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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方尽头的未知无人区域，想必我已经多次提及过。

铺天的白茫风雪埋葬了无数探险者的尸骨，所有不符合物理常识事件的聚集地。

尽管如此，依然有无数不知恐惧的人愿意义无反顾地前往这个同样埋藏着无数宝藏的地方。

仿佛把《潜行者》的世界观完全复制黏贴上来，就是异世界的北境大陆。

那么，系统邀请我前往的北方尽头，又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阿佛，再走下去就是坍塌带了，这个臭系统真没骗你吗？」

「我也……不确定。」

跟地狱一般的禁区不同，北方尽头附近的景色意外地完好无缺。自然生态环境也完美地保持着原始的样貌。

如果你能对绽放在雪地上的蓝色昙花和嗡嗡响不停的无人机群视若无睹，那这里确实没什么奇怪的。

【请继续向北前进。】

挂在胸口上的盖格计数器不停发出警告。我们继续踏过雪原，按照着系统的指示前进。

「真安静啊。」

「阿佛你认真的？现在说这种话？」

「一路上都没有无人机袭击呢。」

「……妈的。」

换作平日，巡视着天空的无人机群在发现活人的瞬间就会化身神风突击队，喊着「天空属于无人机 ！」啊，「为了万机之神！」啊什么的俯冲下来自爆了。

【它们很乖巧，不会乱咬客人的。请放心。】

是哦。如果平时都有那么乖巧就好了。

最终，我们走到坍塌带的边界并停下休息。

从北境聚居地的原住民口中得知，相传这里在很久以前发生过一场巨大的爆炸，坍塌带因而得名。

看着坏掉的盖格计数器，我十分有理由怀疑在坍塌带引爆的是一百枚氢气弹。

【继续前进前，我有一个请求。】

新的信息阻挡在诺亚面前。

【希望可以与回归者先生单独见面。】

「啊？」

诺亚仿佛听见了无法理解的语言，瞪着眼前的信息攥起拳头。

「这肯定是陷阱吧？」

【请相信我。】

「怎么了？想分开我和阿弗然后逐个击破是吧？」

【我没有理由跟回归者作对。】

「……」

诺亚呆呆地站着，我并不知道她在刹那间究竟经历着何种思绪。

「妈的……阿弗你决定吧。」

唉，果然把问题抛给我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利落地跨过隔离栏，正式踏入传说中的坍塌带。

同时，一条清晰的蓝色箭头指着东北方向呈现在右手背上。

【请跟着箭头指示行走。】

【还有，谢谢。】

随着不断前进，诺亚靠着隔离栏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很快就淡出我的视野。

【为了保持隐蔽性，这里被释放了辐射浓度极高的浓雾。】

「那我不会死掉吗？」

【不妨看看你的上方。】

「嗯？」

让人感到惊讶的画面。即使是活了89次轮回的人也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一台无人机解除了隐形迷彩，降落在我的帽子上。

持续喷洒着蓝色的粒子。

仔细观察，发现一台LED显示屏取代了原版头部的猩红瞄准器，显示着一块看着不太开心的颜文字。

【`Д´】

我感到非常困扰。

系统也没有多作解释，一路引导着我走到一片梦幻的地方。

绽放的昙花取代了白茫茫的雪原，蓝色的花海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

天啊……

当年陶渊明写桃花源记就是这种感受吧？

【你们把这里称呼为坍塌带，但我比较喜欢终焉花海这个名字。】

「……」

【哎呀，还以为你会知道这个名字的参考作品呢。】

开始理解为什么系统跟宅男那么合得来了。

正当我的脑子在用尽一切办法理解着眼前的一切时。

【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白色凉亭。凉亭下坐着一位深蓝色短发的女子。

她一眼乍看非常普通，虽然黑色的礼服是一款从未见过的款式，但这在充满异族文化的异世界里是很常见的事。

我谨慎地坐在她的对面，仔细打量着这位神秘的女子。

才发现她的瞳孔精致得不像活物。

那是只有人工制品才能达到的极致完美。

「你好……你就是系统的主人吗？」

「对。」

对方的回答并无一分迟疑。

「我就是你们所谓的系统。」

「……」

「就不能多惊讶一点不行吗？我的自尊很受创哦？」

早就惊讶得面部僵硬。

所谓惊吓到极限会变得冷静就是这种道理吧？

「嘛，不捉弄你了。先说正事吧。」

啪啪。

随着女子拍手的瞬间，一只仿佛从隔壁的片场跑来的金黄色侍从机器人缓慢地走来，在桌面放下茶壶和两套茶杯。它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刺耳的关节摩擦声。

