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vision]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门。
像坟墓。
我盯着面前的墙壁,看着那些细小的裂纹从墙角爬上来,歪歪扭扭的,像在挣扎。
旁边传来规律的清脆敲击声,嗒,嗒,嗒。
我转过头。她正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敲。
黑色的头发,血红的眼睛,军服,长刀。
很帅气,很漂亮……
……很讨厌。
我在心里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讨厌,讨厌她。
讨厌她把我从那个房间带出来,讨厌她给我涂药,讨厌她给我披衣服,讨厌她站在门口,讨厌她说那些话……
宠物。
需要你。
来当我的宠物吧。
自顾自地把别人当成宠物。还说需要什么的。到最后……一定……
不要了。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旁的镜子上。
很大,方方正正的,嵌在墙里,灯在上面亮着,把整个镜面照得发亮。
如果打碎了,一定会更好看的吧……
「……出去。」
我轻轻出声。她没有动,还靠在门框上。
「拜托……出去……」
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抬起头,看着她,竭尽全力扭出一个笑容。
一定笑得很难看,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想管她会怎么看,也不想管小腹越来越明显的紧迫感。
「拜托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听不见了。
「请……让我一个人……」
「一个人干什么?」
她说话了。冷冷的,像刀背拍在皮肤上。我知道她不高兴了,但我不想管。
「我……不想被人看着……」
「为什么?」
「……就是……不想……」
她冷笑了一声,仿佛从喉咙底下挤出来,轻轻的,像指甲划过玻璃。
「不想被人看见你自杀?」
我的身体僵住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就算你不是这么想的……」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那种让人讨厌的笑。
「……反正你尿裤子我都看过了,现在再看一下有什么关系?」
啪。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讨厌。
好讨厌。
讨厌这个人,讨厌她的眼睛,讨厌她的声音,讨厌她那种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在她手心里的样子。
讨厌她给我送蛋糕,讨厌她给我开灯,讨厌她给我盖毛毯,讨厌她说「我需要你」,讨厌她说「来当我的宠物」。
讨厌她让我觉得……让我觉得——
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她面前了。手推着她的胸口,拼命往外推,使劲推,用尽全身的力气推。
「你——你走开啊!走开!呜……走开!」
她没动。我的力气太小了,推不动她。她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我怎么推都推不动。
「不行。」
不行?
她说不行?
……好过分。
真的……好过分。
连这个都不让我做,连一个人待着都不行,连死都不让我死……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活着?凭什么我要当她的宠物?凭什么她要管我?
推变成了打。拳头砸在她胸口上,一下,两下,三下……
用尽全身的力气。绷带磨着伤口,很疼,但我不想停下。
打她,打这个讨厌的人,打这个不让我死的人。
「为什么——!呜……你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的声音在喊,嗓子像被火烧着了一样。
「呜呜……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地死掉——!反正……呜……没有人需要我——!反正我……呜呜呜……就是个垃圾——!反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反正——」
肚子好胀,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但我不想管。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来,热热的,湿湿的,顺着大腿往下淌。
裙子湿了,湿了一大片,贴在腿上,凉凉的,黏黏的。
无所谓了。
反正都这样了,反正她看见了。
这样不刚刚好吗?
她会讨厌我的。没有人喜欢会尿在自己身上的宠物。她会觉得恶心,会觉得脏,会觉得烦。
她会把我丢掉,会把我扔回牢房里,会再也不会来看我。
这样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死了,这样我就可以——
「啊……」
后背贴上了什么东西。温热的,软软的,从肩膀一直盖到腰——是她的手臂。
她在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呼吸拂过我的头发,感觉痒痒的。
我的拳头还在打她,但力气越来越小了。打在胸口上,软绵绵的,像打在棉花上。
我的脸埋在她的衣服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一股令人安心的花香味,还有一点点血腥气。
「呜呜……放开我……」
我的声音哑了,像被砂纸磨过。
「放开……」
她没有放开,我继续打她。
打她的胸口,打她的肩膀,打她伸过来的胳膊。打着打着,拳头变成了手掌,手掌变成了手指,手指抓着她衣服的布料,攥得紧紧的。
「放开我……放开……呜呜……呜哇哇哇!!!」
我不想哭,我不想在她面前哭。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一颗,两颗,三颗,止不住。掉在她的衣服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我把脸埋进去,把那些印记藏起来,不想让她看见。
为什么要抱我?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把我丢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眼泪越掉越多。鼻子堵了,眼睛糊了,呼吸变得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呜呜咽咽的,像小动物在叫。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不知道我在喊什么。嗓子哑了,喊不出声了,只能发出气音。但她还抱着我。没有松手。
两次人生中第一次打人,第一次骂人,第一次把那些话喊出来——「垃圾」「没人要」「没有意义」。
那些在心里转了无数次的词,终于从嘴里跑出来了。
