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成老弟,中午一起去饭堂吃?」乐凡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转头看向斜对角的陈志成。
「好啊凡哥!」陈志成立刻点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你都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在饭堂凑合了。」
乐凡应了一声,心里默默记下——系统为了方便他融入,自动做了名字替换。周遭同事叫的其实是原身「黎言哲」的名字,但传入他耳中时,全变成了自己的本名「乐凡」,省去了不少调节的麻烦。如今他的全名是黎乐凡,姓氏承袭了原身。
两人并肩往饭堂走,陈志成随口抱怨,「你也知道,咱们公司饭堂也就胜在便宜,味道实在不敢恭维。要不是这个月超支了,我才不来这儿挤呢。」
「确实,」乐凡附和着,目光扫过饭堂入口,「现在大家收入都上去了,愿意为了省钱委屈胃口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明明是饭点,饭堂里却只有寥寥几人,显得有些冷清。随着时代的发展,物质条件愈发丰富,以「低价」为核心卖点的公司饭堂,早已不复往日的热闹。
乐凡直接走向打饭窗口付钱点餐,陈志成则拎着自带的饭盒,去角落的微波炉加热。不过三分钟,两人便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看着陈志成饭盒里简单的两素一荤,乐凡顺势打开了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志成啊,你这爱妻便当,怎么看着越来越寒酸了?以前王若琳不是总给你做红烧肉、油焖虾吗?」
提起妻子,陈志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若琳说,咱们之后打算要孩子,得多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就想着在饭菜上省一省,能省则省。」
乐凡看着他这副全然信任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直摇头——被爱情和「贤妻」滤镜蒙住了眼,这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血汗钱早就被拿去填了王家的无底洞。
他放下筷子,故作随意地说道:「说到钱和结婚,我倒想起之前听来的一件事,挺让人唏嘘的。」
「哦?什么事?」陈志成好奇地抬起头。
「是我初中同学跟我说的,主角是他表哥。」乐凡缓缓开口,刻意放慢了语速,「他表哥自己开了家公司,赚了不少钱,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就是一心思扑在工作上,耽误了终身大事,后来只能靠相亲找对象。」
「透过相亲,他认识了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那女人长得漂亮,对他又温柔又热情,条件看着也不错,他表哥很快就陷进去了。」
「相处才两个月,两人就开始谈婚论嫁。柳如烟开口要了不少彩礼,表哥不缺钱,想着能娶到心仪的老婆,也就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说到这里,乐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故意停顿了一下。
陈志成果然被勾起了兴致,追问:「然后呢?彩礼给了,婚也结了吧?」
「结什么婚啊。」乐凡放下水杯,语气沉了沉,「彩礼一转过去,柳如烟就翻脸了,直接报警,说他表哥强奸她。」
「不可能吧?他们不是都要谈婚论嫁了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来的误会,就是柳如烟设的局。」乐凡语气肯定,「你也知道,情侣之间有时候会玩些欲拒还迎的小情趣,柳如烟就偷偷录了音,把过程中那些『不要』『别这样』的话剪出来,当成了『被强迫』的证据。」
「他表哥百口莫辩,被判了强奸罪。彩礼钱要不回来,公司也因为这事儿名声一落千丈,赔了不少钱才稳住局面,好好的公司就这么毁了。」
乐凡说完,观察着陈志成的反应。可对方只是愣了愣,随即又低下头扒拉着饭菜,语气敷衍:「这也太荒谬了,可能是误会没说清吧。」
看着他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乐凡心里暗叹——这「圣母世界」的规则威力真强,所有人都默认「无恶意」,连听到这种恶意诈骗的案例,都不愿相信人性有恶。
接下来的日子,乐凡依旧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只是每逢和陈志成一起吃饭,都会「准时」分享一个婚姻失败的小故事。
这天中午,两人刚坐下,乐凡便又开口:「志成,这次我又听说个事儿,我四爷爷女儿的秘书,被人骗得很惨了。」
「又是被骗婚?」陈志成随口问了一句,显然没太放在心上。
「差不多。」乐凡继续说道,「那秘书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叫伊藤诚的男人。伊藤诚自称是公司老板,家底丰厚,追雅明的时候特别大方,带她出入各种高档场所,送的礼物也都是奢侈品级别的。」
「那秘书,哪里见过这阵仗,很快就心动了,两人没多久就确定了关系,谈婚论嫁。」
