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简介:这其实是一个叠了重生+穿越+记忆不全buff的猫耳萝莉的异世界冒险记...】
【叠甲与说明:序章主要做世界开端——和正文的关联性不算强,不喜欢吃世界书可以直接跳到第一章。毕竟本书算有奇幻标签,本人还是想写得宽一点的...(肯定不是把另一个古久存稿删改一下就挪过来作新书背景)】
【涩文写剧情不一定是涩写得不够好,但是用一堆没意义的琐碎剧情来填充涩文的大概率是不会写的...说得就是本人,还请原谅本人上不了台面的写作水平,小学生文笔与粗浅的知识面,所以本文也避免不了什么同质化,毫无新意地含有大量雷(抄)同(袭)元素。】
【本文世界观参考了部分中式西幻与dnd的设定,当然,因为笔力与知识面问题,并不会有多宏大多原创,但有很多自造的新名词.jpg】
【以下为正文。】
绿茵如海的森林上空,风尾燕正叼着干枯的木枝,与同样追赶春天而来的北陆红喙鸟齐着肩在略比树梢高一点的空中滑翔。乘着美好时节的暖风,风尾燕要尽快去筑起一座能吸引伴侣的巢,红喙鸟则显得悠闲一些,悠久的寿命让它并不急于寻找伴侣——它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在一处安宁而祥和的小村庄的上空稍稍盘旋,便分开了。
这里是希佩洛族的聚集地,从远方迁徙而来的猫人们混着茅草与木头还有石头互相帮助着搭建起房屋,虽然这世间总有矮人看不起人类,人类看不起亚人或是兽人建造手艺的鄙视链,但范尔坦水狸亦可以垒出让河流改道的坝...在经年累月之下,原本茂密的森林深处被猫人们开拓清理,逐渐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村落——显然,希佩洛人们已经将这片世外静谧之地作为了自己的又一个新家。
在一个冬雪消融的日子,叮叮咚咚的白茵河水奏响了春日的信铃,亚里纳坚果鼠也从冬眠里醒来,它梳了梳尾巴的毛,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它自秋天便已经筹划储备的紧急食物——大陆地理学者曾就亚里纳坚果鼠的起名有过一段时间的争执,因为这显然就是某种松鼠,可北陆学会的人认为如果将这种几乎比小狗还大的大尾巴巨鼠也草草地起个什么什么松鼠的名字,那会完全不符合小巧可爱的松鼠印象...于是便只好取了亚里纳盆地的前缀辅佐以这种鼠最爱吃的东西。
但实际上莱茵森林的松树并不多...或者说能结出坚果的树并不多,只不过百年前的学者用象牙坚果将它从树上引了出来,一种外表棕色,形似玛索岩象牙齿的,弯月形的坚硬果实——如果真按北陆学会的命名规则,那这种大尾巴巨鼠应该叫做亚里纳桔果鼠才对。
...总之,这只巨型松鼠在抡动四肢跑下树后却犯了难,因为它秋天藏匿食物的地方尚且远离那些大猫的聚集地,可一个冬天过去,希佩洛猫人的篱笆已经将它曾经挖的小地方圈了起来...
踌躇,犹豫,冬眠刚醒的饥饿感让它战胜了恐惧,最终,大松鼠壮起了胆子,从雪化开的泥地上一个轻跃,站在了那道木篱笆的顶上。
可就在它搓了搓手,准备拿回自己的劳动成果的时候...
「呜哇————」
一声稚嫩的啼哭突然从篱笆里的草胚房子里爆发了出来,还在篱笆上的巨尾巴大鼠瞬间就不见了踪影——猫人们对于韧草情有独钟,用它混着土盖房子,做屋顶,做床铺最下面的衬物...这座小房子也不例外,如果不是韧草实在不能做成合身的衣服,恐怕希佩洛人还会贴身穿上一身灰绿色的草衣。
在亚里纳坚果鼠的不高兴里,这个猫人村落边缘的小屋看起来又诞生了一位新的可爱的小小希佩洛,春天出生的孩子算是十分罕见,毕竟希佩洛人通常喜欢在春天造人而不是生人...深秋冬初才应该是猫人孩子们集体落地的日子,这啼哭声的出现甚至早于冬眠的地犰兽破土而出的时候。
希佩洛人总迷信冬天生下的孩子会更加健康,这主要是因为猫人怀胎九月,如果在春天怀孕,恰好天降大雪的时候就是出生的时候...不过冬日大雪封林的时候,留守在村里的猫人若是长期窝在家里,便会有人耐不住性子,尝试点上一根欲香,便造就了有猫人在落叶翩翩的金黄季节出生——即便长老们明申了不能用这种来自于人类世界的炼金产物辅助发情,但在漫长的冬日里,在封闭的小小空间内,又有什么能比围着炉火做爱更让人心驰神往呢?
「哇哇——」
真实的原因只有当事猫们清楚了...只是,虽然希佩洛人放荡不羁,甚至有猫人只闻其母不闻其父,但在同伴生产的时候如果没有到场,还是会被指指点点——遗憾的是,作为春天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她在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母亲。
「白...色...?」
这是她听到的第一句话。
「怎么是白色的?」
播种日即将到来,一位小猫的降生固然令人高兴,但也无法阻碍众人为日后的丰收做准备,稚嫩的哭声很快就随着逐渐升高的日光淹没在了众猫人的忙碌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村子边缘的某个屋子又发生难产了。
月复轮转,日升又落,森林里的七角桔果树熟了一茬又一茬橙红色的诱人果实,孩子们未到收获日便偷偷拨开围挡的篱笆,在弥漫着香甜气味的果园内嬉戏——这往往以某个或数个不听话的猫屁股被打烂而收尾。
孩子们总是喜欢分个高低,树皮上面,顺着天空方向逐渐多出的刻度痕见证着他们的成长...只是比起同龄人,某位少女选中的一棵树,树皮上的划痕要「向上得慢得多」。
果园的土地里有着伤心的眼泪。
时间变换对于莱茵森林而言不过是几片匆匆落下又消融的白雪,这片从古时的兽人帝国起就一直在这里的森林已经度过了太多岁月,但猫人们对时间的感知,就要比沉眠的绿海敏锐的多了。
一个暖风和曦的日子,年去复反的风尾燕已经筑好了巢,这次却没有当年的红喙鸟了。
又是一年春天。
繁花盛开,万物复苏的季节。
但春天不光是植物的春天,也是人的春天...希佩洛人一年一度的发情期——也到了。
平日就少不了事非的村庄从这个月开始便逐渐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得益于长老们的威信和严格律己的村庄卫兵队,希佩洛人并没有野蛮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能原地做起爱来,至少现在没有——粗放的文化实际上让发情期在希佩洛人的一年四季里反而是武斗最多的时候。
或许长老们将所谓的成人礼定在这个季节,也有一些别的考虑。
「小蕾!你在哪里——小蕾?」
哐当!
