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恶魔(3)

夜深了。


客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我躺在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卡琳娜那张充满活力的笑脸和坎塔斯国王憔悴的面容在我的脑海里交替出现。


为了救她,我马上就要和那个名为玛门的贪婪恶魔正面对上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五岁的身体,就算有邪神的力量和维拉,真的能对付一个恶魔吗?


『怎么,退缩了?』


『要是怕了就乖乖盖上被子睡觉,等着看那个红头发的小丫头去死,到时候会怎样我可不管。』


海拉说得对。


如果不解决诅咒而让卡琳娜出事,克莱门汀绝对会借题发挥,把事情搅得更糟。


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奥罗拉家族和坎塔斯公国的联姻失败那么简单了。


虽然刚刚才听了克莱门汀的倾诉,但我不认为她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管。


必须去破坏那个诅咒道具。


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把枕头塞在被子下面,伪装成有人睡觉的样子。


门外有凯特守着,走廊另一头是克莱门汀的房间。


从正门出去绝对会被发现,所以我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坎塔斯公国的气候虽然比北地温暖,但夜晚的风依然带着几分寒意。


我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墙壁。


王宫的建筑外墙有很多突出的红砖装饰,勉强可以落脚。


这里是三楼,摔下去绝对会粉身碎骨。


突然有点恐高......


『需要帮忙吗?』


耶梦加得的声音飘了出来。


『现在的我可以用魔力托着你过去。』


不用,万一魔力被发现就完了。


我咬紧牙关,双手抠住窗台边缘,慢慢翻了出去。


粗糙的砖面摩擦着我的手指,稍微有些刺痛。


我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脚尖踩在突出的砖块上,一点一点地向卡琳娜的房间方向挪动。


平常心,平常心......


五岁小孩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笨拙,但也因为体型小,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段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让我爬了非常久,到最后冷汗都浸透了我的后背。


终于,我的手摸到了卡琳娜房间的窗台,她的窗户没有锁死,还留着一条细小的缝隙。


我伸手推开窗户翻进房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直接瘫坐在窗台下的地板上。


房间里的温度高得不正常,甚至感觉有些燥热。


卡琳娜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床上,火红色的头发散落开来,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地毯上。


她睡得很沉,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呢喃声。


我走近床边,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着她。


她脸上那种不正常的红润,即便在睡梦中也依然没有消退,她的呼吸也非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凝神静气,感受着房间里的魔力流动。


能看到在卡琳娜的身体周围,有一层不自然的微弱红光,那些红色的光线正缓慢的从她的体内渗出,向着房间的某个方向汇聚。


这似乎就是她被掠夺的生命力,这光线的源头应该就是诅咒道具了。


『真可怜。』


修普诺斯轻叹了一声。


『这么可爱的小生命,却被低贱的家伙当成了祭品。』


『别废话了,快找那个东西。』


我顺着那些红色光线流动的方向看过去。


卡琳娜的房间很大,地板上散落着各种东西,有木制的短剑,皮质的护腕,还有一些吃剩的果核。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放轻脚步,顺着红光寻去,那股光线最终汇聚在房间右侧的一个梳妆台上。


我缓缓挪到梳妆台前。


台面上摆着很多首饰盒和瓶瓶罐罐,在桌面正中间,放着一个古旧的黄铜小匣子,它的表面雕刻着一些扭曲的藤蔓图案,看起来年代久远。


红色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钻进那个半开的匣口。


我凑近看了看,匣子里垫着黑色的天鹅绒,中间放着一枚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戒指。


宝石的内部有浑浊的液体在流动,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腥甜气味,就像血一样。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古代遗物,玛门的藏身之处。


『没错。』


『直接毁掉它。』


『用你的维拉刺进去——这东西有恶魔的加护,普通的物理攻击没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魔力集中在右手。


掌心的荆棘印记微微发烫。


漆黑的短剑维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手中,黑色的雾气在剑刃上缭绕。


只要把这个戒指毁掉,卡琳娜的命就能保住。


我举起维拉,对准了那枚暗红色的戒指。


就在准备发力的瞬间,我后颈处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一种危险的预感笼罩了全身,空气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波动,极快且极轻。


而且就在我的正后方。


失策了,刚才翻进房间的时候没有确认房间里是不是只有卡琳娜一个人。


但是会是谁?


凯特?克莱门汀?还是这王宫里隐藏的其他敌人?


我试图转身,试图将手里的维拉转向身后进行防御。


但对方的动作比我快得多。


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在耳后响起。


紧接着,从后脑勺传来沉重的闷响。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的景象崩碎成了无数黑白相间的色块。


「唔……」


我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手里的维拉失去了魔力的支撑,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倒向地面,脸颊磕在粗糙的地毯上。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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