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宿主!陈父陈母出了车祸,现在被送到T市第一医院了!」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响起,乐凡眼底眸光一动,立刻从床下取出医药箱,从中抽出一卷绷带,利落缠在自己手腕上——刻意绕了两圈,做出几分狼狈的擦伤模样。他要借着「受伤就医」的由头,去医院「偶遇」陈志成。
同一时间,正在超市货架前挑选日用品的陈志成,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看清来电显示是陌生座机号,他随手接起,下一秒脸色骤变。
「什么?!我爸妈……好,我马上过来!」
话音未落,他随手将购物篮扔在一旁,里面的鸡蛋滚了两个出来,他却顾不上理会,脚步踉跄地冲向超市出口。抬手拦停一辆经过的出租车,报出医院名字时,声音都带着颤音。
出租车司机是个见多识广的老司机,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大概猜到是急事,二话不说踩足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般往医院疾驰。
车刚停稳,陈志成连找零都没要,推开车门就往医院大厅冲。他像没头苍蝇似的,拦住迎面走来的每一个护士或医生,语速飞快地询问父母的下落:「请问!陈大伟和林宝珠在哪?他们是我爸妈,刚出车祸送过来的!」
偌大的医院人来人往,医护人员各司其职,哪里能记住每个病人的信息。直到拦住第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对方才停下脚步,翻看了一眼手中的登记本,指了指走廊尽头:「手术室外候着吧,刚送进去没多久。」
陈志成顺着指引狂奔过去,手术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他一把抓住守在门口的医生,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我爸妈怎么样了?他们没事吧?」
医生推了推眼镜,确认道:「你是陈大伟和林宝珠的儿子?」
「是我!我是他们儿子陈志成!」他连连点头,眼眶通红。
「他们伤势很重,内脏多处出血,必须马上手术。」医生递过来一份手术同意书和缴费单,「麻烦在这里签字,然后去一楼缴费处缴一下预付款,两万块。」
陈志成颤抖着接过单据,目光落在「20000元」的数字上,瞳孔猛地收缩。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近乎哀求:「医生,能不能先做手术?这两万块……我得回家拿存折去银行取,能不能通融一下?」
医生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两万只是预付款,后续还有治疗费用。连预付款都缴不出,后续费用怎么保证?现在就是太多你这样的人,医院的运转都难维持。先缴费,再手术,这是规定。」
陈志成脸上满是挣扎,看了一眼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转身就往外面跑。回到家,他连鞋都没脱,踩着玄关的地毯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藏在衣柜深处的存折。手指哆嗦着翻开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余额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目猛地瞪大——存折上赫然只有3286元。存了二年多的存折,怎么可能只有3000多。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王若琳推门走了进来。她会这个时候出现,是因为陈志成坐出租车时急着联系她,把父母出车祸的事匆匆说了一遍。
王若琳其实已经先去医院跑了一趟,打听清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心里暗叫不好,又怕陈志成追问存款的事,便赶紧往家赶。一进门,看到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存折失魂落魄的陈志成,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悻悻地开口:「志成哥……」
「若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志成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迷茫和不解,「家里的钱呢?为什么只剩这么点了?」
「我……我老家出了点急事,我就先把存款转爸妈了。」王若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王若琳,那双原本满是信任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疑虑。
乐凡之前跟他提过的「婚姻失败案例」,那些关于「伏地魔妻子」的警示,此刻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但眼下,父母的生死显然更重要,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急切地问:「能不能让你老家先把钱转回来?我爸妈等着手术费救命!」
「这……这恐怕不太方便。」王若琳支支吾吾,眼神飘向别处,「我爸妈前段时间也做了个小手术,钱都花光了,我弟弟那边也没有多少钱……」
她心里清楚,那些钱早就被弟弟拿去挥霍一空,根本不可能要回来。可面对陈志成的追问,她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作为这个善良世界里的善良的人。自然不可能一下子怀疑起别人的话,所以在陈志成心目中,是不会去追回那笔钱的,帮助妻子娘家是他应该做的事。
「若琳,那你能不能跟你爸妈那边借点?」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爸妈的情况真的不能等了。」
「我……我问问看吧。」王若琳迟疑着答应,却立刻补充道,「但志成哥,你别抱太大希望。我弟弟还在读大学,开销本来就大,我爸妈刚供完房子,手里应该也没多少存款,我只能试试。」
「房子?」陈志成猛地抓住这两个字,眼睛一亮,「可以用房子做抵押啊!若琳,你跟你爸妈说说,把房子抵押出去贷点钱,后续的贷款我来还,现在先救我爸妈!」
王若琳心里咯噔一下,后悔自己刚才多嘴提了「房子」。那房子是她爸妈的命根子,老两口一辈子省吃俭用才买下来,怎么可能愿意抵押给女婿救亲家?更何况,她心里早就盘算着,若是陈志成的父母真有个三长两短,陈志成就能继承遗产,到时候她弟弟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打定主意要拖延时间,王若琳连忙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跟我爸妈好好商量。你先回医院盯着吧,有消息我马上联系你,之后再去找你。」
陈志成本来想按她说的做,但转念一想,自己不是医生,留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跟着王若琳一起去她爸妈家求情,说不定还能快些拿到钱。「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说话,你爸妈说不定能松口。」
「不用不用!」王若琳连忙摆手,生怕他跟着会露馅,「我爸妈性子倔,人多了反而不好说,我自己去沟通就行。」说完,她抓起包就往门口跑,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陈志成心里的疑虑又深了几分。乐凡之前在他耳边说过的那些话,此刻不断回响。他向来不愿把人往坏处想,可王若琳今天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甩了甩头,他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救父母才是头等大事。
再次回到医院时,走廊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冰冷。护士告诉他,因为暂时没缴手术费,陈父陈母已经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观察。陈志成坐在重症室外的长椅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裤子传来,让冷意通透全身。他手里攥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手术通知单,上面的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垂头丧气、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志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出什么事了?」
陈志成猛地抬头,看到乐凡正站在面前,手腕上缠着绷带,脸色带着几分苍白,像是刚处理完伤口。「凡哥?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没事,」乐凡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刚才切菜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缝了几针就没事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志成手里的手术通知单,没多问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志成的肩膀,「别着急,先坐着等我一会儿。」
说完,乐凡转身离开了走廊。陈志成坐在原地,心里又乱又急,却莫名的出现了一丝期待。
半小时后,乐凡娜匆匆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现金,直接塞进他手里:「先去缴费,不够的话再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陈志成攥着那一大叠现金,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他起身就往缴费处跑,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缴费手续办得很顺利,手术很快就重新安排了。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后续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陈志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里面躺着的父母,听着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一天的起起落落,像一场梦一样,让他百感交集。
「宿主,我有点好奇。」系统的声音在乐凡娜脑海里响起,「这次你借钱给陈志成,怎么这么干脆?我还以为你会趁这个机会,提醒他王若琳的问题呢。」
乐凡看着重症室外的陈志成,在心里响应:「一来,他父母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二来,这个世界的人,得让他自己慢慢觉醒。强来的话,只怕会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