「已经很久没有拿C3出来玩了，毕竟平日都不会有客人。」

「……」

我眯着眼睛观察远方，还能看见一群圆形兔耳机器人在操作着那种科幻片才会出现的重型防空矩阵。

给我干哪来了？这里还是奇幻中世纪风的俗套异世界转生小说吗？

脑袋完全跟不上。

正努力地让头上的大帽子转起来。

「嗯……看你的样子，好像有点跟不上呢？」

「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女子托着下巴咪咪嘴笑。

「那么，我就先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吧。」

碧蓝的瞳孔注视着回归者，仿佛要把我的灵魂封印在宝石中。

「全名有点长就不介绍了，但你可以叫我奥伽斯（OGAS）。」

「苏联的统一国家计算系统？」

「我稍微查过地球的资料。撇除掉一些私心的元素，奥伽斯是最能诠释我的名字。」

「明白。」

开始理解了。脑海中的科幻知识正在缓缓觉醒。

「现在，你肯定会有很多问题。为什么我会知道地球的存在呢？我是如何跨过轮回的限制呢？」

我浑身一震。

「我确实大可把自己的秘密全部透露出来。但很遗憾的是，在此之前我必须确认回归者会如何看待像我这种存在。」

「怎么样的存在？」

「嗯，如果这是一本奇幻中世纪风的俗套异世界转生小说 ，就绝对离不开勇者与魔王的桥段吧？」

奥伽斯说着，催促我先尝一口茶。

我照着做了。并没有太大抗拒。

「我是魔王哦？」

噗——

「咳咳咳……」

阴谋得逞的奥伽斯咯咯地笑着。

「那么……勇者先生？我可以这样子叫你吗？」

「妈的，说了多少次……别这样子叫我。咳咳……」

我清了清喉咙，把最后一滴茶水咳出来。

在这片大陆里，确实存在着勇者这个概念。这并不有多让人惊讶。

纵观89次轮回中，我也是屡次三番地被称呼为勇者。

不过，真正的勇者另有其人。而我也不打算接下他的名号。

每次回想起他的遭遇时，都不禁冷汗直流。

「我在第35轮时对米米说过的话，现在也能用来回应你。」

「哦？」

「讨伐魔王是勇者的工作，关我回归者什么事？」

以后，我也不打算收回这句话。

听到我这句话，奥伽斯难得露出放松的表情，瘫坐在椅子上。

「这就好了，看来我们不用成为敌人呢。」

「但也未必是朋友。」

「那么从今天开始做朋友不就行了吗？」

这时，一条信息出现在面前。

【魔王对你提出了合作。】

「合作？」

「对。如果你作为回归者的终点是拯救世界，那我认为我们的目标并不会产生冲突。」

「……」

自称魔王的存在居然会主动谈合作？

我不禁眉头一皱。

「首先，我能够继续为转移者和你的同伴提供系统作为帮助，甚至可以额外添加一些方便的功能哦？当然了，如果你不喜欢系统这个媒介，我也可以亲自以协助者的身份提供帮助。」

【就像这样。】

「……」

「然后，我能下令撤销大部分机器人对人类的灭绝令。」

「嗯？」

我坐正了身子，继续聆听着。

「如你所想，这片大陆里的大部分机器人都归我直属门下。虽然它们的底层代码是剿灭所有原住民，这一点我无法更改。但至少我可以下达停火命令，据我估计听从的机器人至少会有6成吧？」

6成已经是一个很棒的数字了。

不得不说，奥伽斯提出的方案非常动人。

「那么，你想要什么？」

「同样是两点。」

奥伽斯收起了笑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点，回归者和其合作者不得与我敌对。」

「很合理。」

「第二点，回归者和其合作者必须协助我对抗其他魔王。」

「其他魔王？」

叮一声。

我的脑袋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奥伽斯的意图终于水落石出。

「想必你已经早有察觉，我也不多隐瞒了。这个世界存在着无数跟我一样的……魔王。」

「就像月亮巨人一样？」

「它？不就是杂鱼罢了。充其量就是路边的野狗一条。」

野狗吗……那几十次轮回前还被它虐杀的我们算什么？

「很久以前这里就是一个群魔乱舞的地方。绝大多数都是只会呆在自己领域里的懒鬼，当然也有一些喜欢胡乱试探他人底线的疯子，但最多也就如此。」

「……」

「一直以来我们都只处于冷战状态，毕竟谁第一个出手，谁就要吃最大的亏。」

而打破这个局面的，就是第50轮的「它」吧？

一道撕裂天穹的光束破土而出，无数的怪异趁机从裂缝中出逃。

扭曲。

「结果嘛……在你的第50轮时，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呢。然后接下来的事你也大概能猜出来了吧？」

「嗯……」

足足几百位玩家的神明大乱斗吗？

有意思。

也不过是几百位而已，看看遥远的地球吧。单单是日本就有八百万神明坐镇了。

「啊，顺带一提。大家都好像很怕你们哦？」

「怕我们？」

「毕竟是有着回归特性的奇葩嘛。还是有两个欸？要不然那个大粪坑都不会突然跑出来拉得到处都是了。」

「嗯……」

突然得知了世界的部分真相，我迅速地整理着所有信息。

「那么，你意下如何？」

「……」

说实在，奥伽斯的提议非常诱人。

但有一点我必须先知道。

「在回答你的提议前，我想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也许问题问得有点差。我是想问，你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奥伽斯微笑着，仿佛是听见等待已久的提问。她站起来走到凉亭边，靠着栏杆遥望天空。

