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上头了……

刻印,《星辰幻想曲》中的魔法设定之一。


大多都是先天性的,但也不乏一些后天觉醒的人。


拥有人数较少,出现往往伴随着固有魔法。


当然,这并不代表固有魔法是刻印持有者的专属物,哪怕没有刻印也可获得——比如说伊芙琳。


而刻印的种类也分很多种:动物类、植物类、元素类、符文类等等。


而在这当中,游戏最中心的,非属星辰类不可。


伊芙琳现在,正面对着这样一名角色。


莱特雅。


狮子座(Leo)」刻印的持有者。


她现在正拿着木剑,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这边,随时都要扑过来。


「等等——」


莫拉教官看着这场面,皱起眉头刚想制止,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不用着急,看一看吧。」


「诶……?」


她回过头,站在身后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一副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那头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整齐地梳向脑后,同色的胡须垂至胸口,末端微微卷曲。


来者的身份,她再清楚不过。


「奥尔顿院长?您怎么在这里?!」


「嘘……别太惊讶嘛,毕竟是比较关注的学生,自然会想来看一看……」


奥尔顿耸了耸肩,表情愉悦地捋了捋胡子。


莫拉的话卡在半截。犹豫一会儿后,她整理好表情,换上了更严肃的口吻。


「院长,这样真的好吗?」


「有我看着,不会出问题的……况且,固有魔法的对决出现在第一堂实战课,这可不多见,我得好好瞧一瞧。」


「您真是……唉……」


感到一阵无语,莫拉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重新抱起了手臂。


与她的严肃不同,这位老院长已经把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像是怕看不清场上的细节。


而在那片被所有人注视的场地中央,火焰正烧得愈发炽烈。


「呼……高人,我来了!」


伴随一道炽热的吐息,莱特雅猛地蹬地,脚跟处直接出现了一个深坑。


她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像是把「蓄力」这个步骤从动作里直接删掉了,和刚才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呃……!」


一剑劈来,伊芙琳迅速挡住,但还没来得及换气,下一剑又劈过来,逼得她连连后退。


咔嚓!


「什……!」


破碎的声音从手上传来,伊芙琳大吃一惊,余光瞥过剑身,上面已出现了好几道细密的裂纹。


训练用的木剑都是用古铜树制造的,硬度能和铁剑相当。哪怕这样,还是扛不住莱特雅暴风骤雨的连击。


『不愧是她的固有魔法,哼……』


假如一开始就使用这个的话,自己恐怕就无法挡下她的攻击了,毕竟她的固有魔法效果是——


「喝!」


「啧!」


思绪还没完成便被打断,伊芙琳用剑身还没有碎纹的地方又拦住一剑,手往旁边一招。


六片刀刃飞来,试图从侧面干扰,但莱特雅根本不看它们。


无需扭头,她便能精准捕捉到每一片刀刃的轨迹。剑尖随意点出,叮叮叮几声便把刀刃全部弹飞。


手上动作的同时,脚步也没停。


她迅速逼上前去,红色长发在魔力鼓荡下如同燃烧的旗帜,那双已经完全被赤金色吞没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一个目标。


「额滴神呐!这速度!」


「会赢吗?」


「会赢的!」


「难说……」


周围的声音早就被热浪碾碎。炽热的剑气逼近,伊芙琳只能不断后退。


后背已隐隐发凉,右手被震得发麻,每一次格挡都让虎口上原有的旧茧重新渗出血丝。


她的剑术和反应速度在使用了固有魔法的莱特雅面前,明显已经不够用了。


『再等等……』


不过……不需要够用。


她等的就是莱特雅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


「喝呀!」


又是一剑劈来,伊芙琳侧身躲开,手指在身后悄悄一勾。


下一瞬,一道模糊的虚影在莱特雅身后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型,脸逐渐清晰。


和自己一模一样。


莱特雅出剑,力道已经彻底发出。以她现在的姿势,根本不可能在瞬间收剑回防身后。


正常来讲是这样的。


「哼!」


赤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劈落的剑硬生生在半空中改了方向,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扭转,剑锋斜着斩向身后——


「什……!」


剑尖埋入虚影的瞬间,只是擦着它刮了过去,没有任何实感。


『怎么可能?!』


气息是真实的,杀意也是真实的,一般的伪装魔法根本做不到这些。


所以她猜测,对方的能力只能是常见的分身之类的,可是……


「啧!」


没来得及思考,伊芙琳本体的剑也正从正面刺来。两道攻击,一前一后,时机掐得毫厘不差。


『这样的话!』


[辉光]


莱特雅眼神一凝,头顶的冠冕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伊芙琳忍不住闭上了眼。


抓住这个间隙,莱特雅再次扭转身形,木剑划出一圆环,同时扫向身前和身后的两道身影。


投影再次被一剑贯穿。但这一次,它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样,瞬间炸成无数光点。


趁着这个间隙,伊芙琳本体的剑已经在这零点几秒的迟滞中调整了角度,再次逼近。


回旋的剑刃交织,在同一时间击中了目标。


咔嚓!!