某扇摇摇欲坠的门被冲开了。
冲进茅草屋内的黑发猫人急迫地张望着,在看到床上躺着的小家伙后,他深呼了一口,将身上的外衣挂在了门后。
希佩洛男性实际上很喜欢赤着上身,像是希可雷这般裹满防护能力聊胜于无的布的猫人并不多。
「...阿妹,你又魇着了。」
猫人青年磨擦着暖了暖自己的手,上前摸起了平躺着的妹妹的头——体弱多病的妹妹从小就有呆症,时不时就会站在原地不动。要是没人管她,阿妹甚至能站一整天,直到累的昏睡过去。
这次也是一样,有同伴找到森林里正在忙碌的青年,告诉他妹妹又摔倒了,还好村子里的大家都相互认识,他急急忙忙跑回来的时候,妹妹已经不知道被谁扶回了家里。
屋子没有开窗口,光线很昏暗,但对他而言已足够看清——妹妹的睡颜十分可爱,可爱到他也要凝神屏息才能压下季节性的发情期带来的欲望...但是青年有一个一直没有告诉妹妹的秘密:他和她,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那么,是谁把小蕾抱回来的?」
又是深吸了一口气,青年的表情在思索之间逐渐冷了起来...因为跑过来告诉他阿妹晕倒的人,可不是女孩子。
「抱歉了...阿妹。」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将妹妹身上的衣服掀开看了一眼,独属于小小希佩洛猫人的身体曲线顿时呈现在他面前。虽然妹妹身材矮小,也没什么肉,但还是有一副看上去有些棱角的小腰——犹豫稍刻,他并没有拉开妹妹米白色的三角内裤系带。希佩洛人严格意义上并没有穿内衣的习惯,而且这种东西虽说来自人类世界,但就青年认识的而言,常常外出的人类也并没有穿这种东西的习惯...他们或是她们更倾向于在身上草草围圈布或是穿一种与外衣相衬的开口内衣,以便于快速解决生理需求。
也不知道妹妹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可是你妹妹...希可雷...」
青年深呼一口气,娇小的身型在昏暗的房间里若隐若现,发白的内裤隐约透着青涩阴埠的轮廓,他屏息了一下,接着凑近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月桂香味慢慢没入他的鼻腔。
这是妹妹的体香,青年闻过无数女希佩洛,但是香味有如妹妹这般的他从未见过。除此之外,从妹妹身上的味道还能知道她恐怕是在堆粪房外面晕倒的,妹妹的身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自然气息,不过将妹妹放回来的猫人很会处理自己的气味,他一时间也无法分清到底是村子里的谁。
但至少妹妹身上没有奇怪的异味,仍然是完璧之身,这就够了。
...再给妹妹穿好薄裙,他这下才算是彻底放了心,没有不知好歹的家伙乘着发情期偷偷吃了妹妹——可一转念,青年又想到如果扶着妹妹回来的真是男猫人,那么昏迷不醒的妹妹不知又会被怎么揩油...
「哼...希莉娜不在,我今天不该出门...」
青年摇了摇头,希佩洛人一生里有许多伴侣,甚至可以说是乱交也不为过,猫人们甚至更以子嗣的多寡为荣。但即便能预料到妹妹后日里也许会成为数十个孩子的妈,他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毕竟这朵尚未绽开的花是他看着长大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希可雷觉得如果就这样任由妹妹睡下去,对她恐怕有些不公平...但她应该会听自己的话。
于是他寻了个空碗,去舀了半盏水。
...猫人少女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久远的梦。
「咳咳,哥哥...」
迷迷糊糊睁眼的猫耳少女很快就清醒了——她意识到自己的躺在哥哥怀里,希佩洛人的嗅觉十分敏锐,虽然她的嗅觉是同伴里最差的,但是哥哥的味道还是先一步于意识抵达了她的脑袋里。
——是她又昏过去了,希可雷哥哥在给她喂水呢。
少女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慢慢地拿开了哥哥的手。按照希佩洛氏族的传统,她今天就应该成年了——而且成年的希佩洛,是不应该被人随意模头顶,尤其是摸耳朵的。
「慢慢喝吧。」
「我已经成年了,哥哥,今天晚上就要去北村那边——」
她接过碗放在了床边。
「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我打算...唉,小蕾...今天哥哥带你去森林外面玩吧?」
哥哥收起了手,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妹妹后半句话。在希佩洛一族里,这说明哥哥还是没把她当成成年人——当然,少女并没有感觉到有多恼怒,毕竟猫猫们也喜欢聚在一起闲聊,猫人们总将身体视为成熟的标志,她也知道自己的样子。而且,虽然淳朴的大家并没有歧视贫弱无力的少女,但是总被当做长不大的小妹,她自然期待着成年。
身边的同伴们逐渐火辣的身材也让她十分自卑。
至少她认为「十分火辣」。
「森林外面?可是长老们规定了...阿妈也说过,我们不可以去森林外面。」
「没有我们,阿妹——我已经是成年希佩洛了,带着你出去,长老们不会有什么意见——」
哥哥的眼神摇摆着,黑发的猫人青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已经完完全全印在了一双睁得圆圆的,含着蓝白星光似的可爱大眼睛里。
长老们说过希佩洛在成年之前都是不可以出村的——直到女孩们抵达双数之龄,男孩们则要晚两年。作为亚人种,尤其是混血兽族,希佩洛人的生长发育相比于人类其实是非常快的。
三天下地,三周奔跑,三月就可以搏斗,对于年轻的希佩洛人而言,这并不是夸大的话。
「可阿妈...」
猫人女孩心里清楚——也难怪哥哥会不高兴,若以外人的眼光看待她自己,不论是贫瘠的身板,还是豆丁一样的身高,又或者是豆芽菜一样的小胳膊小腿,都难与骁勇善战,又能稳稳吸引雄性目光的希佩洛女战士相提并论,人类冒险者总称他们的希佩洛女同伴为「那个胸大毛绒耳朵的」。
「阿妈会理解的,你先和我走吧?走吧——」
希可雷说着便拉起妹妹的胳膊。
「唔!」
但他想象中的那个乖乖少女今天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抗拒着他的拉扯——希可雷当然没有用力,以妹妹单薄的身板,他只要稍稍一拽,小家伙就要被迫随着他的力道前进了。
「好了,哥哥,现在走了我以后见到阿妈到底要怎么办?我今天晚上就是要去参加成人礼——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你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在试探我了!」
希可雷瞟了一眼恼怒的白毛猫猫,想探出手,又折返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道他的意图真这么明显?小蕾在以前,明明是个只要用松软面包勾引就能乖乖跟着走的,傻到可爱的女孩子——而且他也自认为隐藏得很好,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青年在微末的叹气中将原因归结为长大的希佩洛终究是不好骗——当然,他不认为妹妹长大了。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怎么没把妹妹直接背着走,而是非要叫醒她。
「参加那种仪式也不能证明你已经成年了,小蕾...我的阿妹啊,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成年了,就不必去在意那些老不死们搞的莫名其妙的东西,成年怎么能是一个仪式就决定的呢?」
希可雷晓之以理,可妹妹显然不吃这一套——白猫少女一个轻跳就从床上跃了下来,但没有站稳,还是向后一倾,靠在了摇晃的床边,希可雷忍住没去扶妹妹。
「你又骂长老们了...而且就算是按着哥哥你的话...」
说话间白猫女孩细长的尾巴摇了摇,将滑落的衣服肩带拨回了雪腻似的肩膀上。希可雷不免有些心虚,他刚刚竟然没给妹妹仔细系紧衣服,还好她没有发现——但希可雷觉得自己面前的就像是一只才学会走路的小母猫,走路尚且还摇摇晃晃,就已经想四肢并用地跑起来:「那哥哥又为什么要在两年前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仪式呢?」
少女这下终于端端站了起来,虽然外表看上去年龄不大,但是有着一双修长而诱人的双腿,希佩洛们因为生长得过快的原因,通常都是穿着一身松垮轻便的衣服,而且也不穿鞋——但希可雷注意到少女的衣服已经隐隐衬出了她那稚嫩的曲线,这才想起来...恐怕她有好几年都没换过衣服了。
毕竟希可雷不会做衣服,妹妹身上这件单薄的简裙还是阿妈做的。
「哥哥?」
「抱歉,小蕾——我那是...」
猫人青年的注意力有点分散,等妹妹都开始歪着头看他,他才反应过来。不过希可雷也不得不承认,妹妹虽然看着小,但对于发情期的希佩洛而言也并非没有吸引力——可是妹妹之前的话却把希可雷问得有些发噎了,毕竟任何一位希佩洛都清楚,「成年的希佩洛」,一定是在成人礼上活下来的希佩洛。
「够了,小蕾。你自己看看你的身板——你要我怎么安心放你去参加成人礼?」
希可雷最终决定少说几句话,妹妹既然已经说亮话了,他的态度不妨可以更强硬一些。
不过令希可雷没想到的是,白猫妹妹只是拉紧了衣服在腰间的固定带——甚至还利落地绑了个蝴蝶结让漏腋单裙更贴紧身体了一些,就拉开双腿,做出了一副要直接掠过他走掉的样子。
「但是参加成人礼是我的权利,我是希佩洛,你凭什么阻止我?我要告诉——啊呀!疼!」
「胡闹!今天就是大长老来你也不可能去——」希可雷捏住了少女的手腕,他是真怕这家伙直接出门扬长而去了,哪怕他肯定可以追上,可外面正凉——但他刚刚一着急没收住力道,显然是捏疼了妹妹,这会儿看到女孩儿眼睛里水润润的样子,希可雷的心又软下来:「阿妹,你能懂事一点儿么?我不是要阻拦你,我怕你保护不好自己...你能有希莉娜一半儿强壮么?你有把握能接下我一拳么?成人礼上...」
「懂事...我明白了,哥哥。」
「什么?」
希可雷顿了顿,毕竟妹妹几乎没有打断过他的话,不如说,往日里听话乖巧的小妹在今天却像个任性的孩子——但他马上就要为自己这一停顿后悔了。
「哥哥的意思就是只要我能接下哥哥的一拳,就放我去是吧?那就——放马过来吧!」
「我是要你...」希可雷差点气笑了,他又摇了摇头——但妹妹已经双脚岔开摆出了一副半吊子的战斗姿势,这恐怕也是偷看他平日的锻炼学的。
他想不容分说直接拒绝,又不忍心彻底冷着脸对妹妹——阿妈离开的时候,妹妹哭了一夜,他怎么样都哄不好,第二天可怜猫猫脸色煞白煞白的,希可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当然,这一次,他会用尽办法避免这种事情。
「好吧,小蕾,人小胆子倒是大了...」
「我胆子一直很大。」
希可雷也摆出了一个原地出拳的动作——按妹妹小他两圈的体型,他要抓住对方和手逮一只长尾兔几乎没什么区别。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希可雷的胳膊便鼓了几分劲,他当然不想伤到妹妹,可如果放着这家伙乱跑,那更可能会出大事。
是绊倒她的脚?抓住她的肩膀?还是给她脑门上来一个弹指?
