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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話　風未曾提及的道路

回城鎮之後，想到風之大精靈的山谷成了問題。

離開大山谷外圍的那天夜裡，艾蕾希亞並沒有睡得很熟。

風依舊在耳邊流動，但那並不是指引。

而是一種——

刻意避開話題的沉默。

「……雖然風沒有說謊。」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望著帳篷頂。

「風只是，沒有把全部告訴我。」

隔天清晨，兩人沒有再往山谷方向前進，而是選擇沿原路折返，朝最近的城鎮前進。

不是因為退卻。

而是因為——

單靠理解風，已經不夠了。

新城鎮位於內陸與沿海的交界。

規模不如潮息鎮，但明顯更繁忙，冒險者、公會信使、商人來往不絕。

城門上刻著名字：

【羅德港城】

「港城？」

莉亞娜挑眉

「但這裡離海還有一段距離。」

「轉運港。」

艾蕾希亞看著城內流動的氣流

「風會在這裡改向。」

她們沒有立刻找旅宿，而是直奔冒險者公會。

公會大廳內，一如既往地吵雜。

任務板前擠滿人，酒氣與汗味混雜。

莉亞娜很熟練地拉住一名看起來消息靈通的冒險者。

「問個事。」

「有沒有什麼——」

她停了一下，看了艾蕾希亞一眼，改口。

「不走大山谷正面，也能進去山谷的路線？」

對方愣了一下。

「……妳在說什麼鬼話？」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她們問了不少人。

結果卻出奇一致。

「沒聽過。」

「要進大山谷？妳不是瘋了就是要去送死吧？」

「繞路？那地方本來就被風封死了。那還有什麼路？」

狂風的問題，被當成理所當然的終點。

而這不是問題。

艾蕾希亞站在公會角落，沉默地聽著。

她的眉頭，慢慢皺起。

離開公會時，莉亞娜也跟著嘆了口氣。

「看來這城鎮也沒什麼收穫。」

艾蕾希亞卻停下腳步。

「不對。」

「哪裡不對？」

她轉過身，看向城牆外。

「如果風真的完全封死了大山谷。」

她語氣冷靜

「那就不會有『風道』了。」

莉亞娜一怔。

「……對喔。」

「風道，代表流通。」

艾蕾希亞繼續說

「代表有進，也有出。」

那麼問題只剩一個。

為什麼風沒有提及「出口」？

她閉上眼，再一次嘗試與風同步。

風沒有拒絕。

卻在她觸及某個區域時——

風，刻意偏移了位子。

像是在說：

『那裡，不是由我來告訴妳的。』

艾蕾希亞睜開眼。

她終於確定了。

「那條路，存在。」

她輕聲說。

「只是，它不屬於風。」

莉亞娜雙手抱胸。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艾蕾希亞抬頭，看向城鎮更深處。

「找知道『大山谷之前』的人。」

「精靈學者？」

莉亞娜反應很快。

「嗯。」

艾蕾希亞點頭

「或者——比大山谷還老的情報來源。」

她的視線，落向城鎮邊緣的市集方向。

那裡，人聲混雜。

知識，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羅德港城的精靈學者公會，外觀比想像中低調。

沒有高塔，沒有魔法陣外放。

只有一棟用古木與白石構築的建築，門口掛著風化的木牌——

【精靈與元素研究會】

「就是這裡了。」

莉亞娜看了一眼

「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會幫忙的人。」

「不問，就永遠不會知道。」

艾蕾希亞推門而入。

室內安靜得出奇。

書架高聳，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紙張氣味。

