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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話　通往火焰之前的路

城鎮的清晨，陽光灑進冒險者公會。

木製地板傳來規律的腳步聲。

這一次，三人沒有去酒館，也沒有在街上打聽流言。

而是非常直接地，推開了冒險者公會的大門。

「……我先說好。」

莉亞娜一邊走一邊開口，語氣冷靜得異常。

「這次，我們不靠『感覺』。」

卡菈立刻舉起雙手。

「我發誓我什麼都還沒感覺！」

艾蕾希亞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直接來這裡。」

風之大精靈有說過，火焰所在之地是在『灼炎沙海』，這不再是抽象的提示了。

那是一塊真正存在於世界另一端的土地。

櫃檯後方的公會人員抬起頭。

「需要接任務嗎？」

「不是。」

莉亞娜簡短回答

「我們需要世界地圖。」

那名公會人員愣了一下。

「呃……世界地圖？」

這個反應，讓三人同時察覺到不妙。

艾蕾希亞補充道：

「有沒有，包含上下層世界的大陸級地圖。」

公會人員沉默了幾秒。

然後露出一個略顯為難的表情。

「那種等級的地圖……不是每個城鎮都有。」

卡菈眨了眨眼。

「所以我們來錯地方了？」

「不。」

對方搖頭

「正確的說，只是這座城鎮的公會沒有收藏。」

我們想要查探『灼炎沙海』消息一傳開。

附近幾名冒險者，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聽說，你們想要去灼炎沙海？」

一名披著舊斗篷的中年冒險者挑眉。

「那可不是隨便走得到的地方。」

「我記得，以前有老前輩說過最近的路。」

另一人接話，語氣意味深長

「好像是得翻過『聖靈峰米洛斯』。」

這個名字一出。

公會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卡菈慢了一拍。

「……那是什麼？」

中年冒險者咧嘴一笑。

「世界最高峰。」

「高度接近三萬。」

卡菈：「……」

她默默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三萬……是指，往上？」

「不然呢？」

莉亞娜淡淡反問。

冒險者們你一言我一語。

很快，路線被整理出來了。

最短路線：

穿越世界最高峰「聖靈峰米洛斯」，直達大陸另一側沙漠區。

最遠路線：

森林 → 礦洞 → 坑道 → 河川 → 沙漠邊境。

耗時數倍，風險疊加。

而且，

沒人保證途中不會遇到異常或魔物暴走。

卡菈低聲說：

「……我開始覺得爬山比較單純了。」

莉亞娜看向艾蕾希亞。

「妳怎麼看？」

艾蕾希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腦中，快速整理資訊。

時間、風險、資源、未知變數。

最後，她抬起頭。

「至少...」

她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們不會再靠運氣亂走一通了。」

莉亞娜點頭。

「所以第一步是正確的情報。」

卡菈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成熟冒險者的感覺嗎！」

莉亞娜冷冷看她一眼。

「這叫『活下來的方式』。」

艾蕾希亞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想起了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

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想試。

而現在，

她開始學會先看地圖，再踏出腳步。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

這一次，沒有指引。

因為她們已經懂得，該怎麼自己選路了。

冒險者公會的櫃檯後方，並沒有拿出任何羊皮紙。

沒有展開的地圖。

沒有標記好的路線。

只有一聲略顯歉意的回答。

「抱歉了，公會真的沒有。」

公會人員再次確認。

「這座城鎮的公會，沒有保存大陸級別的世界地圖。」

卡菈愣了幾秒。

「……等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公會裡忙碌的冒險者們。

「這裡不是冒險者公會嗎？」

「是。」

對方點頭

「但世界地圖不是『必需品』。」

這句話，讓艾蕾希亞微微一怔。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一名坐在角落的老冒險者開口了。

