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王巢穴的戰鬥演進到了最後一個階段。
在看到和真使用【鬼火】的時候,優奈就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於是,她把和真喚了回來。
蠍王也同時後撤,讓補進來的怪構築防線。
雙方都沒有進攻,卻同時做出需要時間來完成的選擇。
蠍王需要時間,藉由調動地脈能量,來治療傷口,恢復HP。
優奈則是需要和真配合,創造一個可以一口氣消滅小兵,卻又不會傷害到藥草的對群魔法。
優奈想到,某款遊戲的風元素可以染色。
既然如此,何不放棄「規則」,由自己來操縱風魔法,以此來創造有類似效果的風魔髮?
【鬼火】在風渦中旋轉。
風渦的核心部分,被【鬼火】染成了黑色。
由魔力構築而成的魔法之風,能助長由寶可夢能量構成的火。
本來的話,火勢會快速增長,然後向外擴散。
然而,原本應該吞噬一切的火焰,被壓縮在風的渦流之中,像是被馴服般安靜。
優奈那雙戴了熊熊手套的手,正微微地顫抖著。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精神與魔力已經到了極限。
「和真——維持住,不要讓鬼火散掉!」
黑色火焰在空中凝滯。
下一瞬間——
風渦先是收束,接著是壓縮,下一步是扭曲,再然後是分裂。
一分為二。
二分為三。
三分為四。
——最終,化為五道旋轉的黑炎球體。
五重——「鬼火風玉」。
「去——!」
風動。
五道鬼火風玉同時射出。
它們沒有直線飛行。
而是在空中——轉向。
第一顆,貫穿「人喰い草」。
第二顆,撕裂另一株捕食者的根系。
第三顆與第四顆,在半空中交錯,精準追上兩隻「軍隊バチ」。
最後一顆——
在場中盤旋一瞬後,落向殘存的動靜。
爆裂。
不是外放的火焰。
而是被束縛的灼燒,在接觸瞬間釋放。
沒有延燒。
沒有波及。
藥草,完好無損。
但怪物——
全數沉默。
風散去,黑炎消失,戰場隨之安靜。
「呼……」
優奈的身體晃了一下,還屬於她自己的魔力幾乎見底。
那一擊——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不是沒魔,而是因為「亂魔」狀態,導致她能掌握的魔力,已經在剛才那一擊中消耗殆盡。
殘餘的魔力都是處於混亂狀態的魔力。
本來還有一些有序的魔力,可以抵禦這些混亂中的魔力。
但是,這一些魔力,被優奈盡數投入到剛才的魔法中。
因此優奈的體內,只剩下會摧殘她的精神的無序魔力。
(小怪……清乾淨了。)
但——還沒結束。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那隻蠍王。
巢穴之主。
牠沒有倒下。
也沒有立刻攻擊。
而是做出不在優奈的預料之內的舉動。
牠轉身,然後用螯,開始挖掘地面。
泥土翻開,某樣東西被拖了出來。
那是一個被暗紅色渲染的麻布袋。
優奈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不是……自然生成的東西。)
螯刃落下,麻布袋遭到撕裂。
數顆魔石從中滾落而出。
毒蠍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將其吞入口中。
然後,牠身上的裂痕,由深轉淡。
牠的氣息,重新膨脹。
(牠……在恢復。)
但那不是全部。
優奈的視線落在另一側。
那些被擊倒的小怪——
已經成為「它們」的小怪們,靜靜地躺在那邊。
沒有被吞食,也沒有被利用。
(牠……沒有吃。)
(也就是說……)
不是不想那麼做,而是會徒勞無功。
(地上的……不行。)
(只有牠「準備好的」才有用。)
(那不是恢復用的量。)
(那是——為了某種「累積」。)
她的心中,浮現出一個更深的違和。
(這不是本能。)
(是選擇。)
毒蠍的動作沒有停。
牠再次翻動地面。
試圖尋找更多。
但——沒有。
那些原本應該存在的東西。
不存在了。
牠停住了。
氣息,在那一瞬間——變得暴躁。
優奈的目光轉向站在她的身側,呼吸紊亂的和真。
她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
(被偷走了。)
那些魔石--本該存在於屍體中的資源。
全都被劫走了。
毒蠍沒有嘶吼,也沒有狂亂。
牠只是短暫地停頓了數秒,然後轉回正面。
將視線重新鎖定在兩人身上。
然而,這一次,牠銳利的目光,飽含洶湧的殺意。
