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流放队伍的路程已经走到了一半,队伍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浩浩荡荡的囚犯队伍,足足有三分之一的犯人没能撑过这段艰难的旅程。
乐凡在原来世界看过的流放文里的桥段,这段时间几乎都一一出现了:寒冬腊月里冻得瑟瑟发抖、粮食不足引起争斗、赶路太累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突发急病没人照料默默死去。这些在小说里看似平常的情节,对真正身处流放中的犯人来说,每一件都是能要了性命的大事。
但这些苦难,对乐凡来说就起不了一点波澜。天气再冷,已经准备好厚实的衣服和被褥,方父方母也能在马车上裹得暖暖和和;枷锁铁炼带来的折磨、长途步行的疲惫,更是与他无关——他和父母不用戴任何刑具,走累了就上马车休息,沿途还能随时停下调整。
至于官差刁难,更是不存在的。有李虎这位官差头头照着,没人敢轻易找乐凡一家的麻烦,毕竟李虎可不是只靠嘴皮子撑腰,真要是有人不长眼,李虎收拾起来毫不手软。
当然,这样安稳的日子并非没有代价。一路上的物资,从马车、衣物、被褥到食物、药草,全都是乐凡花大价钱买来的。短短两个月,他已经花去了将近五千两银子——要知道,寻常农户一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十两银子,这五千两,相当于五百户农户一年的总收入。
流放路上难免遇到山匪和野兽,每当有危险出现,乐凡都必须打头阵。和原剧情不同,原身一直隐藏自己的武功,当初有一名官差在与山匪搏斗中死去,而这一次,有乐凡出手相助,那名官差就活了下来,也让官差一行人对乐凡更加感激。
与乐凡一家的安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家众人的处境,他们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皇帝的死士一批接一批地找来,谢家兄弟就算拼尽全力,也总有顾此失彼的时候,谢家的人越来越少,到如今,原本十数人的队伍,已经所剩无几。
就算没有死士来袭,谢家一行人的日子也不好过。谢国公府被抄家太过突然,他们来不及准备,身上没带多少银两,再加上他们背负着通敌叛国的罪名,以前的亲戚朋友都避之不及,没人敢伸出援手。没有钱的他们,沿途只能省吃俭用,常常忍饥挨饿。
不幸中的小幸是所有人都清楚,谢家一行人被盯上,和他们扯上关系,无疑是自寻死路。也正因如此,虽然谢家队伍里女眷居多,却没人敢找他们的麻烦,否则以他们如今的状态,一路上必定麻烦不断。
谢元泽和谢元宇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底的戾气也越来越重。和原剧情中一样,亲人的接连惨死、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和绝望,让他们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渐渐变得黑化,心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看向周遭的眼神,也满是冰冷和敌意。
乐凡远远看着谢家兄弟阴沉的模样,看着他们身边寥寥无几的家眷,心中自有一番感慨。说到底,谢家众人也是受害者,若不是皇帝不仁不义,忌惮谢家兵权、痛下杀手,他们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更不会被逼到不顾无辜人死活,拼死反抗。在乐凡看来,这个世界上,有资格审判他们的,只有那些被他们无辜牵扯、白白送命的人。
摇了摇头,乐凡把这些多余的思绪丢出脑外。他很清楚他只是一名任务者,只要完成委托者的要求。
这段时间,靠着充足的物资和李虎的关照,他照顾方父方母需要花费的心力和时间少了很多,终于有空闲去了解这具身体的武功。
原身所修炼的武功名叫十阵诀,是军中必练的基础武功,核心特色就在于「阵」字里——同为修炼十阵诀的人,能轻松结成阵法,合力抵御强敌,在战场上十分实用。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因为是军中通用武功,主打一个平衡,无论杀伐还是招架,各方面都不算突出,没有特别亮眼的地方。
乐凡对此并不在意,也没打算改练其他武功。他记得系统说过,这个世界的肉体上限只解放到第二阶段,这里的武功,和第三阶段武侠世界的武功有着霄壤之别。这个阶段的武功,重点不在于威力强大的招式,而在于锻炼身体、激发血气的方法。
真要论出招的一拳一式,乐凡从现代学到的泰拳、巴西柔术、散打,比这个世界大部分武功更具杀伤力,也更实用。所以他没在招式上花费心思,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内力上。
根据系统所说,原身当年在专精赌术时,无意间以赌入道,再配合血气的修炼,竟意外产生了一丝内力。若是原身整合出完整的修炼方法出一本秘籍,名字大概会是「赌鬼心法」。
乐凡便照着自己在现代武侠小说里看到的样子,尝试打坐,甚么运转一个大周天、气聚丹田都试了一遍。可整整两个月过去,没有任何成果,内力半点没有增长。
乐凡也曾向系统请教。系统虽然没有现成的内功心法,却掌握着修炼内力的基本知识,一一讲给乐凡听,可这些知识对乐凡来说,没有任何帮助,他依旧无法突破。
最后,乐凡和系统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乐凡只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却没有真正理解「赌」的真谛,原身是以赌入道才练出内力,而乐凡对赌术毫无深入认知,自然无法顺着这条路修炼出内力,更谈不上提升。
想通这一点,乐凡并未气馁。他之所以执着于修炼内力,不过是想在即将来临的死劫前,多新增手中的筹码,而这场死劫,他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周密谋划。乐凡暗自估算着日子,按照原剧情的走向,奉命前来袭杀谢家兄弟的王公公,应该就在这几天抵达。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路两旁的树林中传来,大批身着黑衣的死侍突然冲出,稳稳拦住了流放队伍的去路。队伍前方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官差们纷纷退避三舍,谢家兄弟也立刻挡在家眷身前,神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令人意外的是,这些黑衣人并未立刻动手,反而整齐地从中间分开,缓缓让出一条笔直的信道。紧接着,一道略显阴柔的身影从信道中央缓步走出,身着绣着暗纹的公公服饰,衣料华贵,抬着微扬的下巴,周身透着一股皇权赋予的倨傲。他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半分顶尖高手的从容气度,只剩身为皇帝鹰犬的狠戾与冷硬,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正是乐凡预料中的王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