「小姑娘。」

他的聲音沙啞，卻很穩。

「不是世界沒有地圖。」

「而是，世界太常變了。」

他笑了笑。

莉亞娜轉過頭。

「地形改變？」

「魔力流動。」

老冒險者說

「精靈干涉、異常生成、戰爭遺跡。」

「三十年前能走的路，現在可能都消失了。」

卡菈小聲嘀咕。

「……這世界也太不貼心了。」

老冒險者哈哈一笑。

「所以真正有價值的不是地圖。」

「而是....『活著走過去的人』。」

話題，很自然地回到了重點。

「你們要去灼炎沙海。」

老冒險者收起笑容。

「那就繞不開一個地方。」

他慢慢說出那個名字。

「『聖靈峰米洛斯』。」

空氣，像是被壓了一下。

卡菈吞了口口水。

「那座……三萬高度的？」

「對。」

另一名冒險者接話

「但...那是最近的路。」

莉亞娜立刻追問。

「安全嗎？」

幾人對視了一眼。

最後，有人苦笑。

「活著走過去的人，一定有。」

「但...能回來的，少。」

「那遠一點的路呢？」

艾蕾希亞問。

公會裡很快有人回答。

「從森林開始。」

「接著礦洞。」

「再來廢棄坑道。」

「以及地下河道。」

「最後才是沙漠邊境。」

每說一個地點。

卡菈的表情，就嚴肅一分。

「……這不是一條路。」

她低聲說。

「這是五個會要命的地方串在一起。」

「正確。」

老冒險者點頭

「而且，那些地方沒有精靈庇護。」

莉亞娜皺眉。

「時間呢？」

「保守估計，至少三到四倍。」

對方回答。

艾蕾希亞沉默了。

她想起了世界的異常。

想起了風之大精靈說的話。

——『世界正在變慢』。

如果拖得太久，問題只會更糟。

卡菈抱著頭。

「等等等等。」

「爬三萬高度的山，跟走五個地獄級別的區域。」

「這是選擇題嗎？」

莉亞娜冷冷回應。

「是生存題。」

艾蕾希亞抬起頭。

「也就是說。」

她語氣冷靜。

「不論選哪條路，我們都不可能『輕鬆抵達』。」

老冒險者點頭。

「終於有人說實話了。」

眾人臨走前。

艾蕾希亞回頭，看向那名老冒險者。

「既然那麼危險。」

「為什麼還會有人走聖靈峰？」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因為那座山，不只是障礙。」

「它是同時也是，『篩選者』。」

他看著艾蕾希亞。

「能走過去的人，通常不需要再走第二次。」

這句話，深深地刻進了她的心裡。

走出冒險者公會。

天色微暗。

卡菈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有不好的預感。」

莉亞娜點頭。

「我也是。」

艾蕾希亞卻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但至少。」

「我們知道前方是什麼。」

風，輕輕吹過街道。

已不再是指引。

而像是在，靜靜等待她們的選擇。

...