他不会真给小妹结结实实来一拳,但也肯定会不可避免地弄疼对方——
「注意,小蕾,你看好了——小心了!」
希可雷最终还是没能使出多少力。
强壮的猫人直扑而出,他面前的萝莉妹妹在此刻就像是一只落单的,自不量力的怜人小动物,对于自己已经临头的大难依旧不自知,摆着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可紧接着,青年的眼睛就睁大了——希可雷不认为自己有多弱,哪怕是他这心烦意乱的一擒,也不是多少人能躲开的。
可小妹——这还是他平日里认识的那个小妹么?
在他出击的瞬间,白毛的猫耳萝莉踩在地上的光脚好似是突然生了风,灵活地动了起来,让他也觉得有些捉摸不定。他看到那双赤着踩在泥地上的幼足在灰尘遍布的地上抓出了一个小小的印,连带着少女的上身也一起动起来——
面对他的擒捉,小家伙借着体型优势竟直接化身为了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就从希可雷的来势汹汹的胳膊湾里一脱而出。在一个轻灵的旋身之后,她轻轻贴到了希可雷的腹部上。
「呼呼!」
如果这真的是实战,恐怕他就要吃大亏了!
这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使得希可雷疑惑地看向了用脸轻轻蹭着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从未教过妹妹任何战斗技巧,她是怎么拥有这种几乎与老练猎人相当的技巧的?这一瞬间的反应与动作...他当年与比自己体型大数倍的猛兽战斗的时候也就不过如此了。
小妹哪里有过战斗经验?
难道小妹真的成年了?经历过成人礼的希佩洛可以从兽神大人那里获得一些战斗技巧,而相传一些没经历过成人礼,但只要被兽神大人认为是成年的希佩洛也可以获得祂的赐福...
白猫少女看到哥哥的表情,知道他是被自己吓了一跳,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来:「怎么样,哥哥?」
「不,这算不得...」
希可雷仍旧放心不下,因为他参加过成人礼,他知道那到底有多危险,哪怕妹妹现在勉强算是有一点能力,但就算不提妹妹从没有见过魔兽,她这种脆弱的身板又怎么度过那其中的凶险?哪怕就是她刚刚表现出来的这些,在复杂的环境里也只是聊胜于无。
「怎么算不得?我们刚刚说好了的!」
可萝莉妹妹却不认,希可雷本以为她要推开他,就像是上一次他承诺绝不犯险但又带着胸前一道豁口回来的时候...
但少女只是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我们说好了的...让我去吧,求你了——哥哥...我成年了,下次也能跟着你一起出村——」
「你,不行!真是胡闹...你要是在那里昏倒了该怎么办,谁会管你的命——」
希可雷嘴上凶狠,实际上没做什么动作,因为贴在腰上的妹妹把他抱得更紧了,甚至还把头埋在他的肚子上:「不要,不要!那也是我赢了!我们刚刚已经说好了,还是你先提出来的!」
在妹妹的一声声哥哥里,希可雷其实已经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希佩洛是兽神的子民,有着无与伦比的战斗天赋,但并不是所有的希佩洛都擅长战斗——他本以为小妹以后会安心待在村落里...说点不好听的,妹妹的体质并不像是森林的孩子,自小就常常生病,只是最近几年才稍好了一些。
他本想保护妹妹一辈子,但是...
「原来都是我提的么...」
希可雷默然,再这样下去,妹妹绝对还会哭出来。
「说话算话,呃...哥哥——哥哥...欺负人!」
他轻叹了一口,妹妹连怎么骂人都还没学会。
「好吧,好吧!」
最终结果,便是白毛萝莉还在趁火扇风,她的哥哥已经抵挡不住,败下阵来了:「那你可以去,不过我们得...」
希可雷忽然噎下去了半句话,因为他看到妹妹的头抬了起来——因为妹妹那蓝蓝的大眼睛里有水珠在打转。
「好!我就知道哥哥肯定会同意的!」
白猫猫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下眼睛里的水珠子也顺着脸流了下来——她竟然是笑着流泪的,希可雷的心里拧成了一块儿,他已无法分辨自己这到底是为妹妹好,还是害了妹妹。
「...小蕾,有些事我们得说好。」
他蹲了下来,用一只手轻轻抚上了这张可爱动人的脸,抹去了晶莹的泪水——许多人都说希可雷有个未来必成美女的妹妹,希可雷却常常为此发愁...也有不少人还跑过来和他提亲,但都被他一一打走了。
...连他都打不过,要怎么保护妹妹?
猫耳少女似乎也很少被哥哥这么认真地盯着看,一时间竟偃旗息鼓了。
「一定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成人礼并不是只能参加一次,但是人没有两条命...你必须答应我,哪怕是会在成人礼上失败,只要有危险,也必须回来,必须完完整整地回来。」
「我...」她咽了下口水:「好,我答应哥哥...」
「我已经和希莉娜打好招呼了,你一定要跟着她走,不能自己一个人乱跑。」
希可雷双手按上了妹妹的肩膀。
「希莉娜?她这次也在吗?呃——你按疼我了...」猫耳少女对哥哥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很不满,但是她马上就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东西,是两片精制的皮肩甲:「不对,你一直把这些带在身上吗?」
面对少女的质问,希可雷沉默不语——小蕾还有一次哭得稀里哗啦,是因为她弄丢了希可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当然,那是希可雷自己藏起来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妹妹的身体成长得很慢,这三年来更是几乎一点儿也没有长,希可雷不时就能看到妹妹面对同龄人默默低头的样子...所以他某次外出时便托了工匠,为妹妹打造了一套刻录有矮人符文的软皮甲。
但是让希可雷近年来最后悔的也是这件事,小妹得了这幅盔甲竟然自顾自跑去森林里打猎去了,最后是被人从村口抱回来的。
...总之,以妹妹那萝莉一样的娇小体型,哪怕是这样一副完整的轻甲,希可雷带在身上只是占了他一个挎包的空间,而且矮人的工艺很精巧,这幅皮甲也可以拆散分开,虽然不能完全折叠起来,但也占不了太多地方。
「我给希达望尔也打过招呼了,他虽然和哥哥关系不太好,但会多关注你的——如果遇到了连希莉娜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那就去找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希达望尔比哥哥要厉害得多。」
他选择性无视了妹妹的问题。
「是那个被哥哥打输了还使坏让哥哥进不了卫兵队的坏猫么?哥哥放心好了,小蕾绝不会去找他的。」
白猫少女何等聪慧,既然哥哥不想解释,她也没有再纠结这身皮甲...毕竟算起来的确是她有错在先。
「别闹了,你最重要...」
「最重要那也不能丢了哥哥的脸...不对,是不能丢小蕾的脸!」
希可雷想起了上次他为妹妹亲手穿上这身皮甲的日子,他记忆有些恍惚...小妹在他印象里是个顽皮与文静并存的孩子,虽然希莉娜没有说过,但希可雷知道在那些孩子闯下的祸里,小妹绝对出了不少力气。
而他每次回来的时候,小妹又会细细对着他身上多出的新伤口流泪。
『为什么世界对小妹这样不公平?兽神大人——真的不能多给小妹一些恩泽吗?』
希可雷也认识一些人,他也调查过妹妹的病,但最终都不了了之了...毕竟就是其他村落的有名望的希佩洛祭祀,也说过像是小妹这样的本应该是死胎。
希佩洛的天生发色里是没有白色的,小妹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兽神的恩泽了。
如果小妹没有呆症,会不会就是一个正常,快乐的希佩洛呢?