伊芙琳的剑尖点在了莱特雅左侧锁骨下方,而莱特雅的剑则扫在了伊芙琳右臂上。


两把早已伤痕累累的木剑终于承受不住这最后一击,咔嚓两声脆响,同时从中间断裂。


断裂的剑身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两人之间的泥土里,尾端微微颤抖。


「「「「喔哦哦哦………」」」」


训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平手。」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奥尔顿的声音。


老人家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伸出手指把它推了回去,蓝眼睛里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精彩。」


冠冕的光辉缓缓散去,莱特雅低下头,眼中的火焰一点一点地褪回明黄色。


伊芙琳则松开剑柄,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脸上闪过一丝苦色。


『真是的……』


终于结束了。


……

……

……


「喔哦哦哦!!!」


「那家伙,出乎意料的强啊……」


「话说,刚才那道魔法到底是什么?一会儿有实体,一会儿没实体的。」


「不知道,固有魔法的事嘛~不要想那么多。」


周围响起了连绵不断的喝彩声,但我根本没心思听,只是按了按有些发疼的脑袋。


『大意了……』


本来和琪安雅那次一样,只是想试一试能力的,但错估了时机,最后还是挨了一下。


好在解除的及时,不算什么大事,缓一会就好了。


「呼……」


莱特雅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狂热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冷面少女。


只是她转向我的时候,那双明黄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余温。


「今日一战,受益匪浅。」


她又闭上了眼睛,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宣读什么誓词。


「话说回来,高人,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可否……」


「伊芙琳,伊芙琳.阿瓦雷斯。」


「哦~伊芙琳是吧,我明白了,高人。」


不,你这家伙,既然知道名字了,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用名字称呼啊。


不过,这也是她的角色特点之一,还是不要纠结了……


「真是回味无穷啊……高人,日后还望多多指点。」


……谁要跟你日后多多指点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咂了下嘴。


不过,既然扰乱了部分进程,确实应该补救一点,让她和莉娅娜搭上桥。


『唉,都是上头惹的祸……』


想着这些,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随意敷衍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继续腹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看到那张脸,不禁一愣。


「院长?」


奥尔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轮流打量着我和莱特雅。


「你们两个,表现都很不错啊。」


他的目光先定在了莱特雅身上。


「精彩的剑技,没有辜负『北方雄狮』的称号呢。」


莱特雅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不知为何,仿佛能在她身后看到一条疯狂摇动的大尾巴。


「至于你,伊芙琳同学。」


奥尔顿的目光转向我,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转过来第一天就闹不小动静呢……不过倒也不是不行,刚才表现很不错,维持这副干劲就好。」


「院长过奖了。」


才不是什么干不干劲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她……


我随意地点了点头,表面应付着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训练场边缘。


『诶……?』


石墙根下空空荡荡,预期中那个雪白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只剩白砂石上残留着的一个浅浅的凹痕。


不对,人呢?


我猛地转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训练场。


队列里没有她,石墙边没有她,武器架旁边也没有她。


几个学生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刚才的演练,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往我和莱特雅这边瞟一眼。


但他们的兴奋里没有掺进任何关于她的字眼,似乎并没有人在意,那个白发少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心脏猛地往下坠了一下,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


我抬头,目光扫过远处的的钟塔。距离下课至少还有好几分钟,她不是那种会早退的人。


『唔……该死。』


是因为刚才上场前路过她时悄悄说了那句话吗?难道因为受不了这个,她逃走了?


不行,得把她找回来……


「伊芙琳同学?」


莫拉教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转过头,她正看着我,表情带着一丝好奇。


「教官,」


我迅速整理好表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


莫拉教官想了想,摇了摇头。


「今天第一堂课主要是让你们体验一下实战的节奏,但刚才那两场对练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就不额外安排内容了。剩下的时间只是做个总结,不过你们两个刚打完一场,可以先去休息。」


「好。」


我转向奥尔顿院长,他明白我的意思,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不用在意我,累了就歇着吧。」


「那我先离开一下,刚才对练的时候好像扭到手腕了,想去医务室看看。」


莫拉教官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垂在身侧的右手。但我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等等,高人!」


身后传来莱特雅的声音。我被迫停下脚步,不情不愿地回过头。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我,怀里的断剑抱得端端正正,明黄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以及……困惑?


「你……之前是否在哪里见过我?或者我家里的人?」


见过?


什么意思?


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没有,你应该记错了。」


莱特雅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吗……」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有些琢磨不透。


「那为什么我的剑……」


「我走了。」


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我转过身,大步朝训练场外走去。


六片刀片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飞回来,一片接一片地滑进袖口的暗袋里。衣料摩挲的沙沙声,仿佛成了某种焦虑的密语。


『她的话……应该会去那里。』


心中焦急更甚,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啊啊啊……烦死了!』




果然不该上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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