回到旅館的房間後，三人圍著桌子坐下。

桌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地圖。

沒有計畫書。

只有沉默。

最先開口的，是卡菈。

「我先說清楚。」

她雙手抱胸。

「我不怕死，但我討厭死得很蠢。」

莉亞娜立刻點頭。

「同意。」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艾蕾希亞身上。

她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緩緩說道：

「如果選遠路。」

「我們會在沒有精靈庇護、沒有補給穩定點的情況下，試著穿過五個高危險區域。」

「時間一旦拖長了。」

「魔力消耗無法預測。」

「最重要的是——」

她抬起眼。

「世界異常不會等我們。」

房間安靜了幾秒。

卡菈嘖了一聲。

「所以你是說。」

「不管怎麼走，都是賭命。」

「對。」

艾蕾希亞點頭。

「但聖靈峰，是把危險通通壓縮在一個地方。」

莉亞娜皺眉。

「可是那三萬高度可不是開玩笑的，那不是靠意志就能解決的問題。」

「我知道。」

艾蕾希亞說。

「所以我們要『爬』它。」

卡菈一愣。

「……爬山？」

艾蕾希亞伸出手，在空中比劃。

「高度，是物理問題。」

「但路線、進入點、方式，是戰術問題。」

她看向兩人。

「而這個世界，最擅長處理『高度』的，不是人。」

「是....」

卡菈先反應過來。

「飛空艇？」

艾蕾希亞輕輕點頭。

莉亞娜立刻接話。

「但飛空艇只能到一定高度。」

「沒錯。」

艾蕾希亞回應。

「我們需要它把我們送到山腳下的城鎮即可。」

卡菈拍桌。

「我懂了！」

「把最危險、最消耗的移動，用文明解決！」

艾蕾希亞微微一笑。

「然後，把真正的挑戰。留在那之後就行。」

很快的幾天過去了，三人很快整理出這些天收集來的情報。

聖靈峰米洛斯，並不是一口氣直上三萬。

而是由數個「高度層」構成：

* 魔力稀薄層

* 氣壓扭曲層

* 精靈干涉層

* 聖域試煉層

每一層，都會篩選不合格者。

卡菈咧嘴。

「怎麼聽起來像是精靈自己設計的。」

「很可能就是。」

艾蕾希亞淡淡說道。

莉亞娜忽然問：

「那我們的勝算？」

艾蕾希亞沒有誇大。

「未知。」

「但...至少比起遠路來說，這條路更加的可控。」

夜深了。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卡菈伸了個懶腰。

「好吧。」

「反正我是海賊。」

「山也好，天也好，我都爬過。」

莉亞娜嘆氣。

「我會盯著妳們，不讓任何人亂來。」

最後。

她們看向艾蕾希亞。

「那就這樣了。」

她輕聲說。

「目標......」

「『聖靈峰米洛斯』。」

卡菈豎起手指。

「那第一步？」

艾蕾希亞回答得很快。

「商業之城。」

「飛空艇。」

「補給。」

她頓了一下。

「還有——」

「為即將到來的『高度』做準備。」

風，從窗縫吹入。

不像之前那樣狂暴。

而是平靜得，像在默默旁觀。

隔天.......

商業之城——『賽魯尼斯人環市』。

這座城市，沒有城牆。

因為它相信『錢』比石頭更能保護自己。

街道呈放射狀向外延伸，高低錯落的建築層層疊疊，空中有以魔力浮石維持高度的運輸平台，商人的叫賣聲從地面一路延伸到半空。

「哇~~」

卡菈站在入口，眼睛閃閃發亮。

「這裡比港口還要吵！」

莉亞娜下意識捂住耳朵。

「資訊量過多……」

艾蕾希亞卻在觀察。

魔力流動穩定、補給齊全、情報集中。

這是一座，為冒險者服務的城市。

這一次，她們沒有亂逛。

而是，直奔主題。

裝備商、藥劑師、魔道具店、登山用品行。

清單，被一項項劃掉。

* 抗寒披風 ×2

* 抗壓護符 ×3

* 魔力壓縮藥水

* 緊急回復結晶

* 精靈干涉對應符文

等等.......

卡菈看著越來越長的清單。

「……我們真的要上山嗎？」

「是妳自己說要選這條路的。」

莉亞娜冷冷回應。

中午時分

問題發生在結帳時。

「一共是.....」

老闆報出價格。

卡菈臉色一白。

「等等等等，這個數字是不是多念了一個零？」

艾蕾希亞卻很冷靜。

她只是伸出手。

「沒事，東西不用幫忙運了。我自己裝進背包就好。」

下一秒。

......東西消失了。

櫃檯後的老闆僵住。

「……剛剛那一箱，是三十人份的補給....」

艾蕾希亞點頭。

「是的。」

「那、那個帳篷呢？」

「一起。」

「還有剛剛那堆魔道具？」

「一起。」

「........」

整間店，安靜了三秒。

卡菈小聲說：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精靈會被當成異端了。」

莉亞娜則低聲補了一句。

「如果我是商人，也會害怕。」

夕陽西下。

三人提著『象徵性』的袋子，實際上背包裡已經塞滿足以支撐小型遠征隊的物資。

卡菈一邊啃著烤肉串，一邊含糊地說：

「說實話。」

「我有點興奮。」

莉亞娜瞥了她一眼。

「妳對危險的興奮程度不正常。」

「那是因為卡菈妳沒當過海賊。」

艾蕾希亞聽著兩人的拌嘴，嘴角微微上揚。

她知道。

這樣的輕鬆，很快就會消失。

飛空艇停泊在城市上層的浮空碼頭。

那是一艘中型運輸艇，船身刻滿抗風與穩定符文，甲板下方是厚重的魔力核心。

「目標確認！」

船員高聲喊道。

「聖靈峰米洛斯，山腳下！」

卡菈站在甲板邊緣，看著逐漸遠離的城市。

「……高度開始飆升了。」

莉亞娜握緊欄杆。

「從這裡開始，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艾蕾希亞閉上眼。

感受著風。

那不是狂風。

而是，通往試煉之前的沉默。

---

魔力核心啟動。

飛空艇微微震動，然後......