「好了。」
顷刻间,原本看着还小不愣登的萝莉猫猫已经有了一点儿希佩洛女战士的样子——但过于娇小的体型又让人觉得她好像只是来玩闹的。
他又弯下腰去给妹妹光着的小脚缠上足布来,少女的脚白洁无瑕,脚趾根根分明,足弓优美,尤其是柔嫩得可怕——上次妹妹踩着这样一双脚从果园里回来,都多了不少结痂的伤口,更别说危险的森林?
「森林里的地面不像是村里这么平整,哪怕你觉得脚蒙也不要撕下来丢掉...另外我教过你我特殊的信息标记...」
小白猫并不是笨人,还没等哥哥说完,她就连忙按上了哥哥低下的头:「嘘,嘘——那是仪式场,你怎么敢去仪式场做手脚的?如果被发现了,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顺着西边的树林跑出去,就是果园前的那条土路背后,那一年你为了逃阿妈的打,睡了一天一夜的那个地方——在那里你能看到我做的标记,顺着标记你能找到白茵河旁边停着的一个小木筏。我设置了一个拉绳,你只要踢掉两处石头,岸上的木筏就能自己下水,石头也可以用手扣下来——要是希莉娜和希达望尔都指望不了,也没有离得近的卫兵,你就使劲往木筏那里走,顺着河飘出来。放心,木筏我做得很隐蔽,就是大长老也不一定能看出来,我会在那边等你的。」
「这也太夸张了,哥哥。」
「我更害怕你跑不掉,你会晕倒的,你还有病。」
虽然这听着像是骂人的话,但是白猫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会呢,从来没有一天连续两次的——既然我白天已经睡够了,就不可能再晕倒了。」
青年不语,的确从这些年间看来,她如果发了病,倒是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再晕倒了,或者说比起所谓的发病,更像是一种间歇性的深度睡眠,通常会隔上三到五天——但如果小妹出了什么事情,希可雷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兽神大人,请您保护第一次踏出家门的森林之子吧...』
...许久。
雪水融化汇集而成的小小清潭映着星星点点的光,今天的夜空明明少云,却恰好有一片不识趣味的灰云遮挡住了皎洁的月亮。莱茵森林的一天总是过得很快,对于希佩洛人而言,太阳在他们的劳作间很容易就下山了。
白猫少女一个人走在安静的村道上——哥哥在家里磨蹭了个硬是找各种理由够不让她出门,还非得要跟着她...最终少女是好说歹说才没让希可雷出来送她。毕竟她现在可是全副武装的,穿着哥哥亲自为她买的皮甲,也相当于和哥哥一起去了——而且成人礼成人礼,哪里有拖着早就成了的人参加的?
要她拉着哥哥一起去,哪怕明知大家不会说什么,小白猫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但是...」
移动在去往北村的路上,她不断咀嚼着哥哥最后告诉她的话——
「小蕾...你有一个名字。」
「埃尔雷亚,那是上一任大长老亲自给你取的,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用吧...但是别告诉任何人。」
这就让白猫少女有些不解了,一个名字既然要用,那就得告诉别人——既然不能告诉别人,又为什么要用?
——因为希可雷本身也不知道,他只是转述了阿妈的话。
而阿妈或许也不知道。
「而且埃尔雷亚...是个人类的名字...」
白猫少女想了想。
「嗯...对,爱尔蕾娅——就这么叫,这样听起来,就是个女孩子了,就叫爱尔蕾娅了!」
少女不禁觉得自己十分聪明,只稍稍改变发音,就改变了名字的风格,还继承了大部分的读音,更满足了哥哥的要求——没把原来的名字告诉任何人。
「那哥哥算不算人...不行,这样想太不对了,这样我也不是人了!」
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个时候的春风还有些许凉意,尤其是在夜晚。即便她全身的重要地方都覆盖有软皮甲,但是一些裸露出来的地方——比如部分大腿内侧,比如脚踝,还是免不了要接受寒冷的吹拂,让人走一会儿就会禁不住打个颤。
「呜——北村怎么这么远啊...」
或许是她体质的问题...一定是她体质的问题。
成年之后的希佩洛如果没能加入卫兵队,一般就会远离村子了——希可雷便是这其中的意外。
他留在村子里已经很长时间了。
而哥哥参加成人礼的那一天,她却睡在床上,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为什么哥哥不离开村子。
不就是因为她自己么?
是她把希可雷禁锢在了这片森林...虽然希可雷总念叨没能加入卫兵队是因为他能力不足,但是白猫少女清楚,没有一个希佩洛喜欢把自己圈起来的。
希可雷绝不该留在这里,他应该去外面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她自己也是,她也不想留在这里。
因为阿妈也离开了,不是么?
「当然不能一直在这里。」
所以她作弊了——
白猫少女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梦境,也因此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在发呆,在发怔——甚至希可雷也这么以为的。
但是她其实是在做梦...很漫长的梦...很真实的梦,真实到她害怕,害怕梦会替代掉现实,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会消失。
她梦见有另一个与自己相仿的人也生活在这片大地的某处,是一个男人——是个不怎么幸运的家伙..她曾经以为所有人的脑袋里都会有这样一个梦,后来发现只有她是异类。
那个男人就叫做埃尔雷亚。
但为什么她会觉得相仿?
而且她也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尤其是从哥哥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只不过希可雷应该是以为她吃惊于大长老这三个字了——
但是这个家伙很厉害。
只从梦里的内容来看的话,埃尔雷亚绝对比哥哥要厉害。
所以她明明不想去触碰那个遥远的梦,但她还是向埃尔雷亚寻求帮助了。
今天,她使用了他的技巧。
果然就赢过了强壮的哥哥。
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梦也没有发生想象中的事情,这应该真的只是梦而已。
「...难道要下雨了么?」
少女下意识望向天空,今天晚上看不到月亮,希佩洛祭祀常常会说,日是兽神的左眼,月是兽神的右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今天晚上的兽神,也许并没有注视着这里。
「爱尔蕾娅...」
她又将这几个字低声念了一遍。
希佩洛在夜晚也有着无与伦比的视力,虽然她的嗅觉和同伴们有不小的差距,但夜视能力好在没有那么差。
「爱尔蕾娅。」
少女继续咀嚼着这个名字。
每个希佩洛成年的时候都会有长辈为她/他取名,如果没有长辈,那么自己起也可以。
那她这到底算是什么?是自己起的?是哥哥?还是大长老起的?
