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篇-42

黃道,也就是強納森.馬克,看著門上的時鐘沉思著

這裡是地獄,而他已經在此困上三十分鐘以上了

左肩非常的痛,急救包內的止痛藥效果若有若無

眼前的這門是出口,毫無疑問

強納森回憶著七穿堂的七個位置

倫敦、舊金山、新加坡、杜拜、開普敦、布宜諾斯艾利斯、日光

他看了看錶,兩者相差了六個小時

「Kolakia(諂媚),告訴我這七座城市跟香港的時差」

「慢七小時、慢十五小時、無時差、慢四小時、慢六小時、慢十一小時、快一小時」

「那就是這個了,給我開普敦的鑰匙」

侍女把鑰匙交給了強納森,他把鑰匙插進門內轉動

門毫無阻礙的開啟了,兩人走入了門內

...然後又回到了拍賣室


強納森放掉了全身的力氣,坐在了沙發上

這是他第六次穿過那扇門,也是第六次回到這房間

他看著窗外正在拆房的工人,他們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只是繼續進行著作業

這裡是死言響金所提到的地獄

據各種線索推論,這裡應該是The Hong Kong club要被拆除的前一天

由於死言響金的沉重說明,他一開始認定地獄必定像是某種經典的末日形象,像是火災還是殭屍橫行之類的,但他來到這個空間時卻意外的平靜

窗外只有正在拆除大樓的施工隊伍,其它的危險一律沒有

眼前只有空無一人的拍賣室,跟緊閉的拍賣室大門

和施工隊伍雖然只隔著一片玻璃,但無論如何喊叫、敲打對方都無法聽見,聲音像是離得很遠一樣無法傳遞

門上有著鑰匙孔,搭配上暗示著答案的謎題

謎題一點都不困難,至少都是強納森看一眼就能懂的低階解謎

加上侍女的分析和情報後,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一場拍賣會的成立方式

女神的來源,侍女的真實身分、MC&D公司的目的,都很好理解

但現在這個地獄,卻超出了他的思考範疇

剛到此處時,他在Kolakia(諂媚)的協助下處理好了傷口,拿出了對應的鑰匙打開了門,但卻又重新回到了房間內

他應該沒有解錯謎題才對,於是他繼續嘗試

兩次、三次、四次、五次...

雖然每次都回答正確,但卻無法離開

而且隨著回答的次數,時間正在快速的移動

回答一次,應該剛好會讓時間快轉一個小時,這點由牆外工人的進度可以發現,而且那些施工的聲音由一開始的模模糊糊,變得愈來愈清楚了

估計當時間用完時,強納森就會失去回到原本的地方的權利,而永遠留在這個地方吧

這裡很有可能是1981年的香港,強納森無法想像自己最終留在此時會是怎樣的光景

左肩的包紮處又滲出了血,侍女熟練的展開了新的紗布準備包紮

先別繼續試了,還是....休息一下吧


今晚的各種事情,超乎強納森意料之外的部分實在太多

做為矽谷的投資人,他理所當然的知道,這世上有著和現實法則完全不沾邊的異常世界

那個世界看似只有一線之隔,實際上卻是一層厚厚的玻璃牆

可以看,可以叫好,但絕對無法伸手過去

那面玻璃牆的名字叫作SCP基金會

基金會基本上把大部分的異常隔絕於人類社會之外,這件事知道的人就是知道

對強納森來說,今晚的拍賣會是少見的機會

但面對目前的狀況,只能說他完全失敗了

他低估了所謂的異常,也低估了所謂的異常世界的居民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醫生」

說老實話,強納森對他的評價一開始並沒有那麼高

是個熟練的醫生,政界跟學界兩邊應該都有一點名聲,但不多

離開會場的話,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查到他的身分

不過那只是沒有價值的表面身分,他真正於異常世界中穿行時的真面目,也就是今晚拍賣會上的他,應該是無法查到的吧


那會是強納森今晚的敗因嗎?

強納森並不這麼認為

醫生今晚全部的行為,都只停留在言語層面,甚至連最後傷害傷痕時都是靠侍女動手,他本人的武力應該就如同表面所見,就是個平凡的中年男性

他並不是靠異常或者武力才贏的,他靠的是純粹的思考跟口才

強納森和他處於完全相同的條件,但輸了


強納森並不認為自己有犯下致命性的錯誤

參加這場拍賣會前所準備的資料應該是充足的

標下七穿堂也應該是正確的選擇

使用傷痕做為暗樁,本來也不該有什麼問題

為了避免和醫生對決而躲開最後的真言餐巾...這一步可能是錯的

簡單的狀況推演就可以得知,傷痕和醫生對決的話,不可能會有希望

但強納森原本以為,那裡會爆發的是醫生和公主的決戰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醫生翻桌了,把一切都攪得天翻地覆

......為什麼?

可以猜測得到醫生的目的就是現在這個局面,他甚至親自頭一個跳進了地獄之中

女神的怒火所造就的地獄,有什麼價值嗎?

他看向了窗外無視著他而繼續施工的工人,那聲音忽遠忽近的


「Kolakia(諂媚),妳認為這個地獄有什麼價值嗎?」

「沒有」

強納森自己也非常認同這個結論

是啊,沒有

都叫地獄了,怎麼可能會有

在這裡的估計只有未付完的債吧

女神不是說了嗎?

「在愚神面前展示愚蠢卻又不承擔愚蠢,這不是禮讚,這是瀆神」

強納森壓著持續抽痛的左臂,下定了決心

既然欠了債,那就還吧

他在桌上把七穿堂的鑰匙一把一把展開,然後聽著窗外的施工聲,等待著地獄把他留在這個年代


然後一個讓他無比意外的聲音響起

那是門打開的聲音

他抬頭看向那扇無法離開的門,那裡站著的是傷痕,他懷中抱著他的侍女

兩人像是剛從火災現場逃出一樣,身上有著多處的灼傷

傷痕看起來非常迷茫,他非常輕柔的把侍女放在了地上,然後撫摸著她的額頭

然後轉頭看向強納森

看起來,他們兩個有些話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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