「伊藤诚说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主动提出买婚房。为了让雅明放心,他说首付由他全额支付,婚房只写雅明的名字,房贷婚后两人一起还。」
说到这里,乐凡又停了停。
陈志成果然接话,「这看着挺负责任的啊,怎么会被骗?」
「你听我说完。」乐凡打断他,「就在婚礼前夕,伊藤诚突然说自己公司资金链断了,急需用钱周转,想把婚房抵押出去贷款。雅明想着婚后就是一家人,没多想就同意了。」
「结果呢?伊藤诚拿着抵押来的钱,直接销声匿迹了,再也联系不上。」
「啊?那房子呢?」陈志成皱起了眉。
「房子写的是雅明的名字,所以两笔债务——房贷和抵押贷,全落到了她头上。」乐凡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更坑的是,后来雅明才发现,那套房子根本不值当初买的价,实际价值比成交价少了几百万,中间的差价全被伊藤诚卷走了。」
「等于说,伊藤诚一分钱没花,不仅骗到了等同于首付的贷款,还把雅明套进了巨额债务里,真是把人坑得底朝天。」
陈志成听完,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说:「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说不定伊藤诚只是暂时遇到困难,很快就会回来解决的。」
乐凡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这半年来,他已经断断续续给陈志成讲了五十多个类似的故事——有骗彩礼的,有转移财产的,有婚内偷偷补贴娘家的,几乎涵盖了所有婚姻里的坑。可陈志成始终是这副模样,要么觉得是「误会」,要么觉得是「有苦衷」,从未真正往心里去。
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在乐凡的预料之中。这个世界的人被「全员善良」的规则保护得太好了,根本无法理解人性中的恶意。仅凭这些「异世界」的故事,想要撼动陈志成对王若琳的信任,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指望陈志成能突然醒悟,去查王若琳的帐、主动摆脱她。他能做的,只是提前铺垫,然后静静等待那个关键节点——陈父陈母遭遇车祸,急需手术费却拿不出来的危急时刻。只有切身经历过背叛和绝望,陈志成才有可能真正清醒。
午休过后,回到办公室,乐凡在脑海中呼叫系统:「统子,之前你说过,任务完成后原身的灵魂会回来,那我这段时间花的他的钱,怎么办?」
「宿主,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系统的机械音响起,「你穿越的这具身体是世界意志标明的,我们离开后,世界意志多半会给予补偿。根据我听过的前辈经验,任务结束后世界意志通常会提升原身的气运,让他之后的人生顺风顺水。」
「不用我来补偿就行。」乐凡不以为而的说道。
他又想起一件事,问道,「系统,你有能监视人的功能吗?」
「有的,但要提醒宿主,这个功能需要连接世界网络才能使用,换句话说,必须得到世界意志的同意。」系统解释道,「这个世界的意志是任务发布者,自然会配合我们。但有些世界的意志并不欢迎外来者,所以这个功能不是每个世界都能用。」
乐凡挑眉,「你该不会是个低级系统吧?我看那些快穿小说里,系统都能随时监视、定位,还能翻查过去,功能五花八门的。」
「宿主,那种行为等同于私闯民宅、乱翻别人东西,是非常不礼貌且违规的。」系统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我们快穿局是正规机构,绝不会做这种违背规则的事。」
「行吧,我明白了。」乐凡没再纠结,「那你先帮我监视陈父陈母的情况,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好的,宿主。」
乐凡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年了。根据剧情,陈父陈母遭遇车祸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虽然他和陈志成在同一个办公室,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只要陈家出事,他大概率能第一时间听到消息。但难免会有放假或者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及时知晓情况,才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帮陈志成垫付手术费——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介入方式。
而这笔钱,他也早有准备。原身是个孤儿,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年纪轻轻就在公司站稳了脚跟,事业小有成就。但孤儿的出身让他骨子里带着一丝自卑,所以一直拼命存钱,想攒够一套房子的首付,等结婚的时候能有底气面对女方家人。
这笔存款虽然还不够买房首付,但用来支付陈父陈母的手术费,却是绰绰有余。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乐凡心里默默倒数着——等待那个能让陈志成彻底醒悟的时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