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駭客與導航
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一輛黑色的防彈SUV像一頭沉默的野獸,在積水嚴重的東京街道上狂飆,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負責開車的是篝火朔夜。他換上了那套令人膽寒的黑色戰術風衣,單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另一隻纏著繃帶的左臂隨意地搭在車窗邊。他沒有開雨刷,任由雨水模糊擋風玻璃,那雙隱藏在無框眼鏡後的漆黑眼眸,透著一股彷彿能將這場暴雨凍結的寒意。
副駕駛座上,井之上瀧奈緊緊抱著那挺沉重的 PKM 通用機槍。她一言不發,紫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前方,胸口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微微起伏。
車內的通訊器閃爍了一下,傳來胡桃焦急的聲音: 「喂,聽得到嗎?你們這兩個暴走的瘋子。」 「說。」朔夜的聲音冷得掉冰渣,沒有半句廢話。 「我剛剛反向破解了那張被你捏成廢鐵的亞蘭金屬卡片。雖然定位晶片被毀了,但我追蹤了這種特殊合金近期的物流與接觸記錄。」
通訊器那頭傳來劈裡啪啦的鍵盤聲,「吉松信二在東京有一個暗中的聯絡站。表面上是六本木的一家地下俱樂部『Black Owl(黑梟)』,實際上是亞蘭機關處理『髒活』和武器交易的據點。」
「位置。」瀧奈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砂紙。 胡桃將座標發送到車載導航上。「我已經把路線發過去了。不過我得提醒你們,那裡不是普通的酒吧,裡面至少有二十個全副武裝的頂級傭兵,還有重火力防禦。你們最好先在外面觀察……」 「三分鐘後抵達。」
朔夜直接切斷了通訊,一腳將油門踩到底。SUV 發出狂躁的轟鳴,在一個十字路口暴力甩尾,朝著六本木的方向疾馳而去。
2. 禮貌的敲門方式
六本木,地下俱樂部『Black Owl』。 與外面的狂風暴雨不同,位於地下的俱樂部內煙霧瀰漫,重低音音樂震耳欲聾。十幾個身材魁梧、滿身刺青的男人正在喝酒打牌,吧台後面的酒保正一邊擦拭著一把霰彈槍,一邊清點著桌上的一箱美金。
轟——!!
毫無預警地,俱樂部那扇厚重的防爆金屬大門被一股恐怖的巨力從外面強行炸開! 沉重的金屬門板在空中扭曲變形,像一枚砲彈般飛入室內,直接砸碎了兩張桌子和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傭兵。
音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隨後立刻訓練有素地拔出了腰間的武器,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硝煙瀰漫的門口。
在雨幕與煙塵的交界處,走進來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穿著黑色戰術風衣的男人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微笑。而在他身邊,穿著深藍色制服的黑髮少女面無表情地舉起了一挺與她體型極不相稱的機槍,槍管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晚上好。」朔夜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死神的低語般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我們在找吉松信二。」
「哪來的瘋子敢在亞蘭的地盤撒野!開火!殺了他們!」酒保大吼一聲,舉起霰彈槍就準備扣下扳機。
3. 狂犬的咆哮與死神的鋼絲
「開火。」朔夜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了俱樂部內渾濁的空氣。 噠噠噠噠噠——!!
