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138年-2140年
UEG 與 UNMC 成立後,第一件事不是立刻遠征火星,而是先把地球本身重新打成一個整體。
這件事在後來的官方宣傳裡,常被寫成一場痛苦但必要的「再統一行動」,彷彿地球只是經歷了一場必須付出代價的外科手術。可真正的情況要難看得多。當時的 UNMC 並不是一支耐心勸降、慢慢重建秩序的軍隊,而是一個剛完成整合、同時握有海陸空殘餘主力與戰時授權的巨大暴力機器。它面對地球上尚未屈服的剩餘國家、地方政權與軍事集團時,採取的不是協商,而是 征服。
UNMC 的判斷極其直接:若這些仍保有軍事能力、工業節點與獨立指揮鏈的國家繼續存在,那麼任何向外反攻火星與小行星帶的計畫,都會因後方不穩而注定失敗。地球若無法先被壓回同一條指揮鏈,那麼 UEG 這個新政權就只是另一層貼在裂開骨頭上的漂亮標籤。
因此,自 2138 年下半年起,UNMC 對地表殘餘政權展開的,不是有限維穩,而是一場結合地面突擊、軌道壓制、高空地毯式轟炸、濕海軍支援、封鎖斷補與戰略威嚇的 全面征服戰。
其具體執行方式極其直接:
陸軍總指揮部 負責主要地表推進、要塞圍攻、城市清剿與地方指揮鏈摧毀 空軍總指揮部 負責高空制空、戰略轟炸、再入打擊與對城市外圍、交通樞紐、重工業區的壓制 海軍總指揮部 利用近地軌道優勢與殘存艦隊火力,對重要沿海城市、發射設施與高價值節點進行威懾與軌道支援 海軍陸戰隊總指揮部 被投入高風險的軌道奪還、節點突襲、艦內白兵戰與兩棲或垂直登陸作戰 原本仍由海軍系統掌管的 濕海軍,則被快速轉編為地表征服戰的沿岸火力與內海支援工具,替陸軍開路、運兵、封港與轟擊近岸目標
UNMC 不是一點一點把反抗國家談回談判桌,而是利用這套整合後的壓倒性海陸空力量,把所有仍保有獨立性的地表政權一個接一個壓碎。
而在這場統一戰裡,最讓後世仍然不願細看的部分,就是 UEG / UNMC 與殘餘政府雙方都已經把 CBRN 手段常態化到足以同時指向軍事與平民目標。
殘餘政府為了延長戰爭壽命,會主動把人口密集區、難民流動帶、地下交通網與醫療節點武器化。他們向仍由 UEG 掌握或即將被 UEG 接管的區域散播化學與生物污染,對撤離走廊與補給站施加放射性破壞,甚至有意毀掉整片城區的淨水與食品儲備,目的不是守住城市,而是確保任何奪回者都只能接手一具持續惡化的屍體。
UEG / UNMC 則採取了同樣冷酷、卻更有效率的版本。對仍在抵抗的區域,UNMC 不只打擊軍隊,也同時摧毀其生存環境與持續抵抗能力。若某座城市、要塞或地下工業區被判定仍有足夠能力繼續作戰,那麼它的軍工設施、能源骨幹、糧食節點、淨水系統、醫療物流與居住帶便會一起被計算進打擊清單。軍事與平民之間那條本就脆弱的界線,在這一階段幾乎被故意抹掉。
凡是守軍堅固、地下工事完整、或位於難以正面攻陷地形中的要塞與戰區,UNMC 在數次常規進攻受阻後,很快就採取了更直接的方案:
使用核武器將其直接移平。
這些核打擊並不總是落在純軍事目標上。很多時候,為了徹底摧毀深埋指揮節點、地下發射井、山體要塞或與軍事設施共構的工業核心,核爆範圍會連帶吞沒周邊城市區、居住區與民用基礎設施。官方術語把這些行動寫成「戰略節點清除」、「戰區失能化」或「持續抵抗能力剝奪」,但翻譯成人話,大概就是:
你若守得太頑強,我們就把你和你賴以生存的整個區塊一起抹掉。
而核武並不是 UNMC 唯一越過戰爭法紅線的手段。在地表再統一戰中,UNMC 也系統性地採用了許多在一般情況下會被視為明確違反戰爭法的作法,包括:
刻意轟炸電網、淨水設施、主要糧食倉儲與區域輸配中心 摧毀大型交通樞紐、民用轉運站與醫療物流節點,使整個區域喪失維持能力 對仍在抵抗的城市實施長期封鎖,任其在缺水、缺糧、缺電中崩潰 將若干原本具有民用功能、但同時被敵方利用的設施,直接列為合法摧毀目標 在若干已被判定無法以常規手段快速奪取的區域,默許污染區擴散與長時間棄置,使其從戰場直接轉化為無法居住的恐怖示範區
