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区在城堡的北边,从这边走过去要花不少时间。
所以,伊芙琳并没有往那个方向,而是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水池。
『就是这吧……』
憩池——看似是水池,实际为搭载了特殊术式的传送门,方便学生快速往返宿舍。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
莉娅娜正站在三步之外。她保持着警戒的姿态,双手攥着笔记本抱在胸前,肩膀微微内收。
伊芙琳将手伸了出去。但那双蓝眼睛紧紧盯着她伸出的手,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
「……莉娅娜,牵住。」
伊芙琳见状,把手又往前递了半寸,语气生硬地像是在发命令。
可是,莉娅娜还是没有动作。
又是十几秒过去了。周围几个学生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又在对上那对紫罗兰瞳孔后迅速离开。
「快点……我不希望浪费时间。」
伊芙琳再次出声,每个字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点。这是不耐烦的信号,认识她够久的人都听得出来。
莉娅娜的肩膀抖了一下,环住笔记本和身体的手又收紧了一点。在犹豫一阵后,她终于慢慢伸出手。
并没有将整个手掌放上去,只有三根冰凉的手指落下,像一只试探性伸出爪子的小猫。
伊芙琳低下头,看着那几根搭在自己掌缘上的手指,眉头微微一皱。
「哼……」
她轻哼一声,猛地反手,一把将那只试图敷衍了事的手整个攥进了掌心里。
体温交换间,两只手的骨节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不留一点逃跑的余地。
「啊……!」
莉娅娜惊呼一声,本想抽出手,却立刻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前一带,整个人踉跄地踏进了水池里。
扑通!
踩入水池的瞬间,水雾荡开,视野被一片淡蓝色的光晕吞没。脚下明明踩着水面,鞋底却没有沾湿。
伊芙琳在心里默念着那个目的地,周围的雾气开始变形。几秒后,水雾朝两侧分开。
『真的到了呢……』
视野彻底变得清晰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扇门,不用说就知道是哪里。
「进去吧。」
嘴上说着这些话,伊芙琳攥着莉娅娜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她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指尖微微发力,在那只柔软的掌心上轻轻捏了捏。
颤抖顺着皮肤传过来,她贪婪地感受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了个愉悦的弧度。
「呜……!」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莉娅娜瞳孔一缩。她抖了抖肩,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朝着面前的人狠狠一瞪。
但伊芙琳可不在意这些。她只是微微耸了耸肩,然后向前一步,推开了门。
一股高级的熏香味顿时扑面而来,和在那座宅邸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莉娅娜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手指缩的更紧了。她看着那道毫不犹豫踏进室内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后还是选择了跟上。
啪。
双脚彻底踏入房间的瞬间,门阖紧的声音于身后响起,仿佛在宣告最后的退路被断绝的事实。
莉娅娜只能紧紧咬住下唇,不让已经涌到喉口的恐惧喘息露出去。
她勉强抬起眼,朝四周打量了一番。
和一般学生的宿舍并没有太大差别,但不知为何,感觉空间却要大的多。
角落里,壁炉的火焰正安静地跳动着,那是刚才她们进门时自己燃起来的,并不算新奇事。
炉前铺着一大块毛毯,上面散落着几个靠垫以及一张小矮桌,大概是休闲娱乐的地方。
旁边的窗帘则是深紫色的天鹅绒,遮住了大半扇拱形落地窗,只留一条缝隙,漏进几缕落日的余晖。
很正常的景象,房间并没有问题。
问题是……在这么广阔的空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室友的床铺,没有室友的书桌,没有任何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整间宿舍只属于一个人。
莉娅娜收回惊恐的目光,站在门口,手指在笔记本的封皮上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那些传闻她之前只隐隐听人提过,本以为只是夸张,但现在站在这里才知道不然。
……这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呜……」
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骨。莉娅娜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已经关紧的门板。
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那个女人正背对着她,走向房间角落的衣杆。
深色的学院制服外套被她从肩上褪下,动作随意而优雅,轻轻挂在了衣杆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睛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望过来。
莉娅娜身体一紧,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今天……」
女人开口了,瞳孔闪过一抹微光。
「……你不用做契约上的那些事。」
「……诶?」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莉娅娜眨了眨眼。
不用履行契约?那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伊芙琳没有解释,她只是笑了笑。那种表情,让莉娅娜不禁想起了上次在甜品店的经历,身体顿时感到一阵不适。
伊芙琳看着她这样子,眼睛微微眯起。犹豫一会儿后,她走向壁炉——那里正放着一个小小的皮箱。
「作为代替……」
手指挑开皮箱的搭扣,她从里面取出了什么。
转过身时,壁炉的火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表情笼在阴影里,只有嘴角那个弧度清晰可见。
「……把这个喝掉。」
啪嗒。
一个红色的小瓶子被放在书桌上。
莉娅娜的表情凝固了。
……
……
……
「把这个喝掉。」
「……诶?」
喝掉?
喝掉什么?
