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风起蒲绒

「那大家……一起看镜头,三——」

坦克内,坐在我右前方的少女伸手拿着相机。

在左前方,驾驶位上的小伙子将身体微微倾斜,淡露笑意。

「C位肯定是我啦~」

炮手位上的女子低过炮闩,比着剪刀手来到相机画面中央。

「二——」

在我身旁,揣着炮弹的男子微咧着嘴,干脆蹲下身子,也进入画面之中。

「排长,还有你呢。」

我吗?

无奈笑着,我也俯下身子,撑着炮塔壁,加入了合影的行列。

「一——茄子——」

一张照片记录下这一切。


「喂,拍合影不叫我是吧。」

打开的车盖旁,迷彩钢盔的藤蔓纹路在夕照下泛着光泽。

「啊?买挂票的也要拍照?」

「我好歹跟你们排长同年入伍的,什么意思!」

车内外弥漫着笑意,弥漫到氛围之愉快而与战场,格格不入。

何时如此?

 ……

随着意识逐渐回归,一阵阵尖锐的警报声刺激着我的大脑。

眼前由昏黑变为暗红,再由暗红转为断续着的黑。

神经重新工作,我感到一种古怪的麻木,随即是撕裂般的痛楚。

求生本能驱使着我拽动着身躯,在狭小空间中向那高处的亮光移去。

就在我摸到车长塔的扶手时,一双有力的手将我从炼狱中拉了出来。

来自外界的光芒重新进入我的眼睛,意识也随之清醒:

我,德萨菲尔·海耶里斯(Desrfr·Hayrlis),在伏击中死里逃生。

「滋滋滋——」

「滋滋滋——」

我还未缓过劲来,K-20对地攻击机的机炮便毫不留情炸响。

希望能是整的……

我翻身滚入路旁的壕沟……


或许只过去了几十秒,但一切似乎都再次静下来。

我小心探出身子:

泛黄天空里的黑点渐渐消逝在日暮之中。

余晖中,河边、柏油路、几棵孤树、一地碎片、熊熊火焰。

火焰来自钢铁残骸,碎片则来自石土、装甲和人。

「排长,枪。」

 我接过一旁汉森科(Hansnk)递来的步枪,踏上黑或红的土壤、

 真的静下来了……

 因为没有其他活人了……  

 我对上汉森科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平静仍旧。

  「……重复——704装甲营……第一——先锋排……」

  「……否收到撤回至本克维斯顿的命——滋滋滋……」

   我用满是伤痕的手取下不再正常运行的无线电。

   还有164公里的距离。

   我望向西北方。

  一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却好像一切已经发生。

  飘在温顿-沙耶(W-S)地区的我,何时才能落回故乡安土呢?

  走吧,在北温顿河畔。

  一阵风袭来,吹起了一片孤零零的蒲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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