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三點的駭客松
「胡桃!真的嗎?真的找到了嗎?」
錦木千束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位於店內隱蔽處的電腦室(The Box),睡衣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緊隨其後的是披頭散髮的井之上瀧奈,她雖然沒說話,但手裡甚至還握著那把從枕頭下抽出來的手槍,顯然是處於戰鬥戒備狀態。
「吵死了!安靜點!」 胡桃盤腿坐在那張巨大的人體工學椅上,被三塊發光的螢幕包圍著。她的臉色蒼白,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已經連續熬夜了好幾天,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看這個。」 胡桃手指敲擊了一下鍵盤,將主螢幕上的畫面放大。
那不是什麼監控錄像,也不是衛星照片。 而是一張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充滿了像素顆粒感的電子收據。
「這是……什麼?」瑞希揉著惺忪的睡眼湊過來,「『比嘉藥局』的進貨單?這是哪裡的鄉下藥局啊?」
「沖繩,石垣島的一家私人診所兼藥房。」 胡桃拿起桌上的能量飲料灌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狂妄的笑容。
「三天前,這家診所向地下的藥品供應商訂購了一批管製藥物。本來這種小額交易每天有幾百萬筆,根本沒人會注意。但是……」
胡桃指了指清單上的幾行化學式。
「鹽酸曲馬多 50mg,搭配 巴氯芬 10mg,還有高濃度的 維生素 B12 注射液。」
千束歪了歪頭:「那是感冒藥嗎?」
「笨蛋。這是神經修復與強力鎮痛的配方。」 胡桃轉過頭,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停在瀧奈身上。
「還記得嗎?半年前瀧奈妳在任務中肩膀拉傷的時候,朔夜給妳用過類似的藥膏。他說那是他在 LilyBell 時期為了應付高強度訓練自己調配的比例,市面上的醫生絕對不敢開這種劑量。」
瀧奈的瞳孔猛地收縮。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溫暖的午後,朔夜一邊幫她塗藥,一邊笑著說:『這可是蜘蛛的獨門秘方,對肌肉撕裂和骨折後的恢復很有效喔。』
「你是說……」瀧奈的聲音開始顫抖。
「還沒完呢。」 胡桃按了一下切換鍵,螢幕上出現了這張訂單的附註欄。
在那裡,訂購者用手寫字體加了一項額外需求: 『另外,請幫我帶一包深烘焙的阿拉比卡咖啡豆。要曼特寧,不要混豆。』
「在那種只喝泡盛酒和罐裝咖啡的離島漁村,會有病人特地要求這種高級咖啡豆嗎?」 胡桃轉過椅子,面對著早已淚流滿面的千束和瀧奈,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抓到你了,挑食的幽靈先生。」
2. 數據海中的那根針
電腦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太棒了!!!胡桃妳是神!!!」 千束直接撲上去,一把抱住胡桃,用力地用臉蹭著她的臉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還活著!」
「喂!放手!我要窒息了!而且我很臭,三天沒洗澡了!」 胡桃雖然嘴上嫌棄地推著千束,但並沒有真的用力,反而任由千束的淚水沾濕了自己的帽T。
瑞希也激動地捂著嘴:「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這下我的免費長期飯票……我們可愛的弟弟終於回來了!」
只有瀧奈,默默地走到了螢幕前。 她伸出手,顫抖著指尖觸摸著螢幕上那行關於「咖啡豆」的備註。 雖然是電子化的字體,但她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那個男人坐在充滿海風的屋簷下,忍著傷痛,寫下這行字時的樣子。
「……他在求救。」 瀧奈輕聲說道。 「這不是單純的購物。他知道胡桃在監控藥品網,他故意留下了這個線索。」
「沒錯。」 胡桃推開千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劉海。 「他在賭。賭我這個『世界第一駭客』能不能在幾億條垃圾信息裡找到他。」
胡桃看著螢幕,眼神變得柔和而傲嬌。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居然敢小看 Walnut 的情報網。」 「為了找這張破紙,我可是駭進了全日本的物流系統,還順便幫厚生勞動省修補了三個漏洞。」 「等把他抓回來,我要讓他做一百個……不,一輩子的特製布丁來償還這筆債!」
3. 黎明前的決斷
「那還等什麼!」 千束猛地站起來,擦乾眼淚,眼神燃燒著熊熊烈火。 「出發!現在!立刻!馬上去沖繩!」
「冷靜點,笨蛋千束。」 胡桃雖然這麼說,但手已經在鍵盤上飛快操作起來,「我已经鎖定了那家診所的位置。那是個偏僻的離島,沒有直飛航班,必須先飛到那霸,再轉渡輪。」
「機票呢?」瑞希問道。
「正在訂。最早的航班是清晨 6 點的。」 胡桃按下最後一個回車鍵,螢幕上彈出了四張電子機票的確認頁面。
「搞定。行李打包時間只有兩小時。」
「我去準備武器!」瀧奈轉身就往裝備室跑,「既然要帶他回來,可能會遇到阻礙。橡膠彈、閃光彈、急救包……」
「我去收拾衣服!朔夜的衣服也要帶!他肯定沒帶換洗衣物!」千束也衝向了樓上。
看著這兩個充滿活力的背影,胡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長期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疲憊感瞬間襲來。
「……辛苦了,胡桃醬。」 瑞希走過來,輕輕摸了摸胡桃的頭(雖然胡桃戴著帽子)。 「如果沒有妳,我們大概還在黑暗裡哭呢。」
「哼,那是當然的。」 胡桃拉低帽簷,遮住自己有些發紅的眼眶。 「我們可是 LycoReco。少了誰都不行。」
「特別是那個負責做飯和打掃的傢伙。」
4. 我們的菜單沒有終結
兩個小時後。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一輛裝滿了行李(和武器)的麵包車停在店門口。
瑞希坐在駕駛座上,戴上了墨鏡:「好久沒去沖繩了!這次一定要在那邊釣個金龜婿回來!」
「瑞希姐,妳的目標從朔夜變成金龜婿了嗎?」千束背著巨大的背包跳上車。
「那是兩碼事!朔夜是家人,金龜婿是夢想!」
瀧奈最後一個上車。她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手提箱——那是裝著朔夜備用眼鏡和管家服的箱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還掛著「Closed」牌子的店門。
「走吧。」 瀧奈的眼神堅定無比。 「去把我們的店長接回來。」
胡桃坐在後座,抱著筆記型電腦,已經累得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引擎發動。 在東京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中,LycoReco 小隊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這不是結束。 這是一場為了奪回日常、奪回笑容、奪回那個重要之人的全新戰鬥。
(第五卷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