『应当都不能算...』
爱尔蕾娅摇了摇头。
这只是她的名字,她要成年了。
经过一处流着水的小桥,拥挤的村子逐渐开阔起来。
北村。
或许是因为春天出生的人算不得多,爱尔蕾娅记得秋天的成年仪式里有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希佩洛。但现在,赐福石屋面前只有寥寥几个人。
爱尔蕾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希莉娜?」
这是一个有着火红头发的绿瞳猫娘,按年龄算起,她比爱尔蕾娅小上半年,但是希莉娜的身高缺要高过爱尔蕾娅许多,而且这只红猫猫的胸也非常大...都快与爱尔蕾娅的脑袋相当了。
「小蕾?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说你不舒服,还以为你要等到明年了呢。」
火红猫猫一把将爱尔蕾娅拥进了怀里。
希莉娜算是爱尔蕾娅最好的朋友——有时候哥哥要是外出得就,希莉娜就会跑过来和她一起睡几天...最开始的时候希可雷出门都会和爱尔蕾娅打招呼,但每次都让爱尔蕾娅一脸的悲伤,最后希可雷索性天将将亮就不告而别了。
每次爱尔蕾娅一睡醒,若是看到的是希莉娜,就知道哥哥一定是走了。
「呃——要喘不过气了——」
但是这个胸也太大了,爱尔蕾娅只觉得两块隔着布的软软的巨大的东西盖到了自己的脸上。
「抱歉,抱歉...」
希莉娜的声音很大,待她放开白猫小妹,其他零零散散站着的坐着的说话的猫人也都看向了这里——
「是小蕾?」
「哇,今天居然看到小蕾了...比传闻里还要可爱啊!」
「希可雷那家伙怎么想的,竟然让小蕾来参加这种危险的事情...他是脑袋不清楚——」
「哥哥没有,哥哥不知道!是我自己要来的!」
爱尔蕾娅本来有些胆怯,可一听到有人骂起了希可雷,她竟然直接吼了回去。
之后白猫少女就变得焉了吧唧的,缩起了头。她明白这些人也只是关心她,这样吼别人当然是不对的。而且今天有好多生面孔她都不认识...不如说她本来就只和自己家周围那些猫猫比较熟。
但她不需要他们的关心,尤其他们不要对哥哥产生偏见——直白地说,她只希望大家能普普通通地看待她。
希佩洛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在村子里的时候会尽力拒绝其他族人的帮助,但是等到了外面,又会空前团结...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希莉娜这个时候挡在了爱尔蕾娅前面。
「不要吓到小蕾了。」
虽然人类都说希佩洛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蛋,但是就爱尔蕾娅自己的身边统计学,大家其实相当好说话...就比如现在,希莉娜一发话,猫人们或摇头或耸肩,他们大多数人都理解这个怕生的体弱小妹,纷纷移开了视线。
爱尔蕾娅顿时就感觉轻松了很多,之前几次她晕倒在地里的时候,一睁眼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后来爱尔蕾娅就变得不怎么擅长处理人多的情况了——明明村子里的所有人都非常友善。
「抱歉啊小蕾,我应该小点声的...」
希莉娜等待周围的猫人各自归位,才重新扭过头对着爱尔蕾娅说话:「你应该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吧,有和你——」
「叫我爱尔蕾娅吧。我现在有名字了,不叫小蕾了!」
爱尔蕾娅不想听到那句话,所以打断了希莉娜...打断别人讲话在希佩洛礼仪里非常不好,但是爱尔蕾娅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这么喜欢插进别人的话里面。
「爱尔蕾娅?哈哈,小蕾给自己起了个挺有文化的名字呢,能写出来让我看看吗?」
希莉娜没有在意被打断说话,或者说——希莉娜似乎有一点心虚,说话的语调里都带着一点不自然。
「好——」
爱尔蕾娅也没在意,她笑得很灿烂。
她蹲了下来,捡了一块石头,在泥土地上画了起来,她画了很久——其实以兽神语来说用不了这么久,不过爱尔蕾娅知道,今天哥哥对她发难恐怕也有希莉娜掺和的一脚,于是便在她自己的名字后面多写了一句:
『大傻猫希莉娜』
「怎么样?希莉娜,好不好看?」
「嗯...挺好的...」
火红的大胸猫猫捏着下巴眯起了眼睛,好像真的在认真欣赏一件艺术品。
爱尔蕾娅憋住了笑,知道这家伙是没把她教的任何一个字记住——她甚至记不住字的长度,哪有人的名字有这么长的?
「对了,小蕾...」
「怎么了?」
「能看看我写的名字吗?」
「嗯?」
这下爱尔蕾娅可有些吃惊了。
虽然希佩洛人一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但是...大多数都是文盲。
希莉娜也不例外。
但爱尔蕾娅是识字的。
所以希莉娜有时候也会对着爱尔蕾娅露出羡慕又崇拜的眼神,但是这只猫整天都在外面浪,如果她能把时间都用在学习写字上,一定会比爱尔蕾娅自己更好。
不过某一次爱尔蕾娅这样劝了希莉娜几句后只获得了对方的几个白眼,爱尔蕾娅就再也没提过了。只是希莉娜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会让爱尔蕾娅教她写字——虽然常常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嘿咻...」
红猫猫蹲了下去,拿起了爱尔蕾娅刚刚用过的石头在地面上飞快地画了起来——『希莉娜』,由兽神语组成的几个字符正慢慢地,以一种歪歪扭扭地逐渐出现在地上,虽然有几处连接是错误的,字符也不怎么规范,但勉强能认出来,这就是『希莉娜』。
「小蕾——怎么样,我写的对吗?」
希莉娜一抬头,却发现爱尔蕾娅突然蹲到了自己的面前。
「喂...小蕾?」
白猫猫对着手哈了哈气。
「呼——把手放松一下吧。」
希莉娜的手很软很大,爱尔蕾娅需要两只手才能一起捏住——这只顽皮的猫是从是什么时候起就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呢?三年前?五年前?
「看好这个缺口,如果这里连上了就会变成另一个字,还有这一处...」
她是第多少次教希莉娜写名字了?
夜晚的森林对于希佩洛们而言虽然不至于像是白天一样明亮,但也相当清晰,大猫无言凝神倾听,小猫不厌其烦地念叨着——爱尔蕾娅突然想到,如果哥哥不对她说这个名字,她恐怕之后会叫做希可蕾吧?
对了,她为什么非得要从埃尔雷亚这串音节里挑着一部分当名字呢?
这本是她恐惧的源泉之一...是的,她能认识这么多字,甚至远超她哥哥理解的字,也是因为她向梦借取了力量。
用「借」可能有点儿偏颇了。
应该说这些东西好像本来就是她脑袋里的一样...这些她从未见过的知识,她第一次使出来就没有任何生涩的感觉,她甚至不止会兽神语一种语言...但每次向着那梦靠近,爱尔蕾娅都会觉得她距离哥哥又远了几分。
那梦好像是在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她不属于这里。
「...明白了吗?」
「明白了,这次一定不会忘了,谢谢你,爱尔蕾娅。」
爱尔蕾娅愣了一下。
「没关系。」
紧接着我们的白猫猫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对了,希利艾呢?你既然在这里,怎么不见你弟弟?」
「我弟弟?」
希莉娜也愣了一下,她也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样,猛地看向了爱尔蕾娅:「小蕾,我倒是忘了问你,你有没有去找大长老...」
「喂,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谁是弟弟呢!」
一红一白两母猫闻言同时扭头,看到一个红色短发的猫人赤裸着上身,跑了过来。
「小小蕾!晚上好!」
他毫不客气大喊道,就好像爱尔蕾娅也是她们三人中的小妹,但是爱尔蕾娅毕竟从年龄上已经是成年的范畴,便捂着脸没敢去看这个不好好穿衣服的家伙——这就是希利艾,希莉娜的弟弟。
「这么害羞做什么?太不像一个希佩洛了——还有你!干站着的!你不过就是比我早几秒出来罢了,凭什么你当姐姐我是弟弟?」
爱尔蕾娅默默站远了一点,她是一边听一边摇头——这两位平时就打得不可开交,常常鼻青脸肿地出去,然后更加鼻青脸肿地回来,她有时候都在想这两个到底是姐弟,还是生死大敌?
「你这家伙...那今天你是想当哥了?」
火红色的希莉娜这样对她的弟弟说道,但这可让爱尔蕾娅吓了一跳——这家伙今天怎么了?
正常来说这两位不应该直接扭上去打成一团么?怎么平日里强势的希莉娜...今天竟然让步了?
「怎么?突然老实了?」希利艾摇头晃脑地说着:「但是,当哥哥?呵呵...我一直是哥,我今天,是要当你希莉娜的爷——」
「你这猫崽子找打!」
一道火红的身影瞬间就从白猫少女旁边窜了出去,激起的狂风刮得她头发都飞了起来,而两人之前蹲着鬼画符了半天的字,都被希莉娜激起的尘土盖了大半。
爱尔蕾娅捂了捂额头。
这两位还是避免不了大干一场。
「你这个...」
「我真是忍你很久了...」
「不要抢我要说的话——」
拳拳到肉,招招都是往脸上呼——虽然爱尔蕾娅知道这两个向来以头铁著称,但没想到她们的脸也能这么硬。她代入了一下,脑袋里的第一个想到的是希可雷看到自己脸被打肿后露出的气势汹汹的出门要杀人一样的目光,爱尔蕾娅便轻轻摇了摇头。
激烈的打斗很快就招来了一队持矛穿着金属防具的猫人。
「喂——你们两个没眼力见的,这是仪式场入口,停下!」
是卫兵队来了——爱尔蕾娅心里想,哥哥以前就是要进卫兵队,结果没能进去,都是因为某个...
