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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比上午软了一些。

学院课程刚结束，铃声的尾音还挂在训练场上空，没有完全散掉。场边的人陆续离开，有人抱着教材往教室那边跑，有人把外套往肩上一搭，直接往个人训练区走。跑道上的热气也跟着散开，剩下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响，一阵一阵地往远处退。

伪署名本来也该走了。

她站在场边，没有动。

不远处，那位新人正蹲在长椅旁收拾东西。动作有点慢，像刚才那组训练留下来的紧张还没完全从肩膀和呼吸里退下去。鞋带解了一半，又重新拉开，水瓶拿起来以后也没有立刻放进包里，只是在手里停了一下。

伪署名看了她一会儿。

视线没有很久。

却也没有立刻收回去。

「…要不要，再跑一圈？」

声音不高。

落在已经散得差不多的训练场里，显得有点突兀。

那位新人抬起头，明显愣了一下。

「诶？我吗？」

伪署名点头。

没有补一句「起跑还能再稳一点」，也没有说「刚才那段节奏不对」。她只是站在那里，像刚才那句话已经够了，后面的理由并不重要。

远处，创升原本已经转过身。

听见这边的声音，脚步停了半拍。她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跑道往这边看了一眼，尾巴很轻地晃了一下，又停住。像她也没完全想明白伪署名为什么会叫住对方，只是先把这一幕记了下来。

训练员在另一边低头写记录。

笔尖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跑道，又很快把视线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重新站上起跑线。

没有发令枪，也没有人报组。白线安静地横在地上，边缘被踩得有些散。伪署名站在左侧，那位新人站得稍微靠后一点，鞋尖对了两次，才勉强压稳。

她们对视了一下。

很轻地一点头。

然后起跑。

新人起步果然慢了半拍。

脚下推出去的时候有一瞬犹豫，呼吸也比刚才更急一点，像一上来就怕自己跟不上。伪署名本来只要把重心再往前送一些，前面的距离就会很快被拉开。

她没有这么做。

只是把速度压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上，让步幅和换气都稳稳留在那条线里，不再往更窄的地方收。旁边那道脚步声起初有些乱，前后轻重也不太一样，可没有被一下甩开以后，慢慢就接住了。

风从耳边掠过去。

太阳偏下来了，照在跑道边缘，草尖被压出一圈发亮的边。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地贴在地上，跑过直线，带过弯道，又重新拉回到并排不远的位置。

伪署名没有侧头去看。

可旁边的呼吸声一直在。

快的时候近一点，稳下来以后又稍微远开一点，像有人正努力把自己放回节奏里。

最后那段直线不长。

她还是先一步踩过去了，却只快了极短的一线。终点过后，两个人一起把速度收下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很轻的一串响声。

那位新人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呼吸乱了一会儿，才慢慢顺下来。她抬起头时，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压住了一点，脸却亮了起来。

「……刚才那段，好像接上了。」

声音里还带着喘。

她说完以后，又有点不太确定似的笑了一下。

「谢谢。」

伪署名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站在旁边，等对方把呼吸收回来，才转身往回走。

那位新人跟了上来。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太多。夕阳从场边斜斜压过来，把影子一下拉长，先落到跑道上，又被带到外侧的地面。

创升还站在远处。

看见她们并排走回来，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那句挂在嘴边，没立刻扔出来。

训练员已经合上了记录板。

风吹过场边，把还没收走的纸页带得轻轻响了一声。训练场上的人更少了，跑道空下来以后，刚才那一圈像根本没人注意过，只有地上并排拖长的两道影子，还留了一会儿。

伪署名走得不快。

这一次，她没有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