊!」「都是那个神经病的错!」「是他偷袭了你!」)
「老子赢啦——!」
吉姆在桌子上疯狂晃他的屁股。
「你这家伙!怎么能偷袭!」
克林站起身,指着吉姆大喊。
「男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
吉姆把双手放在后脑勺,对着克林扭腰。
「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让你跪地求饶!」
「来啊来啊!」
吉姆撅起嘴晃屁股。
(「卑鄙!」「你还是男人吗?!」「卑鄙!」「吁——!」「桃桃知道你这样一定会失望的!」「怎么会!桃桃最喜欢我了!别胡说八道!」)
克林像猫一样抹了抹脸,往郭典望这边挤了过来。(「你赚了多少?!」「赚大发了!哈哈!」)
「兄弟。」
克林把手放在郭典望的肩膀上,「下次一定是我赢,记得押我。」
他伸起大拇指,朝郭典望一笑。
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
「好。」
郭典望也伸起大拇指。
不得不说,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家伙确实很可以啊。
灰色豹纹尾,还有豹纹耳,长得帅,性格也不错,怪不得女孩子喜欢。
要是自己也跟他一样,有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能吸引女孩子就好了!
「现在有请本次拱屁擂台赚得最多的混蛋——屁股!」
(「各位,可以和我一起去医馆吗?」「当然!」「嗯!」「克林,可以牵我的手吗,我有点看不清了。」「骗谁呢!」「克林,可以背我吗?」「克林,还有我!」「我也是!」)
自己不叫屁股啊,混蛋!
「屁股!屁股!屁股!屁股!屁股!屁股!」
郭典望爬上桌子。
「你有什么感言?」
「呃,首先!我要感谢吉姆取得了胜利!」
看向旁边的吉姆。
「哈哈哈!我就是最强的——!」
吉姆对着观众扭着屁股画圈。
「然后!我要——」
自己可是赚了七枚银币!
「请所有人喝一杯!」
「哇——!」「屁股大气——!」「屁股——!」「老板大气——!」「干——!」
……
「干——!」
-----------------
脑袋很涨,捏了捏太阳穴。
周围依旧人声鼎沸,明明应该很晚了。
「为什么这里有苹果啊!」
在桌子上支起脑袋。
「因为这里种苹果!」
吉姆还在喝着。
「为什么这里有香蕉啊!」
真去他奇怪!
「因为这里种香蕉!」
吉姆用鱼捅着鼻孔。
「傻了吧你!呵呵,怎么可能有橘子!」
「因为这里种橘子!」
鱼捅着吉姆的鼻孔。
「呵呵,呵,你这傻子。」
好晕啊……
「因为这里种傻子!」
鼻孔捅着鱼的吉姆。
……
「吉姆!你老婆和桃桃来了!」
门边的瘦个子朝昏昏欲睡的吉姆大喊。
「哦!」
吉姆晃了晃脑袋,往门口走去。
瘦个子刚刚搬风起身时瞥到的这两位美人,对三特酒馆的酒客们来说已经是老熟人了,吉姆喝酒的日子她们基本都会过来接。
想想自己家中那位脸黄粗鲁的婆娘,还有那个调皮捣蛋的儿子,唉。
为什么这个傻里傻气的家伙娶到了大家族出身的美女,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太混蛋了。
「九万!」
瘦个子打出一张牌,又往门口瞥去。
吉姆的老婆正牵着吉姆的手往回走,一点也不嫌吉姆黏兮兮的手脏的样子。
「碰!」
她又工作到这么晚了吧,明明今天是星期天,真得注意身体才行啊。
「棍子」的眼里全是制服女子踏着高跟鞋时的窈窕背影。
「棍子!」
被称作「棍子」的瘦个子因一秒内没有摸牌,被他上家催促了起来。
打牌的时候怎么能分心呢?
「五万!」
都三十二了,还跟二十几一样水润,自己要是有这种老婆哪还来这里喝酒。
「杠!」
去他的,女儿长大了肯定也不得了啊!
