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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制休息的最后一天，宿舍的走廊安静得像被雪压过。

 伪署名把围巾绕好，结打得很小。

 她本来没什么地方要去。

 只是太闲了。

 闲到再待下去，大概又会开始数时间。

 站前的商店街比宿舍热闹得多。

 烤地瓜的甜味、路边咖啡的苦味，还有冬天干冷的空气混在一起。

 她沿着店面慢慢走，最后停在一家茶叶店门口。

 玻璃后面摆着一排茶罐。

 标签写得很规矩。

 伪署名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去。

 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备注：「山猫」。

 【你家室友在你旁边吗？】

 回复来得很快。

 【在。你又想干嘛。】

 【帮我问问她家会长喜欢什么牌子的红茶。】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伪署名看了两秒，接起。

 「喂。」

 「等下等下——！」

 帝王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你明明和摩耶交换了号码，为什么不来跟我交换啊？！」

 伪署名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等那边说完，才重新贴回来。

 「只是没遇上合适的机会。」

 「那现在不就是吗！」

 「红茶。」

 「哈？」

 「会长偏哪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先回答。」

 「……不要太甜。」

 帝王总算被拉回了正题。

 「香味也别太浮。干净一点的。会长最烦花里胡哨的。」

 「懂。」

 「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伪署名看了一眼玻璃后的茶罐。

 「给那个喜欢红茶的前辈补货。」

 「嗯？」

 「顺便给皇帝回个礼。」

 「回礼？」

 帝王的声音立刻又高了一截。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数了？！」

 「已经被学生会招待两回了。」

 伪署名说完，自己也安静了一下。

 「总得回一次。」

 电话那头马上抓住了另一件事。

 「你要去学生会室？！」

 「嗯。」

 「那我也——」

 「没热闹看。」

 「你越这么说越可疑好吗！」

 「随你怎么想。」

 「还有号码！我绝对要记下来！下次见面我要亲自检查你的手机！」

 「随你。」

 伪署名挂断电话。

 耳边总算安静下来。

 她揉了一下耳朵，这才推门进店。

 店里的茶味很稳。

 干燥，微苦。

 她没让店员推荐，只沿着标签一个个看过去，偶尔打开试香罐闻一下。

 最后挑了两份。

 一份味道更干净。

 一份厚一点。

 结账以后，两包茶装进同一个纸袋里。

 伪署名提着它离开商店街。

 学生会室门口比外面安静很多。

 地面擦得很亮。

 她站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

 「进。」

 伪署名推门进去。

 皇帝坐在桌后，面前的文件压得整整齐齐，杯垫也摆在固定的位置。

 她抬起眼。

 「是你啊。」

 「嗯。」

 伪署名从纸袋里拿出其中一份，放到桌边。

 「回礼。」

 皇帝看了一眼。

 「回礼？」

 「之前两次，受招待了。」

 皇帝的视线在茶叶上停了一会儿。

 「有心了。」

 伪署名没有坐。

 她今天本来也不是来聊天的。

 皇帝大概也看得出来，把手里的笔放下。

 「还有事？」

 「有。」

 伪署名抬眼。

 「我想确认一件事。」

 「说吧。」

 「门开的时候。」

 皇帝看着她。

 伪署名继续说：

 「你会站在哪条线等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皇帝没有问她说的是哪扇门。

 「你想来哪里，就来哪里。」

 她说。

 「我都会在。」

 伪署名没有马上接。

 皇帝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

 「你以前说过。」

 「所有马娘的幸福。」

 「嗯。」

 「里面也包括——」

 伪署名顿了一下。

 「被收起来以后，只能在那边跑的我吗？」

 皇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形状不同。」

 「但你还在跑，就还在我的理想里。」

 伪署名看着她。

 「这样。」

 「你不满意？」

 「没有。」

 她想了想。

 「了解。」

 皇帝重新拿起笔。

 伪署名也没有再问。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

 门快合上的时候，皇帝在后面说了一句：

 「茶不错。」

 伪署名脚步停了一下。

 「还没泡吧。」

 「我说选得不错。」

 「哦。」

 她把门带上。

 走廊里比学生会室冷一点。

 伪署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

 还剩一份。

 原本回宿舍应该往右。

 她站了两秒。

 然后转向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