喊出来的时候,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痛快。胸口还是堵着的,喉咙还是疼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眼泪慢慢停了,呼吸慢慢平了,手从她衣服上松开,垂在身侧。整个人软软的,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抬起头。视线还模糊着,被泪水和睫毛糊成一片。她的脸就在我面前,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里的甜味。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黏黏腻腻的,像糖浆在火上熬化了,能拉出丝来。和那天晚上她把我按在床上、手指按着我肚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还环在我腰上,没有松开,但手指收紧了一点。我能感觉到,隔着那层布料,她的手指扣在我腰侧,微微陷进去。
然后,猛的发力——
「啊……!」
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
……
……
克莱雅快忍不住了。
不如说,从刚才看见那张泫然欲泣的脸的时候,她就已经快忍不住了。
看着那张脸的时候,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从胸腔往下坠,坠到小腹,坠到更深的地方,烧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喘着粗气,咬住嘴唇,慢慢把搂在露娜腰间的手臂收紧。
怀里的身体很轻,隔着湿掉的裙子,能感觉到底下的肋骨,一根一根的。手指轻抚过脊背上的骨节,一粒一粒的,像串起来的珠子。
「啊……!」
露娜发出一声很小的惊呼,声音又细又软,像被踩住尾巴的小动物。
克莱雅没有在意。她把嘴唇凑近露娜的耳朵,轻轻出声,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没事了,没关系的。」
声音甜腻,带着点气音。
她将鼻子埋进露娜的头发里,有几缕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嗅了嗅。淡淡的奶香混杂着花香,非常好闻。
『真神奇,明明应该有几天没洗澡了,裙子也湿了,头发也乱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好闻?』
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紧紧地,没有缝隙。
怀里的人的胸口贴着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撞笼子。
自己身上那件军服的衣摆湿了一大块,是露娜裙子上的水渍洇过来的,从腰侧开始,往前蔓延,越扩越大。
凉凉的,湿湿的,贴在皮肤上,但她没有在意。
怀里的人在发抖,她往后缩,想从这双手臂里逃出去,但克莱雅不让。手臂收紧,再收紧,把她箍在怀里,箍得死死的,不给一点退路。
感受着小腹那里湿湿凉凉的触感,克莱雅低下头。露娜的裙子正贴在自己身上,那片湿痕在两人之间挤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笑了。嘴角翘起来,露出一小截犬齿。把嘴凑近露娜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竟然敢尿到主人身上,真是不听话的宠物。」
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掐住了后颈的猫,不敢动,不敢跑,连呼吸都停了。
克莱雅能感觉到那些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在抖,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这种感觉……
『呵呵……』
她再次凑近露娜的耳朵。
「……我要惩罚你。」
声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低低的,沙沙的。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破碎的呜咽。
克莱雅把嘴唇贴在她耳朵上,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从今天开始,每次上厕所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去。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先跟我说。」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有,如果我要陪着你,你不能拒绝。」
怀里的人愣了一下。那双粉色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上的泪珠被挤下来,顺着脸颊滚落。
她抬起头,看着克莱雅,嘴巴张着,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克莱雅又咧嘴一笑。手从她腰侧滑到前面,探进裙底。
「还有啊……」
手指碰到大腿内侧的皮肤,湿湿凉凉,还在发抖。大拇指轻轻伸进内裤和侧大腿之间,布料被撑开一点,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在收缩、躲闪。
「咩呜……!」
一声轻哼从露娜的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绵羊被拎住了耳朵。她试图往后缩,但克莱雅的手臂箍着她,缩不出去,只能在她怀里扭,像一条被捏住的鱼。
「下次如果不好好上完——」
克莱雅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她自己喉咙发干,
「……我就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来帮助你了。」
怀里的人不动了。僵在那里,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一起一伏的,像刚跑完很长很长的路。
克莱雅低头看她——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她看着克莱雅,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很小的一下,下巴几乎没动。
「呵呵,很好……啊……」
轻轻一抬头,克莱雅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被本能所支配的脸。
『……该死。』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手臂松开了。
怀里的人踉跄了一步,扶住墙,稳住身体。
那件军大衣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裙子和瘦削的肩。克莱雅伸手把它拉回去,重新盖住她的肩膀。
「呼……啧……走吧,」
她安抚了一下起伏的胸口,转过身,往门外走,
「……你的衣服应该都送到我的办公室了,先把这身换掉。」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露娜还站在原地,扶着墙,低着头,大衣歪歪地挂在身上,像一只被雨淋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小动物。
克莱雅叹了口气,走回去,伸手把大衣的领口拢了拢,把她的头发从领子里拨出来。
「跟上。」
这一次,她迈开了脚步,没有再回头。
劲啊
真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