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信者
2026-03-17 20:04
1.
午夜，東京墨田區。 巨大的鋼鐵怪物——舊電波塔（延空木），像一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夜色中。塔身扭曲的鋼筋在探照燈的掃射下，投射出猙獰的陰影。
「這就是……延空木。」 井之上瀧奈抬頭仰望著這座曾經的日本地標，握緊了手中的槍。
「十年前，我們就是在這上面戰鬥的呢。」 錦木千束站在她身邊，紅色的制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雖然語氣輕鬆，但她的眼神卻罕見地嚴肅，「不過那時候我還小，只記得一直在開槍、開槍……」
「抱歉，讓妳們陪我來這種地方。」 篝火朔夜站在兩人身後。他換回了那件黑色的戰術風衣，但左臂依然打著厚重的石膏，用黑色的懸帶固定在胸前。 這副傷殘的模樣，與這肅殺的戰場顯得格格不入。
「說什麼呢，朔夜。」 千束轉過身，用手指戳了戳朔夜那硬邦邦的石膏，「龍膽可是向我們 LycoReco 宣戰了喔！保護店長（雖然是代理的）和店員是王牌的職責！」
「而且……」瀧奈檢查著彈匣，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寒光，「那個女人說的話讓我火大。我要讓她收回『扮家家酒』這句話。」
朔夜看著這兩個女孩。 曾幾何時，他認為自己必須時刻擋在她們身前。但現在，看著她們挺拔的背影，他突然意識到，在他養傷這段時間裡，雛鳥已經學會了飛翔。
「那麼，走吧。」 朔夜用完好的右手推了推眼鏡。 「去結束這場鬧劇。」
2.
三人潛入塔底。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陷阱，而是列隊歡迎的「死神」。
寬闊的塔內大廳中，整齊地站著二十名身穿黑色作戰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的士兵。他們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就像是一群沒有生命的雕塑。
那是 LilyBell（君影草（鈴蘭）部隊）。 專門負責處理未成年男性犯罪者、以及肅清叛徒的特務組織。與以融入日常為偽裝的 Lycoris 不同，他們是純粹的軍事化部隊。
「哼，還真是大陣仗。」 千束吹了聲口哨，「這些男孩子看起來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目標確認。三名。」 為首的隊長舉起手，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冰冷無機質，「除了『蜘蛛』，其餘兩名 Lycoris……肅清。」
噠噠噠噠——！ 無數槍口同時噴吐火舌。這不是普通的黑幫火拼，而是訓練有素的集火射擊。
朔夜眼神一凜，剛想衝上去。 「退後，朔夜！」 一個紅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千束如同在舞池中起舞般，在密集的彈幕中穿梭。 「看得到……太慢了！」 她側身避開一發擦過耳邊的子彈，手中的非殺傷性手槍連續擊發。
砰！砰！砰！ 三名 LilyBell 士兵的防彈面罩被擊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們仰頭倒下。
「壓制射擊！」 瀧奈滑鏟進入掩體，手中的步槍精準地點射著敵人的關節和槍械。她不再追求擊殺，而是追求「無力化」。 「千束！兩點鐘方向！」
「收到！」 千束踩著牆壁高高躍起，在空中做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後空翻，避開了手榴彈的爆炸，同時在落地瞬間用槍托擊暈了一名試圖偷襲的敵人。
兩人的配合行雲流水。 一個吸引火力並擾亂陣型，一個精準打擊並掩護死角。 那是無數次日常訓練、無數次吵架與和好後磨練出來的絕對默契。
朔夜站在後方，看著這場戰鬥。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插手的機會。 這群曾經讓他覺得棘手的 LilyBell 精銳，在「最強 Lycoris 搭檔」面前，竟然顯得如此笨拙。
3.
戰鬥推進到了中層展望台。 原本的二十人小隊已經全軍覆沒，只剩下滿地的呻吟聲。
「呼……呼……」 千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些傢伙比機器人還硬！手好痛！」
「沒時間抱怨了。」瀧奈換上最後一個彈匣，「龍膽就在上面。」
通往頂層的電梯門已經被破壞，只剩下一條狹窄的螺旋樓梯。 而在樓梯口，站著兩個身形魁梧、手持重型盾牌和機槍的「門神」。
「此路不通。」門神冷冷地說道。
這兩人的裝備明顯比下面的雜魚高了一個檔次，厚重的防彈盾幾乎封死了所有射擊角度。
「讓我來……」朔夜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手指間夾著鋼絲。
「不行！」 瀧奈伸手攔住了他。她看著朔夜，「你的對手不是他們。把體力留到最後。」
「可是……」
「朔夜。」 千束轉過身，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才跟來的？就是為了把你無傷送到那個壞女人面前啊！」
「這裡交給我們。」瀧奈舉起槍，眼神堅定，「這兩塊鐵板，我們會想辦法撬開的。」
朔夜看著她們。 那份信任與覺悟，讓他原本想要逞強的話語嚥了回去。
「……我知道了。」 朔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妳們了。」
他沒有猶豫，趁著千束和瀧奈同時發起佯攻吸引火力的瞬間，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踩著欄杆，從兩個重裝兵的頭頂一躍而過，衝上了螺旋樓梯。
「別想跑！」重裝兵想要轉身射擊。
砰！ 一發橡膠彈精準地打在他的頭盔視窗上，震得他腦袋發暈。
「喂喂！大個子！」 千束站在護欄上，對著他們做鬼臉，「你們的對手是可愛的 JK 喔！別東張西望的！」
4.
朔夜奔跑在螺旋樓梯上。 腳步聲在空曠的塔內迴盪。
越往上，風聲越大。 那是來自高空的氣流，也是來自過去的呼喚。
終於，他推開了頂層的大門。
狂風呼嘯。 這裡是延空木的最頂端，也是十年前舊電波塔事件的中心。 破碎的鋼筋如同獠牙般指向天空，腳下就是東京璀璨的夜景。
在平台的邊緣，一個穿著黑色軍裝的女人正背對著他，手中把玩著一把長刀。
「你來了。」 龍膽轉過身。 夜風吹亂了她暗紅色的長髮，那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興奮與殘忍的光芒。
「比我想像的要慢一點。看來那些雜草比我想像的要頑強。」 龍膽看了一眼朔夜身後的樓梯口，似乎對千束她們還沒死感到遺憾。
「她們不是雜草。」 朔夜站在風中，單手解開了風衣的扣子，任由衣擺在風中飛舞。 「她們是比妳，比我，都要強大的戰士。」
「強大？」 龍膽笑了。 「朔夜，你真的壞掉了。依靠同伴、依賴那種軟弱的感情……這就是你所謂的強大嗎？」
她緩緩拔出第二把刀。雙刀流。 刀鋒指著地面，殺氣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修正你吧。」 「我要把你身上那些軟弱的部分全部切掉，直到你變回那個完美的蜘蛛為止。」
朔夜看著她。 他緩緩舉起右手，這是他目前唯一能用的武器。 指尖，極細的碳納米鋼絲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抱歉，龍膽。」 朔夜的眼神平靜如水，卻深不見底。
「我已經回不去了。」 「而且……我也不想回去。」
轟——！ 遠處的天空閃過一道雷光。
決戰，一觸即發。
(龍膽)
（第四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