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离开了地下室。
之前克莱门汀在我后颈留下的印记此刻仍在隐隐作痛。
席尔薇走在前面,淡绿色的长袍下摆在灰暗的台阶上掠过。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用轻快的语调哼着古老的精灵民谣。
「今天就到这里,露露恩。记得要把刚才那种魔力流动的感觉刻在脑子里,那对你未来的『开发』很有帮助。」
她停在楼梯转角处,侧过脸,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在阴影里闪着贪婪的光芒。
「明天见,我的小标本。」
说完,她踩着优雅的步子,消失在通往主宅的拐角。
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在回廊里。
只要我脑海里稍微浮现出凯特或者芙洛的样子,那股让人战栗的酥麻感就会从脊髓深处蹿上来。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
「哈啊啊......这可怎么办啊......」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是凯特。
她显然已经等了很久,看到我出现的一瞬间,原本紧绷的肩膀立刻松了下来。
「小少爷!」
「您没事吧?席尔薇阁下有没有……」
她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扶住我的手臂,或者把我直接抱进怀里。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燥热顺着我的脊椎向上攀爬,感觉只要凯特再靠近一点,那股足以摧毁理智的快感就会直接爆发。
「别碰我!」
我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撞在了旁边的陈列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凯特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嘶...不好了。
她裙摆下的阴影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
「小少爷……您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此刻在我听来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您……讨厌凯特了吗?」
「不!不是的!」
我拼命摇头,后背死死贴着陈列柜的玻璃,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只要我脑海里稍微闪过想要靠近她的念头,席尔薇留下的那个印记就会在我的魔力回路里疯狂跳动,那种电流窜过脊髓的酥麻感让我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我……我只是……」
我大口喘着气,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只是席尔薇阁下刚才帮我重塑了魔力回路……我现在的身体很奇怪,只要有人靠近,魔力就会排斥……很痛……真的很痛……」
我顺势捂住胸口,弯下腰,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蛊惑家』的能力发动了!
她脸上的阴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心疼。
总感觉有种骗人的负罪感......
「小少爷!对不起,是凯特不好,凯特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又想上前,但生生止住了脚步,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那个女人……她到底对您做了什么?夫人明明说只是教学……」
「没事的,凯特姐姐。」
我咬着牙,强忍着印记带来的折磨,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只是暂时的……只要休息一下就好。所以,拜托你……暂时先别碰我,也别让其他人靠近我,好吗?」
凯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小的明白了。我会守在您的门外,绝对不让任何人打扰您。」
在凯特的护送下(虽然我们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我终于艰难地回到了房间。
就算隔了两米,凯特身上飘来的甜香味还是不断刺激着印记。
那个疯婆子精灵...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瘫倒在地毯上。
『库库……真是可怜呢,小露露恩。』
修普诺斯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带着愉悦的颤音。
『明明那么渴望被抱紧,却只能硬生生地推开。那种忍耐的滋味,是不是让你觉得心里痒痒的?』
『闭嘴!』
海拉的怒火还没有平息。
『那个发绿光的女人,本大人迟早要把她切成八百块!』
我没有力气理会她们。
傍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芙洛斯蒂娅的声音。
「葛葛……开门。」
她拍打着房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芙洛想葛葛了……」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妹妹的声音,心如刀绞。
「芙洛……对不起。」
我隔着门板对她说道,声音沙哑。
「哥哥今天身体很不舒服,会传染的...你先回房间好不好?」
就是隔着门板对话都会双腿发软。
门外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走了。
「……骗子。」
芙洛斯蒂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在地板上结出了一层薄冰。
「葛葛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现在……连门都不让芙洛进了。」
「不是的,芙洛,你听我解释……」
「芙洛讨厌葛葛!」
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跑开了。
小孩子的心理真难懂。
想想对策吧...总不能死在自己妹妹手上。
到了晚餐时间——
我强撑着身体,坐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芙洛斯蒂娅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周围的空气冷得像是能掉出冰碴子。
凯特站在一旁,目光担忧地看着我,却因为我的嘱咐而不敢靠近。
维克托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打破僵局。
「哈哈,今天的烤肉真不错啊!露露啊,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父亲。」
我勉强拿起叉子,试图把食物塞进嘴里,毕竟不能浪费。
艾菈西亚夫人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
「露露恩,席尔薇阁下跟我说了,初期的魔力重塑会很辛苦,你要坚持住。」
她顿了顿,从旁边的银盘里拿起一封烫金信件。
那封信的信封上印着中央帝国的皇室纹章。
看到那个徽章的瞬间,我心里的警铃大作。
「另外,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母亲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今天傍晚,我们收到了王都的加急信件。」
「第三皇女,克莱门汀殿下,为了促进教团与各地的『交流』,决定提前开始她的巡礼。而她的第一站……」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就是我们奥罗拉领。殿下会在三天后抵达。」
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上。
「什么?!」
维克托瞪大了眼睛。
「皇女殿下要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北地?这可是大事啊!」
芙洛斯蒂娅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染上浓烈的杀意,餐桌上的水杯直接冻成了冰块,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那个女人……」
凯特站在阴影里,双手死死地攥着围裙,一言不发。
席尔薇的印记还在我的经络里蠕动,只要我接触危险的雌性就会触发惩罚。
而那个要把我『吃掉』 的皇女,换句话说就是危险的化身,三天后就要住进我家。
不愧是粪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