瀧奈毫不猶豫地扣下了 PKM 的扳機。狂暴的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7.62毫米的子彈像金屬風暴一樣席捲了整個空間。 她沒有刻意瞄準致命部位,而是直接進行了最狂暴的無差別火力壓制。酒瓶碎裂、石柱崩塌、真皮沙發被撕裂成碎片,吧台在短短幾秒內就被打成了馬蜂窩。
「啊啊啊!!」 幾個剛想還擊的傭兵直接被打穿了手腕和膝蓋,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武力碾壓。瀧奈眼中的冰冷,比她平時在 DA 執行任務時還要可怕十倍。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把千束找回來。誰敢擋路,就讓他體會地獄。
在瀧奈令人窒息的火力掩護下,朔夜動了。 他像一個真正的幽靈,瞬間穿梭在槍林彈雨的死角。即便左臂受傷,也絲毫不影響他那堪比藝術般的殺人技巧。 一名躲過機槍掃射的傭兵剛從掩體後探出頭,還沒看清目標,一道極細的銀色閃光便劃破了空氣。
噗嗤! 特製的合金鋼絲精準地纏住了他的右手腕,朔夜猛地一扯。 「啊啊啊我的手!」傭兵的手腕肌肉幾乎被切斷,手槍掉落在地。 朔夜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個側踢精準地踹碎了他的膝蓋骨,隨即拔出腰間的消音手槍。 砰!砰! 兩聲沉悶的槍響,兩名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敵人的大腿瞬間爆出一團血花,哀嚎著倒地。
兩人就像是完美的殺戮機器,沒有一句多餘的交流,卻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用絕對的重火力摧毀敵人的防線與意志,另一個則像死神般精準地收割著漏網之魚的行動能力。
4. 痛覺的審問
不到三分鐘,原本喧鬧的俱樂部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地上躺滿了哀嚎的傭兵。雖然滿地鮮血,但奇蹟般地沒有一個人死亡——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心慈手軟,而是因為讓這些人活著感受骨骼碎裂的痛苦,遠比直接給他們一顆子彈更具威懾力。
朔夜踩著滿地的玻璃碴和血水,緩步走到千瘡百孔的吧台後方。 那個酒保正捂著被打穿的小腿,驚恐萬分地往角落裡縮。
朔夜蹲下身,一把揪住酒保的頭髮,將他那張沾滿灰塵的臉狠狠地按在滿是酒水的吧台上。 「我再問最後一次。吉松信二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我們真的只是負責外圍交易的……啊啊啊啊!!」 酒保的話還沒說完,朔夜突然反手拔出戰術匕首,直接插進了酒保右手手背的骨縫裡,將他死死地釘在了木製的桌面上!
「我的耐心和我的時間一樣有限。」朔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我數三聲。三。」
「他真的不在這!他……他去見一個女孩子了!」酒保痛得涕泗橫流,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瘋狂地大喊起來。
聽到這句話,朔夜和瀧奈的眼神同時一凝。 「在哪裡?」 瀧奈大步走上前,將 PKM 滾燙的槍管直接抵在了酒保的額頭上。高溫接觸皮膚發出「嘶嘶」的聲音,燙得酒保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延、延空木!舊電波塔!」酒保崩潰地尖叫著,「吉松先生說今晚那裡會有一場盛大的『演出』,他去那裡親自觀看了!」
5. 延空木的請帖
延空木。 聽到這個名字,瀧奈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千束小時候第一次展現天才般的躲避能力、第一次見識到死亡的殘酷,也是她第一次對米卡老師立下「不殺誓言」的地方。 吉松信二把這場逼迫千束殺人的大戲選在那裡,簡直是惡意滿滿的嘲諷與踐踏。
朔夜面無表情地拔出匕首,酒保痛得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他站起身,接過瀧奈遞來的一條乾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匕首和手指上的血跡。
「胡桃,聽到了嗎?」朔夜按下耳邊的通訊器。
「聽得一清二楚。」通訊器那頭傳來胡桃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我已經調取了前往延空木周邊的所有交通監控。發現了吉松的車隊,而且……真島的人馬也在往那邊聚集。他們似乎在那裡佈置了大量的炸藥。看來那裡今晚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鬥獸場。」
「正好。」朔夜冷笑一聲,將染血的毛巾隨意地扔在地板上。
他轉頭看向瀧奈。 少女的制服上沾著灰塵和些許血跡,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但那雙緊緊握著機槍的手卻穩如磐石,眼神中燃燒著決不退縮的火焰。
「走吧,井之上小姐。」 朔夜推開破碎的俱樂部大門,兩人重新走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雨幕中。
「去把那個自作主張的笨蛋,從塔上抓下來。」
(第三卷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