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7:00 的廚房戰場
早晨 7:00。 這原本是篝火朔夜站在廚房裡,優雅地準備早餐的時間。
但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井之上瀧奈。
她穿著有些過大的圍裙(那是朔夜的備用圍裙),手裡拿著湯勺,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拆除一顆生化炸彈。
「水的比例是 1:5……火候控制在攝氏 90 度恆溫……」 瀧奈盯著鍋裡翻滾的白粥,嘴裡唸唸有詞,「鹽巴 3 克。蔥花切成 2 毫米的寬度。」
這不是烹飪,這是一場精密的化學實驗。
自從昨天朔夜為了保護她而受傷後,瀧奈就單方面宣布接管了店裡所有的雜務。 她無法原諒自己。 那個總是從容不迫、彷彿無所不能的男人,因為她的疏忽,左臂染上了鮮血。那一幕如同夢魘般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必須補償。必須……變得有用。)
她關掉火,盛出一碗粥。雖然賣相普通,甚至有點過於濃稠,但這是她查閱了三個食譜網站後的成果。
「……瀧奈?」
身後傳來千束剛睡醒的聲音。千束揉著眼睛,穿著睡衣晃晃悠悠地走進來,看到瀧奈的裝扮後愣了一下。
「喔喔!瀧奈大廚!今天是妳做早餐嗎?」
「朔夜是傷患。」瀧奈端著托盤,語氣不容置疑,「在傷口癒合之前,禁止他進入廚房。這是代理店長的命令。」
千束看著瀧奈緊繃的側臉,眼神稍微黯淡了一瞬,但隨即又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 「是是是~那我也來幫忙端盤子吧!」
「不用。千束去擺餐具就好。」 瀧奈拒絕了。她現在急需通過「忙碌」來壓抑內心的焦躁。
2. 繃帶與心跳
二樓,朔夜的房間。
瀧奈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兩下門,然後推門而入。 「失禮了。早餐送來了。」
房間裡拉著窗簾,光線有些昏暗。朔夜正靠在床頭,戴著眼鏡,單手拿著平板電腦在看什麼(大概是新聞或情報)。看到瀧奈進來,他放下平板,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井之上小姐,我真的只是手臂擦傷,腳還是好的。我可以自己下樓……」
「駁回。」 瀧奈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拉過椅子坐下,「醫生說要靜養。劇烈移動會導致血壓升高,增加傷口崩裂的風險。」
「……吃早餐也會導致血壓升高嗎?」
「別頂嘴。張嘴。」 瀧奈舀起一勺粥,甚至還貼心地吹了吹氣,遞到朔夜嘴邊。
朔夜愣住了。 瀧奈也愣住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瀧奈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大膽(且羞恥)的動作。她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手裡的勺子開始微微顫抖。
「這、這是看護流程的一環!為了提高進食效率!」她慌亂地解釋,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朔夜看著她慌張的樣子,眼底的無奈化作了溫柔。他沒有拒絕,而是微微前傾,吃下了那一口粥。
「……味道如何?」瀧奈緊張地盯著他。
「嗯。」朔夜細細品嘗了一下,然後微笑,「米粒軟糯,鹽分適中。是非常溫柔的味道。謝謝妳,瀧奈。」
被直呼名字了。 而且被誇獎了。
瀧奈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她低下頭,不敢看朔夜的眼睛,只能機械式地繼續餵食。 這跟在 DA 受到表揚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時候她只感到「任務完成」的安心。 而現在,她感到一種酥麻的、溫暖的、想要一直持續下去的渴望。
吃完早餐後,是換藥時間。
「失禮了。」 瀧奈小心翼翼地解開朔夜左臂的繃帶。 當那道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時,瀧奈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雖然已經止血結痂,但在白皙的皮膚上依然顯得觸目驚心。
這是為了保護我留下的。 這個印記,刻在他身上,也刻在我的心上。
「……痛嗎?」她輕聲問。
「不痛。」朔夜看著她低垂的睫毛,「比起這個,看到妳平安無事,我覺得很划算。」
瀧奈咬住下唇。 「……笨蛋。」
她熟練地塗上藥膏,重新纏好繃帶。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最後,她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朔夜。」 瀧奈沒有抬頭,手依然輕輕按在他的手臂上。
「我會變強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鋼鐵般的決意。
「下次,換我來保護你。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朔夜伸出右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我相信妳。」
3. 失敗的拉花與成功的決心
回到一樓吧台。 因為朔夜休息,今天的咖啡由瀧奈負責。
「歡迎光臨!」 面對客人,瀧奈依然笑得有些僵硬,但已經比剛來時自然多了。
「一杯熱拿鐵。」
「好的,請稍等。」
瀧奈站在咖啡機前,熟練地萃取濃縮咖啡,打發奶泡。 以前的她,把拉花當作「數據」來分析。溫度、角度、流量。 但朔夜告訴過她:「想著要把溫暖傳達給對方。」
(溫暖……)
她腦海中浮現出剛剛在樓上,朔夜吃下粥時的那個笑容。 那是她想守護的東西。 不僅僅是任务,不僅僅是回DA的跳板。 這裡——LycoReco,還有那個人——是她的歸宿。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輕輕抖動。 奶泡緩緩注入。
雖然心形還是有點歪,邊緣也不夠平滑,但這是一個完整的、飽滿的愛心。
「久等了。」 瀧奈將咖啡端給客人。
「喔!今天的拉花很可愛呢!」客人笑著誇獎。
「……謝謝。」 瀧奈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發自內心的微笑。
4. 陰影中的違和感
打烊後。 瀧奈正在擦拭杯子。
千束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提著便利商店的袋子。 「我回來啦~買了限定的布丁喔!」
「歡迎回來。」瀧奈抬頭,「千束,妳今天出去很久呢。」
「啊哈哈,去買遊戲的時候迷路了嘛!」千束吐了吐舌頭,眼神卻沒有看向瀧奈,而是飄向了通往二樓的樓梯,「那個……朔夜睡了嗎?」
「嗯,剛吃完藥睡下了。」
「這樣啊……」千束的表情似乎鬆了一口氣,又似乎有些失落。
瀧奈敏銳地察覺到了違和感。 作為曾經的搭檔,她太了解千束了。 千束在撒謊。她的心跳頻率、眨眼次數、還有那個下意識按住胸口的動作。
(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是以前的瀧奈,可能會直接質問,或者向總部報告「隊友異常」。 但現在,她選擇了沉默。
她看著千束上樓的背影,那背影顯得有些孤單和沉重。
(千束在隱瞞什麼。而且……是跟朔夜有關的。)
瀧奈握緊了手中的擦車布。 不管是什麼,她都不會讓這個家崩塌。 朔夜受傷了,千束狀態不對。 那麼,現在支撐這裡的柱子,就是我。
「……我是不會輸的。」
瀧奈對著空無一人的店面,輕聲自語。 這是對敵人的宣戰,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番外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