「希尔米,对付我们自己人说话是没有用的,你得像是这样——」
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插了进来,用身体将打架的犯罪分子强行隔开,接着就像是提溜小猫一样一左一右将两姐弟提了起来。
「仪式场前不可胡闹,你们两个再打,今天晚上就不用参加了。」
是卫兵副队长希达望尔。
被他提着的希莉娜与希利艾在这个时候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我们错啦——」
而与此同时,爱尔蕾娅则是偷偷恶狠狠地瞪了这个大猫人一眼。
啪嗒。
「现在的希佩洛也太不守规矩了...你们以后注意点啊!」
希达望尔拍了拍手将两人丢在地上,被放下的两人对他回以了昂扬的笑容后,就用一齐转了过去,用背影继续回应希达望尔凝视的目光——似乎姐弟俩在他的撮合下已经重归于好了,正一个搂着一个的肩膀慢慢远离这边呢。
「不过还真有活力啊。」然后他就回过了头:「还有你,小蕾。」
「我,我吗?」
爱尔蕾娅顿时心虚了起来,难道这家伙还看到她瞪他的样子了?
「你哥哥拜托我照顾你,但我是卫兵,也帮不了太多忙——如果有危险,你就向着我这里跑。」
希达望尔其实本来想拍拍胸脯让这个娇小的妹子放心,转念一想这是在外面,有些东西又是不能外传的东西,就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成人礼已经没有几年前那么危险了,但你也要小心,毕竟是和魔兽作战...一定要紧紧跟着伙伴啊!」
他想到自己似乎没给希可雷说过大长老的决定——毕竟他们两个现在也难见得上。
「不需要你关心!」
希达望尔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提醒你——你有没有去大长老那里拿守护石?仪式快要开始了。我本来以为希利艾是最后一个到的,没想到你是最后一个来的。」
这下爱尔蕾娅大惊,她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事情给忘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恐怕还真得感谢希达望尔的提醒。
「...抱,抱歉,我是说谢谢——失陪了!」
爱尔蕾娅急急忙忙向着赐福石屋跑了过去。
「真是一点儿也不像她哥哥啊。」
希达望尔摊了摊手。
「主要是太可爱了...唉,哪怕到了发情期也不会成为人的第一选择啊。」
...
石屋里挂着几个荧光果,照亮着屋内的陈旧摆设,一边是古旧的分层石台,摆着数不清的小石头,一边是稍小一级的木架,上面都放着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爱尔蕾娅记得,荧光果似乎会随着周围的魔力环境自行发光。
但木架上那个发亮光的东西,难道也是荧光果吗?
「大长老晚上好...」
小猫人一进屋子,就见石架与木架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花色草衣,带着连珠帽与红纹面具,拿着奇形怪状木头杆子的驼背老猫人...不用想,这肯定是大长老了。
「孩子,你来了。」
大长老的声音显得十分和蔼,但是他脸上带着面具,不知道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我...我...我听说...」
她很紧张,她第一次见大长老,据说她居住的那一片区域在大长老下令清扫建造之前还是森林呢。
「不用紧张,孩子——是希可雷的妹妹吧?」
「...您知道我哥哥?」
「当然知道,我知道每一位希佩洛,包括你们的妈妈——好了,孩子,仪式就快要开始了,去那边石架的边上吧,去拿走你眼里最亮的那一颗守护石,因为你来得太迟了,你的赐福仪式就要等到成人礼结束之后了。」
大长老将手中歪曲木杖的下端在地上敲了几下。
「哦...哦!」
大长老藏在面具下的脸笑了,他知道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她出生就是白头发,大长老一直在关注爱尔蕾娅...其实猫人们有不少活动,但是他特别跟其他人都说过,这个白猫女孩不去参加也行。
还有希可雷...按理来说他既没进入卫兵队也没有进入长老席,那么成年仪式一过,不论生死,都应该从这个村子出去才对。
哪怕大长老并不知道爱尔蕾娅的名字,但他也一直在给予小小的帮助...
而这个脆弱的女孩今天能来参加成人礼——大长老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他改革成人礼的目的,是为了所有希佩洛都能出去村子,见到外面的太阳——更是为了这样的身体有缺陷的希佩洛能够拥有自己自由的意志...每多一个这样的孩子参加成人礼,他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但从心底里,他更想这些孩子能无视这个徒有虚表且没有意义的仪式...他更想这些孩子能自己跑出这个森林。
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刷——
石屋子内部突然从前到后亮了起来。
戴着面具的大长老僵硬地转向了摆满石头的架子——只见那上面摆满的千余颗守护石...全都闪烁着耀眼的光。
「全魔力适应性?」
...
希达望尔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小蕾出来,不由得担心起来了。
希利艾能花那么长时间是因为那孩子虽然平时总和希莉娜打来打去,但是一没了他姐姐反而希利艾自己拿不定事情的主意,而挑选守护石...
大长老虽然让孩子们选「最亮」的守护石,但是希达望尔可是清楚的——绝大多数希佩洛眼里,赐福石屋的守护石都是一样亮的。
换句话说就是根本不亮,它们就是普通的石头。
因为守护石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劣质的魔石,只不过经过了一点特殊的加工,让它们能勉强对出靠近者的魔力天赋做出稀少有限的反应——而且还需要特殊的环境来维持这种效果,所以赐福石屋平日里是不许其他人进去的。
「我可给自己应了个好差事...」
希可雷三天前就找过他,因为某些原因对方和他的关系闹得很僵,不过希达望尔哪怕没有希可雷的话也会额外关照异色白发的小妹的——希达望尔突然担心起来,小蕾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今天会不会已经晕倒在大长老那里了?或者是被二长老看见了,又起了争端?
二长老很反对让所谓「战斗能力薄弱」的希佩洛参加成人礼。
希达望尔决定去看看——
「站住,这里面现在可不能进。」
但他在石屋门口被一个身影拦下来了。
「...人类?」
石屋门口有时候会站着一位人类男性,希达望尔并不喜欢人类,但是大长老说这是他的贵客,希达望尔也不好说什么。
「我是卫兵副队长希达望尔,人类。现在——」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这位平日里存在感并不算强的人类会在这个时候拦住自己。
「老子的话你听不懂么,现在这里不能进!」
他被用力推了一把,猫人副队长在心里唑了一口,忍住了拔刀的想法。如果是在野外遇上敢这样对他的人类,他高低要让无礼之徒记住希佩洛的拳头。
「我有要事要和大长老禀报,请你让开。」
他记得二长老似乎叫过这个人类...瓦尔兰?
「有要事也不行,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老子这里过,你怎么不喊两声让里面的老猫自己出来呢?」
希达望尔恨得有些牙痒。
...
大长老的目光严肃了起来。
希佩洛人几乎没什么魔力天赋,因此拥有魔力天赋都在希佩洛人里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而曾经有这种程度魔力天赋的,他几乎只能想到一个人...
但白猫少女竟然没有对发光程度如此高的守护石感到惊讶,如果不是她以前进过这里,见过,或是知道守护石的秘密,就是她的年龄或许并不是现在看上去的这般大...
但大长老又摇了摇头,过去的旧事又怎么能拿到现在?
他觉得自己只是多心了。
可是曾经的那些记忆太惨痛,他也不得不——
「那个...大长老...」
老猫人的回忆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
「您说选最亮的...那我能选那边那个么——?」
屋子那一端的守护石们因为某人的离开暗了下去,整个屋子的光线也变得正常了。而大长老看到——少女的手,正指着他身后的某个架子...
「我发现...那里有一块石头,从我一进来就很亮了。」
老猫人浑浊的瞳孔缩小了。
...