上升。

城市在腳下縮小。

世界的邊界，被拉開。

卡菈低聲說了一句：

「我們真的要爬那座山了。」

艾蕾希亞睜開眼。

目光堅定。

「是的。」

「而且....」

「我們會走上去的。」

飛空艇離開商業之城後，世界變得安靜了。

雲層在腳下緩慢流動，陽光被切割成一條條柔和的光帶，甲板上只剩下風切過船身時低沉而規律的聲響。

這趟航程，預計三天。

對一般人而言是漫長而無聊的移動。

但對她們來說，不能浪費的時間。

「我先說好。」

卡菈把拳頭往前方打擊。

「要是真的上山死掉，我可不想是因為準備不足。」

莉亞娜已經在甲板另一側開始熱身。

「那就閉嘴，開始動作。」

飛空艇後方被船員默許作為訓練區。

卡菈率先衝上。

「來吧，艾蕾希亞！」

艾蕾希亞沒有拔劍。

只是抬手。

風在她腳邊聚集。

「中級風魔法《疾步》。」

身影一晃。

卡菈的第一擊，落空。

「又來這招！」

她大笑著轉身

「那我也認真了！」

拳風劃破空氣。

莉亞娜介入得更直接。

「注意高度變化！」

她的拳風貼著甲板掃過，震得飛空艇微微顫動。

艾蕾希亞後退一步，腳下卻沒有慌亂。

她感覺得到。

風，在回應她。

不是借用。

而是，自然的流動。

訓練告一段落後。

艾蕾希亞站在船側，伸出手。

小型火焰，在掌心浮現。

她沒有唸咒。

只是調整魔力流向。

火焰的邊緣，開始變得穩定、壓縮。

「……這已經不是初級控制了吧？」

卡菈湊過來看。

艾蕾希亞輕聲回答。

「看來中級魔法的完成度，正在接近極限呢。」

她能感覺到。

只差一點。

只差一個契機，

她就能跨過那條線。

夜晚。

飛空艇進入平穩航行。

艾蕾希亞坐在艙內，閉上眼。

久違地打開了自己的狀態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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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艾蕾希亞・路米艾爾（已確認，未完全覺醒）

種族：精靈

等級：顯示異常（成長型）

魔法適性：

水／風／火／土／冰／雷（完全適性）

光（高適性/同步率上升中）

闇（低適性/封鎖）

無（未發現）

時空（未解鎖）

已習得魔法：

・初級：全屬性（完全掌握）

・中級：水／風／火（熟練度：高）

劍技：

・光斬

・虎牙連斬（奧義派生已確認）

・風刃斬（奧義記錄中）

異常狀態：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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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

胸口，微微發熱。

「……真的走到這裡了。」

從最初什麼都不懂。

直到現在，能被系統判定為『異常成長』。

她卻沒有感到自滿。

反而更清楚，

前方的難度只會更高。

卡菈靠在艙門邊。

「妳變強了。」

語氣很隨意，卻很肯定。

莉亞娜點頭。

「而且速度太快。」

艾蕾希亞看向她們。

「你們也是。」

卡菈笑了。

「那是當然。」

「如果在跟不上妳，那我可就沒資格站在妳旁邊了。」

第三天清晨

飛空艇的航向開始調整。

船員高聲通報：

「前方確認！」

「抵達聖靈峰米洛斯。」

雲海被撕開。

遠方，一座巨大到不真實的山影，靜靜矗立。

即使隔著距離。

仍能感受到，壓倒性的存在感。

艾蕾希亞站在甲板上。

風，在她耳邊低語。

這並不是終點。

而是，『試煉的入口』。

飛空艇在劇烈的氣流中逐漸下降。

雲層被撕裂，寒氣透過船身縫隙滲入。

當地面重新映入眼簾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不是一座正常的城鎮，那更是像一座『被山壓著的城鎮』。

建築低矮、厚重，牆壁刻滿了防寒與抗壓符文，街道狹窄卻井然有序，彷彿任何多餘的高度都會被天空奪走。

「……這地方，連空氣都很重。」

卡菈低聲說。

莉亞娜踩上地面，眉頭立刻皺起。

「魔力濃度不均。」

「而且被刻意引導過。」

艾蕾希亞抬頭。

遠上方的『聖靈峰米洛斯』，如同世界的脊椎般矗立。

即使站在山腳。

也仍然讓人無法看見頂端。

但她們沒有急著前進。

而是先在城鎮停留，打聽情報。

酒館、裝備店、補給站。

每個人說的內容都不盡相同。

但有三點，完全一致。

第一：

沒有人能靠運氣登頂。

第二：

聖靈峰不接受逃避者。

第三.....

「如果你想上山。」

一名老工匠低聲說。

「就得先通過『米洛斯聖教』。」

隔天清晨。

三人站在山口前。

石階盡頭，是一座古老而莊嚴的建築。

白石結構，刻滿象徵「意志」、「試煉」、「守望」的符文。

門前，一名身披白袍的神父，靜靜等候。

「歡迎妳們到來。」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重量。

「此地為.....『米洛斯聖教』。」

「凡欲登上聖靈峰者，需證明自身是否有資格。」

卡菈小聲嘀咕。

「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神父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個，實力。」