幾名身穿學者長袍的人正在低聲交談。

當她們走近時，聲音立刻停了。

「我想詢問——」

艾蕾希亞的語氣很平穩。

「是否存在『不經由正面風道』，也能進入大山谷內部的路線？」

話音落下的瞬間。

學者們的表情，幾乎是同時變了。

不是困惑。

而是——

避開。

「這個問題，不在我們的研究範圍內。」

一名年長學者立刻開口。

「那只是傳聞。」

另一人接著說

「而且極其危險。」

莉亞娜挑眉。

「所以你們是『聽過』？」

短暫的沉默。

然後，第一名學者輕咳一聲。

「就算存在，也不是現在的人該觸碰的東西。」

「為什麼？」

艾蕾希亞追問。

那人移開視線。

「因為那條路，不屬於風的管理範圍。」

艾蕾希亞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終於明白了。

不是他們不知道。

而是——

他們不想成為「說出口的人」。

「如果我已經站在風的邊界。」

她冷靜地說

「那是否代表，我已經有資格知道？」

這一次，沒有人回答。

學者們低頭翻書、整理筆記，像是突然變得非常忙碌。

「……我們能提供的，只有建議。」

「不要再往前了。」

「那不是屬於人的道路。」

莉亞娜忍不住冷笑。

「那你們還真是貼心。」

她拉著艾蕾希亞的手腕。

「走吧。」

離開學者公會後，兩人沒有立刻回旅店。

而是順著人潮，走進了午後的市集。

攤販叫賣聲此起彼落。

香料、魔物素材、舊書、奇怪的器具混在一起。

然後——

「咦？」

莉亞娜停下腳步。

「那不是……」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張老舊木桌。

幾塊看不出用途的石頭。

還有那位——

曾在夜市裡賣雜物的攤位老人。

他抬起頭。

看見艾蕾希亞的瞬間，眼神閃過一絲笑意。

「……果然又見面了。」

「妳們在找路吧。」

老人語氣平淡，像是在談天氣。

莉亞娜一愣。

「你怎麼知道？」

「因為只有找路的人，才會帶著這種魔力。」

他看向艾蕾希亞。

「不是亂流，是迷路。」

艾蕾希亞沉默片刻，點頭。

「我們在找一條——」

「風不說的路。」

老人接了下去。

空氣，安靜了一瞬。

「……你知道？」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慢從桌下拿出一張泛黃的舊海圖。

攤在桌面上。

「知道的人，已經不多了。」

他的手指，落在一片深藍色區域。

「大山谷，不只是一個裂縫。」

老人低聲說。

「它在形成之前，這裡——」

他的手指往外一滑。

「是海。」

莉亞娜瞪大眼。

「你是說……」

「谷底，連著深海。」

老人語氣平靜

「而那條通道，不在風中。」

艾蕾希亞感到一陣微妙的顫動。

風沒有否認。

因為——

那本來就不是它的領域。

「那條路在哪裡？」

她問。

老人抬頭，看著她。

「在『深海之中』。」

莉亞娜第一個反應過來。

「……等等。」

「深海？」

「那不是人能去的地方吧？！」

老人點頭。

「所以，風沒有提。」

他淡淡地說

「因為那條路，會殺死沒有準備的人。」

艾蕾希亞的手，慢慢握緊。

不是恐懼。

而是——

確認。

「……謝謝你。」

老人收起海圖。

「別急著謝我。」

他看著她

「這條路，代價很高。」

「而妳們，現在還沒有進去的資格。」

離開攤位後。

莉亞娜長長吐了一口氣。

「我開始理解那些學者為什麼不說了。」

艾蕾希亞點頭。

「因為說了，也不代表能走。」

她望向遠方，海風隱約傳來。

「我們需要——」

「能夠潛入深海的方式。」

莉亞娜接話。

兩人對視。

這一次，她們知道了方向。

也知道了——

這條路，才是真正的門檻。

......