爱尔蕾娅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那些守护石会那么亮,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是又想到现在大长老就在她身后,她又强行压下了自己一瞬间的惊慌。
『还好没让大长老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背对着大长老,在石架前稍稍沉默之后,她向着大长老那边偷偷看了一眼——却不曾想大长老竟然在直直看着她,或许也看得不是她?爱尔蕾娅决定以后她也要戴个面具让旁人看不清自己的想法。
『啊啊——要是刚刚慌乱起来就丢人了!但是...?』
爱尔蕾娅突然注意到...大长老身后那个架子上也有一块正在发亮的东西,她记得那个木架子上面似乎也是一些石头。
这可让她有些犯难了,毕竟大长老说让她挑最亮的,显然那边木架子上的才是最亮的,但大长老似乎只允许她去石架子上拿?
『没事的...』
她鼓起勇气,决定问一问对方,如果要是因为这她自己坏了事就不好了。
——接着爱尔蕾娅就听到大长老冷笑了一声。
「最亮的?」
大长老的语气不似之前,突然透着冰冷的寒意。
「对,对不起——大长老...我不该这么问的...您能不能...」
这可把小姑娘吓了一跳,她连忙在心里回想起自己刚刚到底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你叫什么名字?」
大长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叫爱尔蕾娅...」
「埃尔雷亚!」
大长老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反而念出了藏在她心底里的那个名字——但爱尔蕾娅转念一想,毕竟希可雷告诉过她这名字也是长老给她起的,大长老当然知道。
说不定是她私下里改名字让大长老不高兴了呢?
「对不起,我——」
惊慌失措的萝莉哪里还能清晰地思考?她只能低下头道歉,但就连她憋着一口气的道歉也被打断了。
「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大长老突然狂笑了几声,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爱尔蕾娅被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
「埃尔雷亚?」
「原来是在这里啊...」
她感觉大长老好像在和她说话,但是她又不敢上前去搭理——就在小姑娘原地踌躇的时候,那副纹着红色花纹的面具转向了她。
「小姑娘。」
「大长老?」
「你要去参加成人礼,对吧?」
「是的,可是我...」
「你不必去了。」
「诶?」
「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不用参加这个仪式也能成人。」
爱尔蕾娅被搞得有些晕头转向。
「森林里危险的魔兽有很多...你并不是一个强壮的孩子,去狩猎魔兽不仅危险,还会影响到其他孩子的行动,复杂的森林是容不下没有战斗能力的累赘的。」
「不,不是那样的——大长老,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爱尔蕾娅说着说着又卡壳了——会有那么一天么?她真不是一个拖油瓶吗?
虽然她知道某些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但爱尔蕾娅想的当然是等她后面有能力,一定要好好回报哥哥,好好回报一直都在照顾她的大家...她身娇体弱,就是和小她很多的希佩洛孩童玩耍也会被对方弄伤——她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累赘。
但是...传闻中和蔼可亲的大长老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爱尔蕾娅强行吊着眼珠子里已经开始打滚的水珠。
「当然,兽神大人是宽容的,每个希佩洛都有它们生来要做的事情,而别忘了——你就是一个女希佩洛。」
大长老将「女」这个字咬得很重。
「女希佩洛?」
「成年希佩洛都要负担的责任,你难道现在还不清楚么?」
此言一出,小姑娘的脑袋就宕机了,她脑海里空荡荡地回想着「责任」两个字,好一会儿她才理解了大长老嘴里的「责任」是什么意思——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本以为这种事情离她非常远,但是大长老既然已经提起了,爱尔蕾娅就必须认真思考起来——但她还是做不到。
「那个——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不等她继续自己无力又可笑的辩解,就又发生了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先把衣服脱了吧。」
大长老摇了摇手中的木杖。
爱尔蕾娅本来想拒绝,但大长老的话好像不是给她说的,而是给她身上的衣服说的。
她感觉到身前一轻。
「护胸...自己飞走了?还有肩甲?」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为了保证能穿上希可雷的那副皮甲,保暖的衣物只穿了一身地犰兽皮做的合身马甲——当然,她最贴身的衣服还是那件吊带薄裙。
可现在就像是有一只看不清的手慢慢脱着她身上的衣服...最开始是肩,再是腹,很快两条腿也干干净净...最后随着那件保暖马甲的飞走,她身上只剩下那件亚麻裙子来。
这都只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而可怕的是,爱尔雷娅能感觉到这件阿妈亲手做给她的,已经有些小,几乎只能堪堪遮盖到内裤的无袖夏裙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这个...这个不行——」
她死死捂着衣服,遗憾的是衣服看起来并没有留恋她,竟然从她头上一脱而出,也飞走了。
「...」
虽然石屋里不热,甚至很凉,但是少女感觉到全身都被火烧一样。她这个时候已经说不出话,羞耻地低着红脸,两只手无措地捂着胸部,可这还不是最后——最可怕的事情来了。
她听到了布条摩擦的声音。
那是她的内裤系带——
「大长老——这个,这个...」
咻——
爱尔蕾娅的声音从第二字开始就变得很小了——她开口的瞬间就看到了飞在自己眼前的,自己几乎每天都要洗一洗的那片她亲手做的系带内裤...
「啊啊啊!」
少女发出了细小的尖叫。
但是大长老只是漠视这一切。
她想跑,但是双腿想是被地板吸住了一样——她一开始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参加成人礼?
是来问大长老一下?
她还裸着站在这里??!
裸着站在整个村子里最庄严肃穆的地方,站在大长老前面?
思绪的混乱使得爱尔蕾娅的脑袋里一阵重一阵轻,她一只手无助地捂着私处,一只手则用胳膊挡在胸前,整个人别着腿,别扭地站在原地——她似乎忘了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
爱尔蕾娅的确听闻过希佩洛狂野的交配观念,但是比起这个,她更多地是被那梦里的东西影响着...她觉得作为一个希佩洛,保有这样的矜持似乎很奇怪,毕竟希莉娜平时也大不咧咧的,哪怕和她洗澡时意外被男孩们看了个精光,希莉娜会用拳头打趴所有人——而她只会在旁边哭。
以后会好的——爱尔蕾娅总这样对自己说,反正这些离她非常远...但是,真的离得远吗?
刷啦——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被面具覆盖的脸。
大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求您了...不要这样看我...把衣服还给我...」
她又生出了逃跑的念头,但是这样赤身裸体地跑到外面绝对会被大家看到的——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她想去抓那些飘在空中的衣服,但如果腾开手,又一定会被看个精光。窘迫让小姑娘熟透的脸逐渐冒出许许多多细密的汗珠...她的眼里终于掉下来了。
啪嗒。
为什么大长老要一直这样盯着她?
「不愿意么?作为一名希佩洛,生下希佩洛的孩子——今后也一直兢兢业业履行母亲的职责...」
「不,不是——」
还好她还绷着一口气。
「我没有准备好...真的没有准备,大长老——我的...我的胸,胸还很小!完全喂不了一个孩子,您再给我三年...不,只要三个月就好了——我一定会生许多孩子的...」
什么是尊严?什么是爱?什么是数年以来的,藏在内心深处的,莫名其妙的坚持?
她到底在说什么?爱尔蕾娅也不知道自己的到底在胡说什么。
大长老是村庄里所有人都敬佩的,大家平日里总会念叨大长老有多么多么好,就连哥哥这样不对长老们有什么好态度的,一提到大长老他的脸色也会恭敬起来...她无法想像如果今天从这个门里出去,或者是被大长老赶出去,后面大家会怎么看她。
会讨厌她吗?
「呜...」
爱尔蕾娅难堪地说着,还用一只手盖着两片凑不出弧度的胸向中间聚拢,她在一瞬间就丢掉了平日里那些显得有些可笑的东西,流泪的猫猫仿佛在用这种可笑的行为告诉她面前看不出表情的老猫人:她还是个孩子。
「所以还是不愿意么...」
「不,不是的!大长老...不需要三个月——只要三天就行了,之后我会找一个强壮的男人交配,不,明天,就明天...现在也行,现在——」
爱尔蕾娅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鼓胀起来,可她语无伦次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让大长老满意——对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如往常。
「抱歉了,请你去死吧。」
一把利刃突然从大长老的另一只手出现,直直向着她的脖颈而来——
爱尔雷娅不知所措。
『一个可怜的孩子。』
大长老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几乎能捕捉到少女眼中的极度恐慌,以及面对寒锋袭来的不知所措。
但是——
铛!
