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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的专属马车速度很快，只用了驿站马车1/4的时间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而在接下来至少两年的时间里，只要遇到假期，恐怕我在早上都能准时见到它……

『下周就要开学了，接下来几天你不用过来，我们的契约就从学院开始吧……』

……不过，至少这和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关系。

这也许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

我忍住即将漏出嘴唇的叹息，目光望向窗外，疯狂向后倒退的景物变得很模糊，但仔细一点还是能捕捉到——应该已经快到家了。

但是，现在回去的话……

我低头看了眼手上满满当当的袋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些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甜品。

「请问……」

犹豫一会儿后，我还是对着安静坐在对面的女仆开了口。

「……可以就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吗？」

……

……

……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女仆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伊芙琳大人要求我尽可能尊重您的意愿，所以……』

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大概也很害怕。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毕竟，我的情况和她一样。

……甚至比她还要严重。

「呼……」

马车逐渐驶远了，沿着过来的方向。

我望着那远去的尘埃，呼出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闷在胸口的那口气，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甜品袋。

『要……带回去吗？』

母亲看到了，应该会很困惑的吧……

毕竟，今天是瞒着她出来的。本来也想再挑个后面点的时间，但怕到了那时候又不敢去了，只能趁着胸口的热意还在走上这条不可避免的道路。

但是……

我看向自己的手——那双几小时前不受自己控制就动起来的手。

「呜……」

……讨厌。

真的好讨厌。

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会用这样的手段，连契约魔法都准备好了。

『该怎么办……』

本来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才凭着一股劲过去的，现在却又开始加倍地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再慎重考虑一番……

「嘶～呼……嘶～呼……」

我开始不停地深呼吸，平缓急促起伏的胸膛。

没事的，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事情已经确定了。

木已成舟。

无论再怎么想，再怎么挣扎，都已经无法逃开那个命运了。

既然如此，不如坦然接受，好好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我往上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叹了口气。

「还是……不要带回去了……」

放空大脑，任凭脚步随着心绪移动，我将方向转向了不远处的小镇。

孤儿院的孩子们应该很喜欢蛋糕，拿去给他们分了，带一两个回家就可以了。

这样，我就不用烦恼该怎么处理它们，母亲也不会产生怀疑。

没问题，就这么干……

「啊……」

下定决心往前走了一两步后，视野中出现了一棵大树，树底下有一块大石头——那是我与玛莎姐姐谈话的地方。

「………」

脚步放缓了。我没有再继续沿着小路走，而是来到了大树下。

轻轻把篮子放到石头上，我在一旁坐下来，双手环住腿，将头埋进两腿之间。

天色还没暗，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所以，我只是一味地透过膝盖缝将目光钉在地上，没有抬起头。

『魔法的练习……』

『实战课……』

『分数……』

……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话以及前几天和玛莎姐姐在这里聊的话题的缘故吗？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学院的事情，胸口闷着的那团火烧的更厉害了。

炽热的感觉让全身都颤抖起来。我知道——那大概是愤怒，混杂着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手指开始不安地攥住膝盖上的裙摆，胸口也感受到了一阵令人窒息的闷压。为了摆脱这种感觉，我重新站起来，慢慢向前走了几步。

『没关系的，不要听那个女人说的话……』

我这么说着，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还算早，离天黑有段距离，足够做点什么再出发。

心里想着这些，我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小路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右手，将掌心朝向虚空。

『练习一下好了……』

下个学期的开学考试是几个初阶魔法的短吟唱，尽管有些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了，但应该没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个尝试。

「Vent Sagit Ist(风刃)。」

风组成的刀刃切过草尖，几片碎叶旋卷着飘落。没有问题。

「Gor Cor Vor(石肤)。」

石肤覆上手臂，皮肤表面漫开一层淡灰色。没有问题。

「Ris Ob(漂浮)。」

刚才被刚才被切断的草尖漂浮起来，在空中悬停一会儿后缓缓落下。还是没有问题……

……

……

……

「Mu Specul Vor(水镜)。」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念出了最后一段咒语。

语音落下，一面由水组成的镜子在掌中展开，映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

没有理会那双眼睛中的混沌，我把手放下，想要长长舒出一口气，却不知为何怎么都做不到。

明明全都做完了，一个音节都没错，施法时间也在标准线以内，甚至可以说绰绰有余。

……但胸口那股闷躁还是没有退，反而变的更重了。

我咬了咬下唇，重新抬起手。

「Ash na Kai ……」

脑子里的那些初阶咒文不知何时消失了，另一段音节浮现出来。

那是课本后面几章才涉及的术式，老师还没教，但我曾经预习过，背下了咒文，虽然一次都没敢实际吟唱……

「kir Avis na Vor……」

我知道的，不应该轻易尝试不怎么了解的术式，但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简直像被那个女人操纵了一样。

「et Vigil kir……」

魔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顺畅得不可置信，但脑子里很乱，仿佛有人用冰凉的手指在里面胡乱搅和了一番。

「Sust na Cor……」

咒文还在继续，音节越来越急，似乎是要把积攒了一整天的所有东西都从这个魔法里倾泻出去。

「Kai-Avis——」

正当我想练出最后一个音节的瞬间——

「……诶？」

轰！！！

光芒在指尖炸开，灼热的气浪掀过来。我被推得踉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摔在草地上。

「咕呜……！」

心脏砰砰狂跳。我赶紧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红，但好在没有伤到。

确认没有受伤后，我抬起头，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那块大石头还在，但石头上面那个满满当当的甜品袋不见了。

地上只剩几片焦黑的碎纸屑，和一块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奶油渍。

「啊……」

我跪在草地上，盯着那片焦黑的痕迹看了很久。

「………」

奇怪的是，心中没有什么波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我只是慢慢地走过去，在那块曾经放着甜品袋的位置旁边坐下。

曲起膝盖，双手环抱住，抬起下巴望向天空。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下来了，星星正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在深蓝色的夜幕上铺开一片温柔的碎银。

我呆呆地望着那些它们，什么话都不想说。

胸口那股闷躁已经消失了，难道刚才的失误把它们也炸掉了？不知道……

总之……舒服多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和灰尘。裙摆上沾了一点泥土，回去的路上用河水洗干净，母亲应该不会发现。

正准备迈步时，目光再次扫过那片焦黑的痕迹，我的脚步顿了一瞬，头在犹豫一会儿后还是慢慢转向了前方。

「……没什么的。」

我小声自言自语。

——反正那个女人是那样的家伙。

高高在上，随心所欲。

如果见过她一面的话，就算带去了孤儿院，孩子们看到袋子上的店名，说不定也会害怕。

她碰过的东西，她递出来的东西，大概也没人敢吃吧……

所以，那袋甜品消失了也好……

……一定。

脚步变得轻快了，我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

……

……

「阿嚏！嗯……？」

「主人，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凛，帮我准备一下明天维尔蒙特家茶会的伴手礼。」

「是。」

嗯，总感觉刚才被骂了。

……大概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