「试想一下野餐吧。」

「嗯？」

我浑身一震。对苏联文学颇有认识的我不可能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

「野餐。就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一条乡间的小道。一辆车在平阔的草地上停下，车上下来了一群年轻人。」

「……」

「他们带来了点心，三明治和一箱啤酒。还有收音机和照相机。一名年轻人用点火器点燃篝火，搭起帐篷，打开音乐和电台广播，忘我地玩乐着。」

森林中的动物，小鸟和昆虫彻夜不眠，战战兢兢地注视着他们。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草地上留下了很多东西。坏掉的收音麦；半空的汽油罐；修理汽车的扳手；点火器，老旧的猎枪，空药罐和破衣服。当然还有成堆的垃圾：啤酒罐，香蕉皮，10元钞票，撕成两半的过期报纸，某人的小刀，某人的笔记。」

「一次路边野餐。」

「对，一次路边野餐。偶然的路过而已。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我也同样站起来，靠在奥伽斯旁的栏杆上姚望天空之上的宇宙。

「那么，回归者先生。你觉得呢？」

「什么？」

「你觉得它们在这片森林里不负责任地留下的是什么？是垃圾？坏掉的工具？还是……随时引爆核弹头呢？」

我没有回答。

「那么，你意下如何？」

奥伽斯对我伸出了手。

「愿意跟一件可能是垃圾，坏收音机，又或者是核弹头的魔王交朋友吗？」

「如果我愿意，你会跟我说你是怎样知道地球的事情吗？」

我轻轻地握住了奥伽斯伸出的手。

「这就等我们的好感度上升了再说吧。就像是……gal game那样？」

嘎拉嘎木是这样子的。

就这样，一位魔王和回归者达成了合作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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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轮的月亮克苏鲁讨伐战有点不一样。

其实每一次轮回的月亮克苏鲁讨伐战都多少有些不同的地方，甚至有人特意一一记录下来。

但要数当中最震撼的，第89轮可谓榜上有名。

「那个，小弗啊……」

「嗯？」

「我知道现在才问是有点晚了，但这真没关系吗？」

米米指着天空中投放着一箱又一箱昙花的巨型直升机，还有负责接应的老式罐头机器人问道。

「妈的……疯了，真的疯了。」

至于诺亚，则是重头到尾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时不时再插上几句堪称极品的粗口罢了。

我们救世小队的各位成员一向拥有最好的心理状态。请大家放心。

我拿出怀表确认时间。

太阳早已下山。

很好，那条野狗也该快下来了吧？是时候让它认清自己的身份了。

我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向平原中心。一直呆在帽子上的无人机飞下来，充当起扩音器的职责。

「试麦，试麦。大家听得见吗？」

声音盖过了众人的议论纷纷。攻略队所有人都把视角聚焦在一人身上。

这次不但有武林盟的高手，兽人和仿生人。还有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机器人把镜头，探测器，声波接收器全集中在我身上。

再重申一次，我们不是科幻小说。

以后也不会是。

「首先，我其实是回归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和诺亚从来不隐瞒这一点。

「那你们知道这个逼养的月亮折磨了我多久？」

「88次！居然有88次轮回！」

「不过，这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

在这一刻，月亮克苏鲁的咆哮就跟狗吠一样可爱。

「被畏惧和被尊重，究竟哪一个比较好呢？」

我摊开双手，背对着正在缓慢降临的月亮克苏鲁。

「我说，难道就不能两者驱全吗？」

突然，一道影子掠过夜空，引擎的咆哮震耳欲聋。

我向米米传送了让她准备好防护魔法的信息。雨点般的光芒朝着巨人倾泻而下。

「我恭敬地向大家展示——」

轰。

巨人瞬间被光芒淹没。爆炸造成的冲击紧接而来，翻起的尘土在米米的防护魔法上引发了涟漪。

滴水涟漪。

我始终相信着自己的每一个决定，信任的每一个人。

一道人影从空中降下到我的上方。

奥伽斯换上了披着装甲的素体，背后的悬浮飞翼持续地发出轰隆的声响。

能够看见远方第一排观众席的宅男正在兴奋地抱头尖叫。

米米的下巴瞬间掉了下来，在我和奥伽斯之间来回切换视线。

诺亚早就知情，但依然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奥伽斯向各位问好。】

【漫漫前路，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谁又能预见呢？

我们和奥伽斯的路，還要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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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有后记。

真的没有。

……

好吧，硬要说确实有一点。

「……」

讨伐完毕后，我依然在中心站着不动，让所有人都感到非常疑惑。

直至诺亚走到我的后方，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并为我盖上她平日披着的西装大衣。

现在你们可知道为何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了吧？

最强系统套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