神父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個，意志。」

神父再次收回一根手指

「第三個，除魔階級。」

然後把手放下了。

「三者皆通過，方可入山。」

莉亞娜直截了當。

「如果失敗？」

神父滿臉微笑。

「那就請便。」

沒有威脅。

卻比威脅更殘酷。

-就在神父轉身準備引導她們進入教會時。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艾蕾希亞身上。

準確地說....停在她腰間的那把『神劍』。

發現，空氣中的光魔力微微的共鳴著。

神父的呼吸，幾乎不可察覺地停了一瞬。

「……原來如此。」

他低聲呢喃。

艾蕾希亞抬頭。

「？」

神父很快恢復平靜。

「沒事，請各位放心。」

「測試，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

只是那句話。

聽起來，並不像完全的真話。

石門緩緩開啟。

裡面，是被光與魔法填滿的空間。

卡菈活動了一下肩膀。

「好。」

「我開始緊張了。」

莉亞娜冷冷回應。

「現在才開始，太晚了。」

艾蕾希亞走在最前方。

她感覺得到。

這裡，不只是檢驗實力。

而是在確認，她們是否有資格，被世界繼續考驗。

抵達試煉場，是一座圓形石殿。

地面刻滿古老的符文，中央立著三座結晶柱，淡淡地散發著魔力波動。

「第一個，實力。」

神父站在高台上，語氣平靜。

「妳們會與本教會指派的頂級冒險者模擬對戰。」

話音剛落。

一道身影自側門走出。

全身包覆輕甲，氣息內斂卻厚重。

卡菈吹了聲口哨。

「咻~認真的啊？」

對戰開始得很快。

沒有多餘的宣告。

沒有觀眾的喧嘩。

只有力量的碰撞。

卡菈的拳勁震碎地面，逼得對手連退數步。

莉亞娜的攻勢凌厲，卻被精準擋下。

最後。

艾蕾希亞沒有拔劍。

只是在對方逼近的瞬間，輕聲道：

「風。」

下一秒。

疾風在石殿內炸開。

對手被掀飛，穩穩落在場外。

試煉結束。

神父點頭。

「第一關，通過。」

沒有任何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彷彿這只是理所當然。

...

第二個試煉場，是一條向內延伸的回廊。

牆壁上刻滿會變化的符文，地面不斷重組。

「此關為『意志迷行』。」

神父解釋。

「能否在精神干擾下，保持自我方向。」

卡菈一聽，臉色立刻就變了。

「……等一下。」

「這要考驗....方向？」

神父只是靜靜的看著。

試煉開始。

三人被分開傳送。

——十分鐘後。

卡菈，還在原地。

——二十分鐘後。

卡菈，走回了起點。

——三十分鐘後。

卡菈坐在地上，抱著頭。

「這不是意志試煉……」

「這是霸凌。」

連監控符文都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神父站在高台上，沉默了很久。

「.......」

最後，他嘆了口氣。

「唉……此為極端案例。」

「意志確實存在，但方向感呢.....」

他看了卡菈一眼。

「因此，此次不納入評分。」

卡菈抬頭。

「欸？」

「第二關，通過。」

莉亞娜第一次，對神父投以同情的目光。

...

最後一重。

幻境展開。

闇屬性魔物，成群出現。

莉亞娜與卡菈配合無間，迅速清理。

神父點頭。

「合格。」

然後。

輪到艾蕾希亞。

幻境中的魔物，被強化。

數量、密度、屬性，全數提升。

她站在原地。

拔劍。

光，亮起。

不是爆發。

而是『如同晨曦般的擴散』。

魔物在接觸光的瞬間，直接崩解。

測試結束。

整個石殿，安靜得可怕。

就在神父準備宣告結果時。

艾蕾希亞的劍，自行出鞘了一寸。

純粹的光屬性魔力，如同回應某種呼喚。

在場比較弱的學徒，幾乎承受不住壓力同時跪下。

「……這是。」

神父睜大了眼。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說出一句話。

「您就是...」

「現在的『光之子』嗎。」

艾蕾希亞一怔。

「誒？……我不是！」

神父卻微微一笑。

「是否承認，這已經不重要呢。」

「重要的是，光.....已經選擇了妳。」

他抬起手。

一道溫和的光陣展開。

「此為『群體光療術』。」

「就作為本教會的贈禮。」

石門，再次開啟。

通往聖靈峰的登山道路，靜靜展現在眼前。

神父站在門側，行了一禮。

「聖靈峰，從不會庇護弱者。」

「但....」

他看向艾蕾希亞。

「它會回應，能承受光的人。」

卡菈小聲說：

「我突然覺得壓力很大。」

莉亞娜低聲回應。

「習慣就好。」

艾蕾希亞收劍。

沒有回頭。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

她們踏上的，不在只是通往火焰的路徑。

而是....

『被世界注視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