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狼的第二次失控

[露娜vision]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门。


像坟墓。


我盯着面前的墙壁,看着那些细小的裂纹从墙角爬上来,歪歪扭扭的,像在挣扎。


旁边传来规律的清脆敲击声,嗒,嗒,嗒。


我转过头。她正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敲。


黑色的头发,血红的眼睛,军服,长刀。


很帅气,很漂亮……


……很讨厌。


我在心里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讨厌,讨厌她。


讨厌她把我从那个房间带出来,讨厌她给我涂药,讨厌她给我披衣服,讨厌她站在门口,讨厌她说那些话……


宠物。


需要你。


来当我的宠物吧。


自顾自地把别人当成宠物。还说需要什么的。到最后……一定……


不要了。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旁的镜子上。


很大,方方正正的,嵌在墙里,灯在上面亮着,把整个镜面照得发亮。


如果打碎了,一定会更好看的吧……


「……出去。」


我轻轻出声。她没有动,还靠在门框上。


「拜托……出去……」


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抬起头,看着她,竭尽全力扭出一个笑容。


一定笑得很难看,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想管她会怎么看,也不想管小腹越来越明显的紧迫感。


「拜托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听不见了。


「请……让我一个人……」


「一个人干什么?」


她说话了。冷冷的,像刀背拍在皮肤上。我知道她不高兴了,但我不想管。


「我……不想被人看着……」


「为什么?」


「……就是……不想……」


她冷笑了一声,仿佛从喉咙底下挤出来,轻轻的,像指甲划过玻璃。


「不想被人看见你自杀?」


我的身体僵住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就算你不是这么想的……」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那种让人讨厌的笑。


「……反正你尿裤子我都看过了,现在再看一下有什么关系?」


啪。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讨厌。


好讨厌。


讨厌这个人,讨厌她的眼睛,讨厌她的声音,讨厌她那种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在她手心里的样子。


讨厌她给我送蛋糕,讨厌她给我开灯,讨厌她给我盖毛毯,讨厌她说「我需要你」,讨厌她说「来当我的宠物」。


讨厌她让我觉得……让我觉得——


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她面前了。手推着她的胸口,拼命往外推,使劲推,用尽全身的力气推。


「你——你走开啊!走开!呜……走开!」


她没动。我的力气太小了,推不动她。她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我怎么推都推不动。


「不行。」


不行?


她说不行?


……好过分。


真的……好过分。


连这个都不让我做,连一个人待着都不行,连死都不让我死……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活着?凭什么我要当她的宠物?凭什么她要管我?


推变成了打。拳头砸在她胸口上,一下,两下,三下……


用尽全身的力气。绷带磨着伤口,很疼,但我不想停下。


打她,打这个讨厌的人,打这个不让我死的人。


「为什么——!呜……你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的声音在喊,嗓子像被火烧着了一样。


「呜呜……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地死掉——!反正……呜……没有人需要我——!反正我……呜呜呜……就是个垃圾——!反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反正——」


肚子好胀,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但我不想管。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来,热热的,湿湿的,顺着大腿往下淌。


裙子湿了,湿了一大片,贴在腿上,凉凉的,黏黏的。


无所谓了。


反正都这样了,反正她看见了。


这样不刚刚好吗?


她会讨厌我的。没有人喜欢会尿在自己身上的宠物。她会觉得恶心,会觉得脏,会觉得烦。


她会把我丢掉,会把我扔回牢房里,会再也不会来看我。


这样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死了,这样我就可以——


「啊……」


后背贴上了什么东西。温热的,软软的,从肩膀一直盖到腰——是她的手臂。


她在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呼吸拂过我的头发,感觉痒痒的。


我的拳头还在打她,但力气越来越小了。打在胸口上,软绵绵的,像打在棉花上。


我的脸埋在她的衣服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一股令人安心的花香味,还有一点点血腥气。


「呜呜……放开我……」


我的声音哑了,像被砂纸磨过。


「放开……」


她没有放开,我继续打她。


打她的胸口,打她的肩膀,打她伸过来的胳膊。打着打着,拳头变成了手掌,手掌变成了手指,手指抓着她衣服的布料,攥得紧紧的。


「放开我……放开……呜呜……呜哇哇哇!!!」


我不想哭,我不想在她面前哭。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一颗,两颗,三颗,止不住。掉在她的衣服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我把脸埋进去,把那些印记藏起来,不想让她看见。


为什么要抱我?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把我丢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眼泪越掉越多。鼻子堵了,眼睛糊了,呼吸变得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呜呜咽咽的,像小动物在叫。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不知道我在喊什么。嗓子哑了,喊不出声了,只能发出气音。但她还抱着我。没有松手。