匕首被什么拦了下来。
「呃呃...呜哇!」
可怜的小白猫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黑影袭来
一只粗野的拳头的击打向了大长老,但却在他面前数毫之处停了下来,或者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住了。
「有静音法阵我都能听到这屋里的声音,你竟然在这里袭击一个小女孩?希达海洛,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你怎么还点了欲香?石屋内是这样让你肆意妄为的么?」
大长老抬头,用木杖将对方的拳头拨开,来者是一位健壮的猫人战士,比他还要高半个头——这是二长老。
「小姑娘,来跟二长老说一说这个老疯子对你做了什么——」
猫人战士没有纠结刚刚的一击,向后蹲了下去,赤身裸体的萝莉猫娘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嗷嗷地哭着,他只好用那张比小姑娘头还大的手轻轻摸着那一头柔顺的白发。
「希米蝎。」
大长老没有在意那些辱骂的话,而是直接叫了猫人战士的名字:「这是个白毛异种。」
「白毛又怎么了?她是希佩洛——小姑娘,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了,你好好想想他都对你做了什么,老疯子当了这么多年族长终于露出来了...今天有我给你撑腰。」
「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异种么?今天又改主意了?」
「那不是一回事...希达海洛,因为父亲的原因平日里我称呼你一声叔叔,但是今天的事情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明天清冽泉下就要多一颗缺耳朵的脑袋了。」
二长老的面部紧绷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一头吃人的猛兽。
「她对欲香没反应。」
「那又怎么了?也不是没有过——」
「她叫埃尔雷亚。」
「...」
沉默,长久的沉默。
长到爱尔蕾娅都渐渐止住了自己抽泣,她察觉到了这异常的沉默,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好不容易让她感到安心的猫人战士的脸上此时竟然均是不可相信的震惊。
「但这只是个孩子。」
「预言不分先后。」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杀了她。」
爱尔蕾娅越听越心惊,她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好像一瞬间,所有人都在讨厌她。
是那个名字吗?
她猛然想到了——对,似乎一切都是从这个名字开始才变得不对劲的。
是她私自更改了大长老给她起的名字,所以对方才如此生气?
「我——」
小姑娘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人一巴掌打晕了。
「...石屋按族规是不可侵染的圣地,而预言之子也不能死在莱茵森林。你好自为之吧。」
猫人战士走了。
大长老看着二长老丢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萝莉猫娘,骂了几句粗鄙的俚语。
他一只手按上小姑娘的肩膀,爱尔蕾娅白洁的身体上很快出现了许多发光的白色纹路,接着那白色纹路就如同寒月夜晚的星空,忽闪起来——面具后的老人似乎很吃力。
但就在他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门帘又动了——这次与二长老进来的后门不一样,是前门。
他立刻用袍子遮住了地上的裸体小姑娘。
「喂,老猫啊——门口有个傻家伙不论如何都要进来见你,我好说歹说也拦不住,你准备...什么味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这屋子难道一直是这种味道么?」
是一个极其讨厌的声音。
人类佣兵瓦尔兰。
大长老平日里警告过这家伙不要踏入石屋,显然瓦尔兰不以为意。
但是如今...
「瓦尔兰。」
「老家伙,我问你话呢——你干什么呢,门口有个猫人要进来了,你没听到?」
「那应该是希达望尔吧,你不用管他——瓦尔兰,你收不收人?」
「什么?」
「还有这些飘着的东西。」
...
爱尔蕾娅梦见自己在一片繁华茂盛的荧光原野上快乐地奔跑者,头顶是紫色的星空——
但不知为何,她每跑一步,下身就会传来疼痛。
为什么呢?
她尝试停下了奔跑。
但是疼痛没有停。
她看向紫色的星空...那些星星是那么的耀眼,各色星尘在天空流动着,黄的,橙的,红的,紫的,像是一条横亘在天上的多彩的河流,而那些闪烁的星星就是河流里不规律的浪花。即便这里没有太阳升起,星空也让这里没有黑暗,人间最美的景色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不,那不是星空。
那怎么可能是星空?
那是一张扭曲狰狞的,人类的脸。
「呃呃呃——」
而她正被掐着脖子,那张脸的主人...这双手的主人...正在暴力侵犯她呢。
「反抗啊?你这个小婊子,怎么不反抗了?喜欢被掐脖子么?」
记忆如潮水涌来...她想起来了,是这个人类用疼痛将她从昏迷里唤醒了。
强行侵犯的疼痛。
「呃——」
脖子上的手又发力了,她的视野一阵阵发黑。
「你是老子的东西——你还敢咬老子?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爱尔蕾娅想起来了,一开始她挣扎得很剧烈,还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来一个血淋淋的咬痕——而很快,这个人类就报复了回来。
他割下了她左臂上的一块肉。
「真特么润啊,说着不让抓奴隶,但是最狠的,不还是你们自己人么?」
啪叽——啪叽——
她道过歉了,也求过饶了,但是...
从始至终,粗大的阴茎都在不断撞击着她小小的幼穴。
啪叽啪叽——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深邃的天空,没有月亮,这是森林里,是村子外面,没人听得到,没人会来救她。
「喔...呃!」
脖子上的手又使劲了。
「又夹紧了,我说你这东西真是有做爱的天赋啊,只要一窒息就会无意识地收紧——不过本来就已经很紧了,老子倒希望你能深一些,现在老子还有快一半儿在外面呢——」
最开始男人只是在性交过程里狠狠攻击她的屁股——至于开始掐她的脖子,可能是因为她非得挣扎,惹得对方不高兴了。
虽然之前屁股被拍得很痛,到了现在恐怕也是一片狼狈的样子——但比起被这样难受地掐着脖子,她更宁愿自己被打屁股...
「...」
不过,爱尔蕾娅此刻最恐惧的不是疼痛。
而是她身体里的那个泡泡。
那个久远的梦。
她总觉得那个是一触即碎的泡泡。
啪叽——啪叽。
持续的撞击加上窒息,恐怕让她的表情也很难看...但这些都比不上那个泡泡。
「爽...一轮根本不够啊。」
又是窒息感。
她感觉到那个泡泡的膜震动了一下...不对,那个梦的外面什么时候有如此多的裂痕了?
——好像是她刚刚被夺走处女的时候,也是她最开始痛醒的时候?
「呃呃...」
她想求对方不要再侵犯她了,但是从嘴里发出的只有缺少空气的嚯嚯声。
「怎么?想求大爷灌满你吗?」
人类佣兵的手突然攥紧了。
她也感觉那个泡泡一齐收紧了。
噗叽——
爱尔蕾娅也瞪大了眼睛——
一股滚烫暖流在她体内爆发,稚嫩的子宫大人装不下这么多超量的液体,她很快就感觉到了酸酸的感觉,但狭小的穴口堵住了所有液体的去路——她的小腹上鼓起了一个圆圆的丘。
可比起下体传来的肿胀感,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脑袋里爆发了了,那是什么?是愤怒?是无奈?是紧迫?
是一段陌生的熟悉的记忆。
那个泡泡终于破了。
「我...」
一股洪流裹挟了她的意识,爱尔蕾娅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艘风暴中央的孤舟里,风雨大作海啸四起,小舟随时都会倾覆,沉入无尽的大海...
她看到了远比自己生活的草房子精致的屋子,看到了传说中人类的宫殿,看到了无数人在厮杀...似乎还看到了一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
她好像在变成另一个人。
仿佛是埋藏了无数年的感情终于爆发了出来,正在快速侵蚀她的记忆...苍翠的森林逐渐变成了一条由鹅卵石铺就的街道,满溢着花香的春季果园被另一片更大,但是更陌生的紫熏花草地替代了,一个身影由远至近,那是——
『不行,不行——』
爱尔蕾娅突然死死扒住了那艘孤舟的边缘。
即便是被呛水...
她不能忘了大家。
即便是已经身处海洋中心...
她也不能忘记阿妈,不能忘记哥哥,不能忘记希莉娜,希利艾...
她今天才有自己的名字...按照希佩洛的荣耀,她已经给自己起了成人的名字——她是爱尔蕾娅。
风暴在她脑海里持续着,爱尔蕾娅的身体却在性交里上下翻飞。
「坏了,怎么没反应了——好像使劲过头了...算了,反正老猫人也不知道这家伙死在哪里的,趁还热乎,应该抓紧时间多来几次。」
猫猫兄长 流下血泪!
好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