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特雷森学园。
报到日。
春风吹动横幅。
新生们的声音交错成一片,行李轮子在地面划出细碎的声响。
她站在校门前。
脚步停了一秒。
这里是中央。
强者聚集的地方。
也是——变量最多的地方。
在这里,没人会因为一场败北就消失。
至少,她希望如此。
「欸?你也在栗东宿舍?」
熟悉的声音。
栗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晃动。
Transcend。
创升举着分配通知,笑得毫无遮掩。
「我们一个房间哦。」
她点头。
心里却先完成了另一件事:
变量更新。
创升——持续接近。
风险等级:不变。
她看着创升把行李拖过台阶,轮子卡了一下,又被硬生生拉过去。
动作很笨拙,却很有力。
她下意识记下这个节奏。
主楼方向传来广播声。
今天是学生会会长的公开演讲。
「听说学生会成员都在场哦,皇帝,女帝,漆黑的帝王,简直就是明星大放送。」
创升一边走一边说。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皇帝。
鲁道夫象征。
那个名字在电视里看过无数次。
女帝,气槽。
漆黑的帝王,成田白仁。
即使是现在,也还能时不时看到她们在G1重赏中奔驰的模样。
「还有那个红色的。」创升补充。
「跑起来像把赛道撕开的那个。」
「……丸善斯基。」
创升笑起来。
「你果然全知道。」
演讲开始时,人群聚集。
她站在稍远的地方。
没有挤进去。
看台上,皇帝的身影比屏幕里更加沉稳。
不是锋利。
而是收束。
像把整个场地压进自己的节奏里。
她下意识开始模拟。
如果站在同一条赛道上——
大脑刚开始运转。
就被强行中断。
疼痛从鼻腔深处涌上来。
一抹红色落在指尖。
「又来了。」
创升递来纸巾。
动作熟练得像早已习惯。
她轻轻按住鼻子。
没有说谢谢。
只是微微点头。
旁边的新生有人注意到,视线停了一瞬,很快又被演讲吸走。
世界没有因此停下。
掌声继续。
广播继续。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刚又在算吧?」
创升眯起眼。
她没有否认。
如果是那场有马。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
——结果连路径都无法生成。
0%。
不是失败的0%。
而是:
无法进入公式的0%。
「听说吗?」
创升忽然压低声音。
「有些特别强的马娘,会被『请』去别的舞台。」
她没有回应。
梦之杯。
这个词偶尔会在地方流言里出现。
像都市传说。
「有人说是荣誉。」创升继续。
「也有人说,是隔离。」
风吹过。
她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如果真的存在那样的地方。
或许……
并不坏。
至少不会有人因为她而消失。
晚上。
栗东宿舍。
窗外能看见训练场的一角。
灯光仍然亮着,有人还在加练。
创升趴在床上刷终端。
「选拔赛报名了哦。」
她把屏幕转过来。
特雷森内部选拔赛。
训练员观摩。
未来担当候选。
她接过报名表。
目光只停在赛道分类。
草地 英里。
草地 中距离。
泥地 英里。
泥地 中距离。
数据自动展开。
草地英里——最稳定。
草地中距离——可控。
泥地——负荷过高。
笔尖落下。
草地。
英里。
中距离。
「这么快?」
创升坐起来。
「我们才入学一个月欸。」
「基础数据够了。」
「剩下的是验证。」
创升盯着她。
「你还是打算鼻差演出?」
她沉默。
等于默认。
创升忽然靠近。
「那我也报。」
「嗯。」
「泥地。」
「嗯。」
「要不要也跑草地?」
她抬眼。
「不要。」
「为什么?」
「你的才能不在那里。」
创升嘴角扬起。
「你又算了?」
她没回答。
胜率72%。
被主流节奏吞没。
她不想看到那种结果。
创升忽然伸手捏她耳朵。
「那我偏要跑。」
她僵住。
「别闹。」
「那你加个泥地。」
「不。」
「真的不?」
「真的。」
创升眯起眼。
「那这个月尾巴我不帮你护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她的耳朵明显抖了一下。
创升笑了。
「成交?」
她沉默三秒。
「…泥地英里。」
创升满意地倒回床上。
「这才对嘛。」
她没有回应。
只是把报名表又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
夜深。
宿舍安静下来。
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
有人轻声说晚安。
灯一盏盏熄灭。
创升已经睡着。
呼吸很均匀。
尾巴偶尔轻轻晃动。
她坐在桌前。
重新展开赛程。
草地英里。
草地中距离。
泥地英里。
损耗值重新计算。
中央的跑道比地方更硬。
更快。
更不允许失误。
她看着纸面上的数字。
第一次只是确认。
这是最小损耗解。
稳定。
可控。
不会过于突出。
片刻后。
她又看了一次。
同样的赛程。
同样的数字。
只是这一次,她的视线落在「泥地英里」上。
那是因为创升才出现的一行。
数据没有变化。
意义却变了。
公式里,多了一项无法量化的变量。
她轻声说:
「验证开始。」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别只算胜率……」
创升半梦半醒地嘟囔。
「也算算我。」
她没有回头。
手指停在纸面上。
像想回应什么。
最终却只是把纸轻轻压平。
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风从窗缝吹进来。
纸页发出很轻的声响。
像某个答案暂时被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