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小电瓶,在回家的途中。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雨淅淅沥沥,行人只一人。带着草帽的老人,若忽视他的眼,那脸上密布的皱纹确让人有伤感之意。
但在那映着绿春的眼中,是摇晃着,不以为意地指着杏花村的牧童。
在「归途」中。
这样的心情亦出现在我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呼出一口气,偏过头——
那是在清亮的雨幕中,矗立山中的电塔。
自然中的人工造物,但丝毫不觉突兀。溶于绿山淡雾的高塔,反而浪漫极了。
何不去看看呢?
微微握住刹车,装作不以为意地瞟着左右。车速越来越慢,最终停下。
我就像纠结着是否要跳河的颠倒断魂。
寻死很简单,只要跳下去就够了。借问很困难,需要痉挛,张口,痉挛,然后说话,大声地说出——
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不存在后悔,因为什么都得不到就是我应得的。
和人说话时,声音又尖又细,语速如箭般快;在外面时,疑神疑鬼,没多久肚子就痛起来;碰到女孩子时,身体紧绷,浑身冒冷汗。
我害怕人,尤其是女孩子,因为这样,我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愿出门,唯一呆着安心的地方是自己房间。
朋友一个交不到,女朋友更是妄想。
只要是和外人有关联的事,全都让自己不适。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痛苦,身心都受折磨。
而为了改变这样的生活,我付出了努力。
一开始是选择贬低无视。
整天聊着没营养的东西,嬉戏打闹,这有意义吗?现在最重要的可是学习啊。
我这样想着,无视他们。就这样几天过后,我发现自己好像要说不出话了。
请求不上晚自习,坐到租间桌子前,看着眼前的试卷我却动不了笔。外面传来母亲和孩子嬉戏的声音,传来老人们闲谈的声音,传来男人咳嗽的声音,而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学不成啊,在一个人的孤岛上学习有什么意义吗?我想要大喊,但在没有其他人的孤岛上大喊有什么意义吗?
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因为没有意义。
虚无……
之后我改选了全盘接受。
我将无知、愚蠢和狼狈暴露在大众之中,换来了可以在床上无限重放的无视、白眼和笑话。
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厉害,在实践之后我才发现。
最终,我决定部分接受。
要活出自己,不在意他人看法才是活着!这样「刚」的态度,自己是做不到的。
无欲则刚,自己的「欲」就是他人,所以肯定是「刚」不了的。
但「胡萝卜」频繁在眼前晃来晃去,感觉能吃到却吃不到,这样也不行。
所以,我要掂清自己的斤两,只尝试下嘴那些绝对能吃到的「胡萝卜」,其他的就当不存在,这样痛苦就会小很多了。
于是用头罩罩住头,只在嘴处开个小口,只把注意力放在那些送到嘴边的「胡萝卜」上。
……
啊——我就是这样一个什么也得不到的人啊。
后来,父母因车祸双亡了。
我大哭了一场,这是我记事起的第一次大哭。原来家人在自己的心中份量这么重,为什么自己没有更早意识到呢。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都过来安慰了我,然后回去了。
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家里不会有其他人了。
不这么想的话,我就会想起亲戚们那时看我的眼神。
这么想的话,我好像就有点坏了呢。
昨天晚上,姨妈居然打电话过来叫我今天过去吃饭。听到这个消息,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早上起来后,洗澡,思考着装,室内运动。出发。
……
云里雾里地就结束了。饭桌上我一直低着头,痴痴地笑着。
「有时间过来玩啊。」
「啊,嗯。」
即使家里没人,那也是家啊。
这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吗。
那旁边的电塔,何不去看看呢?
停下车。为什么我还是在意着他人呢。
姨妈你,为什么是那副表情呢。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经常会没来由地流泪。
我再也接受不了了。去看看吧。
来到山脚,抬头看向那出露的电塔顶端。
可能我本该惊叫着,但我只是抿着嘴,怀着酒坛重压下的期待所漏出的期待丝缕,开始了上山之路。
「沙、沙。」山上的路已经很少有人走了,脚下杂草丛生。
「沙、沙。」镜片上蒙满细点,裤脚被草上的雨露打湿。
「沙、沙。」雨急。
……
我在雨中伫立着,犹豫着是否要用沾满红泥的手触碰它——
这个该死的令人失望的人工造物。
它只是一个人工气的东西。
普通的,微小的,就像因隔着树无法看见全貌的,颗颗砂砾般的村子。
软弱的我的脑子里没有未来,只有堆满了浓腻气味的大酒坛子。
那些想让我走向毁灭的,让我在村里彷徨的软弱的我自己。
该回去了。
但我不想回去。准确地说,是懒得动。
没有意义,如我所想,如我此行。
烦躁。就结果而言,我还是跳了下去。
雨。
雨。
雨。
「啊——!!!」仰天长啸。
怒发冲冠,抬脚欲走——
轰!!!
没有人等着自己的地方怎么能叫「家」。
我想要被人爱,我想要爱别人。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连闪电都没能劈死我!」我就能这么说。
这样,我的决心就能更强了吧。
我,想要改变啊!
……以上就是郭典望异世界生活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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