這一刻,優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牠的行動確實存在著一套邏輯。
牠思考過,也準備過。
囤積資源,保留後手。
甚至在戰鬥中,選擇最佳時機使用。
但——
牠沒有算到,自己的資源會被奪走。
因此——牠誤算了。
「和真……」
優奈的聲音輕如薄羽,卻很清晰地傳入和真的耳中。
「剩下的——交給你了。」
她已經沒有可以運用的魔力。
就連心神,都因體內混亂的魔力,而無法集中。
無論是戰況預測,還是戰術謀劃,現在的優奈都無法做到。
這一戰的最後一步,只能由和真完成。
「了解,新人訓練家。」
和真吐出一口氣,嘴角微微揚起。
毒蠍動了。
比之前更快,更兇猛。
但已經——不一樣了。
沒有小怪,也沒有補給,更沒有後手。
有的只是,破釜沉舟的正面對決。
牠沒有後退,也沒有逃。
而是——選擇了正面。
求生是生物的本能。
牠真的要跑的話,和真跟優奈肯定追不上。
但是,這隻蠍王牠沒有選擇逃。
也沒有退。
而是將剩餘的一切——
全部投入這一擊之中。
將殘餘的力量,以及僅存的生命,全部做為薪柴,焚起熊熊燃燒的戰意之火。
面對衝過來的蠍王,和真再一次踏步向前。
就像剛才那樣,衝上前去,與蠍王短兵相接。
這一次,他沒有再頻繁使用虛化。
而是以最小的動作閃避。
貼近。
觀察。
等待。
毒蠍的攻擊落下。
擦過。
撕裂空氣。
但是,這一擊落空。
做為代價,破綻出現了。
和真猛然踏入蠍王的攻擊範圍。
那是再慢一瞬,就會被撕裂的距離。
這是——一場賭命的豪賭。
他沒有猶豫。
拳頭——直接貫入。
只要這一擊沒有奪下勝利,那麼--
就輪到他出現破綻,然後被蠍王的尾針連續刺中。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躲過的問題。
而是這個距離,以人類的反應速度,根本不可能在毒針命中前開啟「虛化」。
那怕明知稍有不慎就會粉骨碎身,他也沒有任何猶豫。
既然他的「訓練家」已經把對勝利的期望託付給他。
那麼,他要做的就是回應「訓練家」的期待。
回應這份與「訓練家」的羈絆。
然後——攻擊命中。
幽靈系能量順著和真的拳頭,以貫穿的形式滲入蠍王體內。
毒蠍的動作一顫,然後停滯。
緊隨其後的是,HP計量條崩解,並隨之消逝。
巢穴之主。
F.O.E。
——討伐完成。
被沉重的氛圍強行擰在一起的空氣重新流動。
壓迫感消失,風再一次無拘無束地吹進這個廣間。
與此同時,用於管理這個是界的小天界中。
一位外觀看上去,年僅7~8歲的茶髮女神「瑪莉蓓兒」,正坐在材質透明如玻璃的高腳桌旁,用一個神力屏幕觀察著和真與優奈。
光幕之中,戰鬥已然落幕。
風停了。
塵落了。
而另一個神力屏幕上,則是印著女神厄里斯的身影。
(厄里斯)『看見了嗎?』
厄里斯的聲音很輕柔。
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試探。
卻又在語氣中,混入了一點自豪
瑪莉蓓兒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光幕之上。
停留在那場戰鬥最後的瞬間。
停留在——那個本該完成,卻被中斷的「結果」。
「那個『判定』不是偶然,也不是運氣。」
她緩緩開口。
語氣平靜,卻沒有一絲遲疑。
『那是被干涉過的結果。』
厄里斯微微皺眉。
(厄里斯)『人類嗎?』
(厄里斯)『還是……』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對此,瑪莉蓓兒輕輕搖頭。
「不。」
「『那個孩子』的話,現在還達不到那種程度。」
視線,從戰場移開。
像是在看得更遠的地方。
(厄里斯)『這樣啊!那麼,對於 "我們的和真先生" 的表現,是否能讓你滿意?』
「嚴格來說,那傢伙現在是我的『和真哥哥』。」
「至於滿意……這種程度還差得遠呢!」
(厄里斯)『呵呵!要是小看 "我們的和真先生" 的話,可是會吃大虧的喔!』
(厄里斯)『那個人啊……可是用最不像勇者的方法,走到了最後,並以冒險者之身,完成了那一道 "偉業"。』
(厄里斯)『所以……我相信,"我們的和真先生" 一定能讓妳看到,不存在於神之棋盤上,連神也無法預測的,足以顛覆神意的 "下界的可能性"』
和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勇者。
他的選擇,從來不走正道。
但正因如此——
這位「異端勇者」才有辦法另闢蹊徑,開闢出一條甩開神意的奇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