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四月，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季节。

多云的天幕滤掉了几分阳光的直射，让热意不至于猛烈，却又遮不住背后那一片干净的蔚蓝。

远方飘来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地撩着鼻腔，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在这样舒适得让人神清气爽的天气里，我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学校大门走去。

等一下……我记得……我不是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吗？

我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蓝白色校服，设计沉闷。

怎么还是高中的……不想上学……

揭晓了答案之后，心情肉眼可见地回落了几分，我叹了口气，迈步走在林荫道上。

和煦的春风轻柔地拂过耳侧，把几缕发丝带到脸颊上，痒痒的。

我下意识伸出左手，将那柔顺的墨发撩至耳后。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留了这么长的头发？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稍有些猛烈的风突然袭来。

头顶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路两侧的树冠剧烈摇晃。

然后，漫天的粉色花瓣如雪一般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满整条林荫道。

是樱花。

我轻轻拈下飘到头顶的一瓣樱花，摊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甚是好看。

然后我松开手，任它随风飘走。

面对这番场景，那股被学校大门勾起来的焦虑，竟悄然松动了些。

真漂亮啊……

等一下……我们学校林荫道旁栽的，不是那种到处乱飘絮，还容易让人过敏的法国梧桐吗？

怎么会是樱花树？

我愣在原地，缓缓转动视线，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明明存在于记忆里，却又处处对不上号。

教学楼的颜色，树的位置，空气中那股过于浓烈的花香，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心中忽然间恍然大悟。

我在做梦。

意识到这里是梦境之后，我的心情一下子愉快了起来。走路姿势也不再拘谨，步子迈得开，整个人都豪放了几分。

走向教学楼的路上，碰见的全是好久未见的老面孔，他们看到我，一个个都激动地朝我挥手。

这些老同学……现在大概都已经各奔东西，事业有成了吧。

美好的青春岁月啊……

真是的……明明我才二十几岁，怎么就开始怀旧了？

……

「许风！」

「风哥！」

「老许！」

「阿风！」

「岚风！」

我听着这些令人感怀的称呼，也笑着一个个回应过去。

……

等一下。岚风是什么名字？以前有人这样叫过我吗？

不过我没有想太多，继续迈步向前走。直到在教学楼的大门前，我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材匀称的少女，她背对着我，正低头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虽然她和所有人一样，都穿着那套毫无特色，宽松如麻袋的蓝白校服，但那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紫色长发，其散发的魅力是校服遮不住的：

晨光从侧面斜斜地打过来，将她每一缕发丝都勾勒出熠熠的轮廓，偶尔一阵微风拂过，发梢轻轻荡起，像被看不见的手指拨弄的琴弦。

我看得有些入迷。

等等……真的熟悉吗？

我的高中同学里，有发色这么独特的人吗？

这种发色，不会被教导主任直接抓去吗？

她到底是谁？

脑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但我随即摇摇头，决定不跟自己较劲，毕竟梦里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继续往教学楼里走。

「岚风同学，等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清澈空灵的声音。

心里猛地涌起麻意，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正是刚才那位银紫色长发的同学。

她低着头，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脸上满是腼腆羞怯，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着红，嘴唇轻轻地张开了一条缝，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又紧张地抿起来。

那双紫底泛着淡金色泽的眼眸里，闪着讪讪的光。偶尔抬起来，闪电似的瞟我一眼，然后又像碰到了火一样，马上收了回去。

她的双手捂在胸前，十指紧紧按着一样东西。

就在这一刻，我的心底忽然冒出来一串记忆：

她是……菲奥娜，我的同班同学。

也是一位魔女。

颜值可以说是断层级的校花，只要她出现在走廊上，整个年级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追过去。

听说有很多男生都尝试过追求她，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因为她似乎只喜欢女孩子。

不过……我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吗？

不对，我记得我的高中，明明不招魔女的……

「岚风同学！」

菲奥娜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整个人浑身不自在。

高中的时候，我就不擅长应付主动来搭话的女生，即使过了这么些年，即使明知是在梦里，我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岚风同学！」

她愣神了片刻，忽然咬住下唇，嗓音猛地拔高。

「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她低下头，双手将一封印着粉色爱心的信封高高地递向我，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响亮。

……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的身体在好几秒之内几乎纹丝未动。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被女生主动表白，更何况对方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里是梦境，但我还是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体的本能比思维更快，我的双手下意识地收到胸前，往远离她的方向缩了一寸。

「诶？」

菲奥娜抬起了头，那张白皙的脸蛋上，困惑和失落一前一后地漫了上来。

「岚风同学……是不接受我的告白吗？」

她的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像是被伤到了一样，配合着那骤然暗下去的神情，让人于心不忍。

「这个嘛……不是不接受……只是……」

脑袋在飞速苦思，几秒后我才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话。

「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女孩子吗？」

「是啊！」似乎是感觉到了峰回路转，她的情绪一下子又高昂了起来。

「但是……我是男的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回答的声音也小得可怜，说到末尾几乎都听不清。

「可是——岚风同学不是魔女吗？」

她歪着头，天真地眨了眨眼。

「啊？」

现在轮到我陷入困惑了。

「什么魔女？」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一股强风猛地从四面八方灌入我的衣服里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住我的身体，整个人往上提了一瞬。

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把我的头发全糊到了脸上，然后……

风忽然间消失了。

我稳稳落回地面，脚底踩实，但全身上下却在这一瞬间传来了截然不同的鲜明触感。

我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去。

我的胸前……怎么鼓起来了？

为什么……有两条麻花辫垂在我身前？

我的手，为什么变小变白了……还这么软？

「怎么回事？」

我惊呼出声，可这声惊呼却带来了更大的恐惧。

我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女孩子一样啊！

就在我脑中一片乱麻的时候，菲奥娜却像是瞬移一样绕到了我的身后。

下一刻，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环过我的腰间，将我紧紧抱住。

「啊！」

我又发出一声惊叫，可那惊叫从嗓子里出来，却变成了高亢的娇吟。

「岚风同学的声音！好好听！」

菲奥娜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不停地蹭来蹭去。

温热的感觉钻进发根，她往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让我浑身发麻，整个人狠狠打了个颤。

「那个……岚风同学说自己是个男孩子，让我很困惑。」

「所以，我想让你知道……」

她把嘴唇凑到我耳根边上。

「……你其实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语气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生气。

下一刻，她的左手就不雅观地从校服领口伸了进去，右手则像蛇一样顺着我的腰线往校裤里钻，两路包夹，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等一下！菲奥娜同学！你在干什么！」

我大喊着，拼命想要挣脱，可全身上下像被鬼压床了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我根本没法做什么，只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内裤和胸衣，被两只灵巧细嫩的手同时掀开了。

然后……

双腿间和胸前骤然传来电一般的触感。一股酥麻的电流沿着脊柱直冲头顶，我整个人向上猛地一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