两次人生中第一次打人,第一次骂人,第一次把那些话喊出来——「垃圾」「没人要」「没有意义」。


那些在心里转了无数次的词,终于从嘴里跑出来了。


喊出来的时候,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痛快。胸口还是堵着的,喉咙还是疼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眼泪慢慢停了,呼吸慢慢平了,手从她衣服上松开,垂在身侧。整个人软软的,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抬起头。视线还模糊着,被泪水和睫毛糊成一片。她的脸就在我面前,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里的甜味。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黏黏腻腻的,像糖浆在火上熬化了,能拉出丝来。和那天晚上她把我按在床上、手指按着我肚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还环在我腰上,没有松开,但手指收紧了一点。我能感觉到,隔着那层布料,她的手指扣在我腰侧,微微陷进去。


然后,猛的发力——


「啊……!」


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

……

……


克莱雅快忍不住了。


不如说,从刚才看见那张泫然欲泣的脸的时候,她就已经快忍不住了。


看着那张脸的时候,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从胸腔往下坠,坠到小腹,坠到更深的地方,烧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喘着粗气,咬住嘴唇,慢慢把搂在露娜腰间的手臂收紧。


怀里的身体很轻,隔着湿掉的裙子,能感觉到底下的肋骨,一根一根的。手指轻抚过脊背上的骨节,一粒一粒的,像串起来的珠子。


「啊……!」


露娜发出一声很小的惊呼,声音又细又软,像被踩住尾巴的小动物。


克莱雅没有在意。她把嘴唇凑近露娜的耳朵,轻轻出声,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没事了,没关系的。」


声音甜腻,带着点气音。


她将鼻子埋进露娜的头发里,有几缕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嗅了嗅。淡淡的奶香混杂着花香,非常好闻。


『真神奇,明明应该有几天没洗澡了,裙子也湿了,头发也乱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好闻?』


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紧紧地,没有缝隙。


怀里的人的胸口贴着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撞笼子。


自己身上那件军服的衣摆湿了一大块,是露娜裙子上的水渍洇过来的,从腰侧开始,往前蔓延,越扩越大。


凉凉的,湿湿的,贴在皮肤上,但她没有在意。


怀里的人在发抖,她往后缩,想从这双手臂里逃出去,但克莱雅不让。手臂收紧,再收紧,把她箍在怀里,箍得死死的,不给一点退路。


感受着小腹那里湿湿凉凉的触感,克莱雅低下头。露娜的裙子正贴在自己身上,那片湿痕在两人之间挤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笑了。嘴角翘起来,露出一小截犬齿。把嘴凑近露娜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竟然敢尿到主人身上,真是不听话的宠物。」


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掐住了后颈的猫,不敢动,不敢跑,连呼吸都停了。


克莱雅能感觉到那些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在抖,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这种感觉……


『呵呵……』


她再次凑近露娜的耳朵。


「……我要惩罚你。」


声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低低的,沙沙的。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破碎的呜咽。


克莱雅把嘴唇贴在她耳朵上,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从今天开始,每次上厕所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去。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先跟我说。」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有,如果我要陪着你,你不能拒绝。」


怀里的人愣了一下。那双粉色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上的泪珠被挤下来,顺着脸颊滚落。


她抬起头,看着克莱雅,嘴巴张着,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克莱雅又咧嘴一笑。手从她腰侧滑到前面,探进裙底。


「还有啊……」


手指碰到大腿内侧的皮肤,湿湿凉凉,还在发抖。大拇指轻轻伸进内裤和侧大腿之间,布料被撑开一点,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在收缩、躲闪。


「咩呜……!」


一声轻哼从露娜的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绵羊被拎住了耳朵。她试图往后缩,但克莱雅的手臂箍着她,缩不出去,只能在她怀里扭,像一条被捏住的鱼。


「下次如果不好好上完——」


克莱雅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她自己喉咙发干,


「……我就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来帮助你了。」


怀里的人不动了。僵在那里,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一起一伏的,像刚跑完很长很长的路。


克莱雅低头看她——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她看着克莱雅,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很小的一下,下巴几乎没动。


「呵呵,很好……啊……」


轻轻一抬头,克莱雅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被本能所支配的脸。


『……该死。』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手臂松开了。


怀里的人踉跄了一步,扶住墙,稳住身体。


那件军大衣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裙子和瘦削的肩。克莱雅伸手把它拉回去,重新盖住她的肩膀。


「呼……啧……走吧,」


她安抚了一下起伏的胸口,转过身,往门外走,


「……你的衣服应该都送到我的办公室了,先把这身换掉。」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露娜还站在原地,扶着墙,低着头,大衣歪歪地挂在身上,像一只被雨淋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小动物。


克莱雅叹了口气,走回去,伸手把大衣的领口拢了拢,把她的头发从领子里拨出来。


「跟上。」


这一次,她迈开了脚步,没有再回头。

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