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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的风很冷。
创升坐下时肩上还带着刚跑完的热，头发也没完全干。她把毛巾往后颈一压，没说话，只盯着下面那条还泛着湿光的泥地。
旁边的伪署名也没急着开口。
外套扣到喉口，那张已经翻了好几天的赛程单搭在膝盖上，视线还跟着场上的马娘移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你居然没发现那只稻荷狐狸混在里面。」
创升侧过脸。
「情报商的招牌在哭哦。」
「不还是因为某个家伙不省心，害我根本移不开视线。」
「那还真是个充满魅力的对象。」
厚颜无耻。
创升冷哼一声，把毛巾搭回肩上。
「是啊，确实挺有魅力的。」
伪署名终于转头。
创升的尾巴正在椅子后面啪嗒啪嗒地扫。
「不但跟老前辈贴得那么近，还和同期在看台上嬉戏打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个风流性子。」
「……你嫉妒了？」
「我没有。」
回答得太快。
创升自己都知道。
前几天第一次从速子那里听见时，她就知道自己那点不舒服是什么。
知道归知道，真让她当着这家伙的面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山猫先扑过来的。」
「我又不是责问，你解释什么。」
「那你不高兴什么？」
创升看着她。
是啊。
不高兴什么呢。
她们本来也不是需要向彼此交代的关系。
摩耶和伪署名平时就那个样子，闹起来也不稀奇。
所以最开始她确实打算算了。
可惜两个人还住在同一个房间。
早上起来是这张脸。
训练回来还是这张脸。
每次觉得差不多该过去了，一抬头——
还是这张脸。
然后就又觉得烦。
「……只是有点不爽。」
伪署名眨了一下眼。
「哦。」
「……」
创升转头盯住她。
「？」
伪署名还没弄明白。
「怎么——唔！？」
话没说完，创升已经扑了过去。
伪署名后背撞上椅背。
这次没有连人带座位一起滚成一团。
创升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紧外套，整个人直接压到了面前。
距离一下近得过头。
伪署名愣了一瞬。
「创升？」
肩颈交界忽然一疼。
「……」
创升隔着外套咬了下去。
不算重。
但也绝对没客气。
伪署名低头看她。
创升没马上松口。
又咬了一会儿，才终于退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把毛巾拿起来往后颈一压。
「好了。」
伪署名摸了摸刚才被咬的位置。
「什么好了？」
「我舒服了。」
「……所以这件事算完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下面正好又有一组跑过第二弯。
创升靠回椅背。
刚才堵了好几天的那一点东西，居然真就这么散了。
仔细想想还是挺没道理。
不过算了。
舒服就行。
「算完了。」
「那就好。」
伪署名的视线重新回到赛道上。
仿佛这真就是一件到此处理完毕的小事。
创升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口是不是咬轻了。
算了。
都说算完了。
又看了一阵，她自己把话题扯了回去。
「……你跟那家伙很熟？」
「谁？」
「稻荷狐……呸，稻荷一前辈。」
「不熟。食堂见过一次。」
「就一次？」
「有印象的就一次。」
伪署名想了一下。
「她当时跟白色闪电吵得正欢。」
「谁？」
「跟她差不多高的前辈。关西腔。」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那就好解释了。」
「解释什么？」
伪署名看了创升一眼。
目光落得稍微低了点。
创升立刻皱眉。
「你看哪儿？」
「上面。」
「……」
「她们两个站在一起，身高差不多。」
伪署名顿了一下。
「上身分量像两个世界。」
「……」
创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脑子里忽然闪过比赛结束以后，飞鹰子先拍拍自己胸口，又莫名其妙往她这边瞥的样子。
然后那声毫无来由的——
「しゃい☆！」
「……」
原来如此。
创升的表情一下复杂起来。
突然就一点都不想继续琢磨那家伙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了。
「……然后呢？」
「狐狸那边，餐盘里堆了一座稻荷寿司。」
「……还真是狐狸。」
「白色闪电是乌冬配饭。」
创升转过头。
「乌冬配什么玩意？」
「饭。」
「……」
「别问。」
伪署名把视线挪回赛道。
「关西的，你知道的。」
创升本来想说这是地域刻板印象。
然后想了一下乌冬配饭。
「……算了。」
「嗯。」
下面又一组进入中盘。
泥地还没完全干，蹄声比草地闷得多。前面的几匹开始互相抢位置，后面还有人一直没动。
看了一会儿，伪署名忽然开口。
「刚才你只顾着看那只鹰了。」
创升没动。
「……没有。」
「少来。」
「我也有看其他人。」
「稻荷一都跑到你旁边了，你才发现。」
「……」
创升闭嘴。
这个确实没法反驳。
伪署名把赛程单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你们俩从第一弯开始就在互相反应。她动，你跟。你抢，她也跟。」
「这有什么问题。」
「前面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
创升低头看向那张纸。
「预赛前三都能过，所以这次没事。」
「准决赛呢？」
「地方预赛结束以后会重新汇到中央。」
伪署名用指尖点了点泥地那一栏。
「草地那边，中央的名字更多。泥地不一样。」
纸上列着不少创升熟悉或者只听过的名字。
也有几个后面什么都没写，只留着一个小小的问号。
「地方有很多跑得很凶的。」
伪署名说。
「刚才那只狐狸只是其中一个。」
创升盯着那些名字。
最后弯道被人从外面硬插进来的感觉又回来了一点。
她啧了一声。
「……烦。」
「嗯。」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可以。」
「那说。」
「你跟飞鹰子抢得很好。」
创升等了两秒。
「然后？」
「好到连第三个人来了都没发现。」
「……」
「你还是闭嘴吧。」
创升瞪她。
伪署名没忍住，肩膀跟着笑了两下。
「你最近真的很欠。」
「那你还要咬吗？」
「闭嘴。」
「好。」
下面的人开始进入最后弯道。
创升重新往前坐了一点。
这一次，她没只追着最前面两匹看。
视线先扫过外侧。
再看后面。
还有一匹从中盘开始就没怎么动。
「那个呢？」
创升指了一下。
伪署名顺着看过去。
「不清楚，你呢？」
「不知道。」
创升又看了赛道两秒。
「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
伪署名转头看她。
「没用的情报商。」
「真遗憾，现在歇业中。」
「你这职场的工作时间也太自由了吧。」
「羡慕吧。」
「倒也没那么羡慕。」
创升伸手，把她膝盖上的赛程单抽了过来。
往后翻了一页。
泥地后面还有好几组。
「往里点。」
「嗯？」
「你挡着了。」
伪署名往旁边挪了一点。
创升也跟着坐过去。
两个人之间原本隔着的位置没了。
「下一组呢？」
「也有几个不认识。」
「那就看。」
「嗯。」
发令声从下面传来。
两个人一起抬头。
下一场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