我慢慢低下头,视线停在了小矮桌上,那里正放着一个小瓶子,深红色的液体在其中滚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诶?
喝掉?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我喝掉那个瓶子里的东西?
喝掉……她送过来的东西?
「唔……!」
记忆倒带,恍惚的视野中仿佛出现了一杯红茶,那是第一次和这个女人见面时喝下的。
想到那罪恶的源头,胃里顿时一阵反涌。我忍住想要吐出来的冲动,抬起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要……」
糟糕、恶心、头晕目眩……
不要再给我喝那种东西。
我不会喝的。
绝对……不会。
「哦?」
她眯起了眼睛,又摆出了那副高高上在上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那么……」
又是咧嘴一笑。
「……喝下去,这是今天的第一道命令。」
「啊……」
身体动起来了。
朝着壁炉的方向,朝着那个女人的方向,朝着那瓶液体的方向。
「不……不、不要……」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说过要以对我有益为前提吗?那为什么这个命令还能生效?为什么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动起来?
大脑好乱,什么都无法思考。
想逃跑,但腿不听使唤。
想喊叫,但喉咙被恐惧堵住。
想反抗,但手最终还是捧起了那个瓶子。
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不受控制地抬起手,眼睁睁地望着瓶口一点点向自己的嘴唇靠近。
瓶身倾斜,血红的液体顺流而下。
「不、不要,不——咕嘟……」
喝下去了。
哪怕想用舌头堵住也无济于事。
冰凉的液体冲碎了我最后的意志,裹挟着那股令人发寒的温度,顺着喉咙直直灌入。
然后,就在瓶底见空的瞬间——
「咕呜——!!!!」
身体猛地发烫,像是被直接扔进了火里。
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热量从核心炸开,蔓延至全身。
每一根骨头都像泡在酸液里,正一根根地变的酥软,然后化掉。
膝盖软了,腰软了,连攥着瓶子的手指都一根根失去力气。
啪嗒。
玻璃瓶从掌心滑落,骨碌碌滚进毛毯的绒毛里。
下半身彻底失去控制的瞬间,我整个人朝前栽倒,扑进了毛毯的纤维里。
壁炉的火就在不远处跳动着,可那火焰的温度和我体内那股烧灼感相比,温柔地简直像冰水。
「咕……呜……这是……呜……」
这是什么?
她到底让我喝了什么?
好可怕……
「呜呜……」
眼眶里有东西在往外涌,但视线却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我咬紧牙关,向前伸出手,调用全身的力气抓住地板,一点一点向前爬。
还能动。
不要放弃。
再加把劲。
……那个女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呼啊……呜……」
每挪一寸,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药力在啃噬关节,想把它们重新钉回原地。
但我没有停下,用指节抵着地面,靠胳膊肘一点一点地拖拽自己的身体,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去。
门就在那里。
走廊里有巡视的宿管老师,还有其他学生。
只要能离那个地方近一点,获救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嗒、嗒、嗒……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别过来。
不要靠近我。
好可怕……
『不、不行……』
会被抓回去的……
该怎么办?
『对了……』
可以用魔法。
现在还能勉强集中精神。只要用一个简单的术式,稍微拖延一下那个女人的话……
我停下爬行的动作,艰难地抬起右手,把指尖对准了身后。
嘴唇张开,舌尖压上牙关,第一个音节刚要成形的瞬间——
「第二道命令,在药效褪去之前,不许使用魔法。」
啪。
咒言在舌尖碎掉了,魔力回路像是被谁猛地拧上了阀门,无论再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为……什么?呜……』
好可怕……
『不、不行!』
还不能放弃。
我将喉咙里的呜咽吞下去。左手继续向前挪的同时,右手颤抖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东西。
『只要……用这个的话……』
会有用吗?她会躲开吗?——这些念头根本来不及去想。
我只是咬紧牙,把它掏出来对准身后,将所有剩下的力气都用在收紧手指上。
可是……
「啊……」
手腕被药力按住了,指尖一软,没有那个力气举稳。
长条的物品从汗湿的掌心滑落,落在毛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不行。
赶紧捡起来。
快——
「哦?」
另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率先将它拾起。
我僵在原地,慢慢抬起头。
恍惚的视野,破碎的视线,映照出一双藏在火光阴影里的紫罗兰色眼睛。
愉悦、兴奋、疑惑……
……欲望。
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的,大概就是这些东西。
「啊……啊啊……」
完了……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呜……呜呜呜……」
可怕……
好可怕……
「救……呜……救救……」
拜托了,谁来都好。
真的……好可怕。
喉咙间的呜咽最终还是漏了出去。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半夜害我笑出声了🥵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多更多更,话说有无粉丝群什么的
你给我喝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全身都热了起来!
你个傻登我给你喝的是热水!
没有哦……第一次写书,只是当个消遣,没有打算弄这些(゚ω゚)
我已經被大佬養成三不五時到這刷更新的習慣了🤣🤣
大佬加油,速更
快笑死 好想看娚主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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