其邏輯非常一致,也非常殘酷:
若一個國家或城市仍有能力繼續抵抗,那麼維持它生存的民生系統,本身就會被重新定義為戰爭能力的一部分。
這種定義方式,使 UNMC 得以用法律語言包裝極其赤裸的行為,把對平民生存條件的毀滅描繪成削弱敵方抵抗意志的必要手段。從戰略角度看,它有效得近乎恐怖;從文明角度看,它則幾乎等於承認地球此時已不再把自己當作受法律約束的共同體,而是把整個世界重新視為一片等待征服與接管的戰區。
若以 2138 至 2140 年地表再統一戰期間仍留在主要戰區、都市圈與工業帶內的人口估算,直接暴露在核打擊、污染擴散、基礎設施崩潰與長期封鎖下的平民數量高得驚人。保守估算,在這兩年間新增的平民死亡至少有 6,000 萬至 1.2 億;若把後續因輻射病、化學暴露、生物污染、糧食系統崩壞與醫療崩潰造成的延遲死亡計入,部分較激進的戰後統計甚至將再統一階段的平民總傷亡推高到 1.5 億 左右。也就是說,從太陽系內戰全面爆發到地球被重新壓回單一指揮鏈的這段期間,地球本土平民總傷亡極可能已落在 1.5 億至 2.5 億 的區間,這還不包括那些在崩潰地區永遠沒被重新登記進人口冊的人。
這種戰爭方式很快產生了結果。一些尚有餘裕的中型國家在目睹幾座要塞與工業都市被連人帶結構一起燒成玻璃區,或在污染、斷民生與疾病擴散三重壓力下變成死城後,迅速選擇投降。一些原本還試圖靠地下碉堡、內海防衛與高地工事拖延時間的政權,則在核武、污染與斷民生的多重壓力下被迫崩潰。還有少數國家即使直到最後仍拒絕屈服,也只是讓自己的首都、港口、能源設施與指揮體系變成 UNMC 拿來示範「頑抗代價」的案例。
到 2139 年間,地球表面大多數仍稱得上國家的抵抗實體,不是被吞併,就是被徹底打散成地方性殘餘武裝。地球不再是由多個主權國家彼此牽制的舊世界,而是一個被 UEG 和 UNMC 用暴力重新壓成單一戰略後方的戰區化行星。
也正是在完成這場地表征服之後,UNMC 才真正有餘力把全部目光抬回天空。
此時的地球外層空間仍是一鍋碎裂、燃燒、互相掐著脖子的爛湯。近地軌道上散布著舊站點殘骸、被打癱後漂浮的艦體、臨時補修模組與大量戰爭時代留下的危險碎片。月球周邊的控制權也尚不穩固,若不能重新打通地表到軌道、軌道到月球的整條運輸與防衛鏈,UEG 就永遠只能是一個坐在廢墟中央喘氣的政權,而不是一個能向外伸手的國家。
因此,在地表殘餘國家基本被征服後,UNMC 為 2139 至 2140 年制定的核心戰略目標非常明確:
奪回地球近地軌道控制權
修復被摧毀的軌道電梯與地表至軌道運輸鏈
奪回月球造船廠群
最先開始的是近地軌道清剿戰。UNMC 採取的是極度有選擇性的節點奪還,凡是與軌道電梯修復、低軌調度與月球航道護航直接相關的軌道站、防衛平台、燃料節點與通訊核心,全都被列為最高優先。
這段時期裡,UNMC 艦隊的組成仍舊雜亂。舊式主力艦、搶修後重新上線的巡洋艦、企業實驗艦、補給改裝艦與各國殘留警備艦被迫一起作戰。很多勝利都很醜。有的節點是在兩艘傷艦互相掩護下拿下的,有的補給站是靠直接撞入敵方臨時碼頭後讓陸戰隊在失壓通道裡一間間清出來的。
而真正象徵地球重新把自己接回軌道的,是 軌道電梯修復工程。這不是簡單的工程重建,而是發生在戰時條件下、邊打邊補、邊補邊死人的系統性再接線。
接著輪到月球。月球造船廠群的重要性不用多說。誰掌握月球,誰就掌握太陽系後期戰爭裡最值錢的東西:能持續造出更多艦艇的能力。UNMC 非常明白,若不能重新奪回月球,即使地球撐過當下,也只是把敗局延後。
到 2140 年,UEG / UNMC 終於完成三件關鍵之事:
重新掌握近地軌道主動權 修復可用的軌道電梯與大規模運輸鏈 奪回月球主要造船廠群
從這裡開始,地球終於不再只是求生。
它開始重新學會怎麼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