「杠开!」
「我去!」
对面的壮汉握紧拳头不甘地捶桌。
「清一色碰碰胡暗杆杠开!」
要是自己也能娶一位辛德家族的美女就好了,眼睛娇滴滴的会说话,跟绿宝石一样漂亮。
被这样的美人温柔地看着,听她轻唤一声老公,那就人生无憾了啊。
「棍子」站起身,作为赢家他拍起了其他三位的脑袋。
因为是大胡,所以拍脑袋拍了有一会儿。
在「羞辱」完三人后,「棍子」露出一副想走的表情。
「干什么?!赢了就想走?!」
壮汉拍桌而起,今晚被「棍子」拍了不少次脑袋。
作为大男人,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跑掉。
「家里那位让我早点回去。」
只见「棍子」沉着脸,一点没有嬉皮笑脸的样子。
其他三位想起他老婆那天追来酒馆,超级暴怒的样子,马上就理解了。
「『大法师』等下要来,确定要走?」
上家已经不抱留下他的希望了,但还是提醒了下他马上要来的福利。
「哈哈,不回去的话,手估计都要没了。」
「棍子」露出无奈的笑容,举起粗糙的双手晃了晃。
「哼。」
抱臂坐着的壮汉闷哼一声,生着闷气。
他也理解生气女人的厉害,所以没有了拦「棍子」的意思。
「那我走了。」
「棍子」出门,朝和吉姆一家相反的方向走了。
推开门,淡蓝的月光随三人照进。
克洛琳看了看窗影下的果柜,轻轻叹了口气。
吉姆这家伙又把桃子放在店的最里面,把苹果放在外面摊上,就这么喜欢苹果吗。
「桃桃,你先上楼放盆水。」
得先让他清醒点,不然就得自己帮他洗了,自己工作到这么晚实在是没力气了。
「我想先洗,现在身上全是汗~」
女儿陶兰在两人几步前停下,侧着脸晃着身子撒娇。
最近有个家伙遇到陶兰总是挑衅,要是有心情的话陶兰会追着他跑几圈。
而陶兰今天就想再运动运动,所以学习完后,一碰到他就冲他跑了过去。
最终追着他绕着镇子跑了好几圈,出了很多汗。
「你要是愿意帮你爸洗澡的话就行。」
克洛琳捏了捏吉姆的鼻子,吉姆呻吟了几下后,打开了嘴。
陶兰见状,知道老爸已经快进入沉睡状态了,于是「哼」的一声「啪哒啪哒」地跑上楼放水去了。
她可是见识过老爸沉睡状态的厉害了。
去年冬天某晚老妈将呼呼大睡的老爸扔到装满冷水的洗澡盆里,老爸竟呼噜声依旧,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现在会发出呻吟声就说明还没有睡死,所以真得马上让老爸泡水里清醒清醒了。
见了女儿发小脾气时的可爱样子,克洛琳的嘴角升了起来。
大家都说桃桃更像自己,其实根本不是,在家里这小家伙可是和吉姆一个样!
「要上楼了。」
克洛琳牵起吉姆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爬着楼梯。
每上一个台阶,吉姆就会晃着撞到克洛琳的肩膀,身上的液体粘上制服。
等到了二楼,制服半边都沾满发臭的液体了。
克洛琳有些不爽,又用手捏了捏吉姆的鼻子。
「我每天可是很辛苦啊,你却总是喝个烂醉。」
皱着眉抱怨,但眼神中混着的更多是宠溺。
此刻吉姆已经神志不清了,根本听不到克洛琳的抱怨。
见吉姆没反应,克洛琳将粉唇贴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呢喃:
「所以作为补偿,下次一定要把桃子放到外面的摊上卖。」
「嗯。」
吉姆居然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声。
「呵呵。」
见老公这傻样,克洛琳笑出了声。
又走了几步,两人来到了澡盆前。
克洛琳将吉姆固定在自己和澡盆之间,然后一把将吉姆推倒了。
「啊!!!」
吉姆落入水中,大叫着飞了起来。
「哈哈哈。」
克洛琳笑了起来。
吉姆双手攀住盆沿,晃了晃脑袋。
看他眼神迷糊,还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亲爱的,我先去睡了,澡我明天再洗。」
克洛琳蹲下身子,抬起头看向吉姆的脸。
昏黄的灯光下,翠绿的眼瞳泛亮。
「啊,嗯。」
吉姆断续地蹦出两个词。
「真的听懂了吗?」
见吉姆还是懵懵懂懂的,克洛琳又贴过去问道。
「嗯,嗯。」
「呵呵。」
见老公这可爱的样子,克洛琳轻笑着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走啦。」
将高马尾松开,离开了浴室。
原本克洛琳星期六和星期天也是放假的,但这几天有件工作很紧急,所以她便调休工作了。
而这份工作在几十分钟前完成了,所以明后两天克洛琳能休息。
卸完妆回到卧室,克洛琳利落地换下制服。
将脏衣物放在洗衣篓里后,从衣柜中拿出轻薄的吊带睡裙。
因为很努力地工作了,所以这两天克洛琳都打算在家里懒散地度过。
一想到这,她露出了微笑。
穿上睡裙,用导魔棒打开空调,调节好温度。
桃子才是最棒的,所以我家女儿才叫桃桃。
爬上床,将旁边老公的枕头抓过来,双手双腿紧紧地抱住。
你一辈子得听我的才行,嘿嘿。
笑着,进入梦乡……
改了下排版
实在抱歉,第一次发帖。感觉两句话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