夜晚的羅德港城，海風比白天更冷。

燈塔的光在遠方緩慢旋轉，風像是在提醒我，它從來就不是溫柔的。

旅店房間內。

艾蕾希亞坐在桌前，將那張在腦中反覆描繪的『路線』重新整理。

深海。

海底隧道。

通往大山谷內部的隱蔽出口。

每一個詞，都帶著明確的指向性。

也帶著——

致命性。

「……這條路，根本不是給普通冒險者走的吧。」

莉亞娜靠在窗邊，雙手抱胸。

「別說找入口了，光是潛到那個深度——」

她嘖了一聲。

「連我都沒把握。」

艾蕾希亞點頭。

「水壓、黑暗、方向感。」

她一項一項列出來。

「還有，氧氣。」

莉亞娜轉頭看她。

「妳能用水魔法解決嗎？」

「短時間可以。」

艾蕾希亞誠實回答

「但那是『應急』。」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掌。

「深海不是戰場。」

「是持續消耗。」

她很清楚自己的極限。

再強的魔法，也無法長時間對抗整片海。

這是艾蕾希亞轉生以來，少數必須承認的事實。

靠自己，已經不夠了。

她沒有不甘。

只有冷靜。

「我們需要工具。」

她下了結論。

莉亞娜挑眉。

「妳終於開始像個正常的冒險者了。」

「這又不是依賴。」

艾蕾希亞糾正

「只是選擇合適的方式。」

她抬頭，看向莉亞娜。

「如果強行下潛。」

「最糟的情況是？」

莉亞娜沒有開玩笑。

「第一：迷失方向。」

「第二：魔力耗盡。」

「第三：被水壓直接壓碎內臟。」

她聳肩。

「最後：死得很安靜。」

艾蕾希亞閉上眼。

試著用風的方式，去理解海。

——失敗。

風，在那裡幾乎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緩慢、沉重的流動水。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隧道。」

她忽然說。

莉亞娜一愣。

「妳怎麼知道？」

「因為它『還在使用中』。」

艾蕾希亞睜開眼，語氣篤定。

「如果只是遺跡，流向會是混亂的。」

「但那條路，還保持著通行的狀態。」

莉亞娜皺眉。

「也就是說……」

「它是被某種存在，刻意留下來的。」

艾蕾希亞接話。

不是給人類。

而是——

給能活著抵達那裡的存在。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最後，莉亞娜開口。

「所以結論就是。」

「我們要嘛放棄。」

「要嘛——」

她露出一抹笑。

「去找能讓我們在深海裡活著的東西。」

艾蕾希亞點頭。

「而且不能是一次性的。」

「必須能來回。」

莉亞娜吹了聲口哨。

「這就麻煩了。」

艾蕾希亞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中的港口，仍有微弱活動。

「這座城鎮，有冒險者公會。」

她說。

「也有處理深海素材的商人。」

莉亞娜立刻懂了。

「代表著——」

「他們可能有接觸深海的手段。」

艾蕾希亞接上。

不是每個人都有。

但至少——

有人知道該怎麼做。

「那明天的行程呢？」

莉亞娜問。

艾蕾希亞看向遠方的海。

「找能下潛的裝備。」

「或者——」

她停頓了一下。

「能借用的工具。」

莉亞娜忍不住笑了。

「我開始期待這件事會怎麼失控了。」

艾蕾希亞沒有笑。

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因為她知道。

這一次，不是去戰鬥。

而是——

準備跨越深海與陸上的限制。

隔天...

事情，發生在中午。

羅德港城的中央廣場，一如既往地吵雜。

冒險者、商人、工匠混在一起，討價還價聲此起彼落。

艾蕾希亞與莉亞娜原本只是路過。

她們在看——

攤位上陳列的一批『魔力晶石』。

品質還真不錯。

雖然不是比不上樹海那些高階，但勝在純度穩定，適合長時間供能。

「這種晶石，通常用在什麼地方？」

艾蕾希亞隨口問。

攤販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股明顯的敵意，突然爆開。

「這批晶石，是我們先看上的。」

「先看上的？你們付錢了嗎？」

「少他媽的廢話，把手拿開。」

三名冒險者，對上另一組四人隊伍。

氣氛瞬間緊繃。

晶石，成了導火線。

「喂喂喂……」

攤販臉色發白

「拜託！這裡是市集啊！」

話沒說完。

其中一人，已經伸手去搶。

下一秒——

劍出鞘。

金屬碰撞聲響起。

魔力波動瞬間擴散。

人群驚呼，四散退開。

「嘖。」

莉亞娜低聲

「這下麻煩了。」

艾蕾希亞已經站在她前面。

不是拔劍。

而是——

抬起法杖。

第一道魔法，沒有攻擊性。

「《風縛術・初級》。」

氣流瞬間纏繞住兩名正要衝鋒的冒險者，將他們硬生生拉停。

「什？！」

第二道，是冰。

「《冰結》。」

地面結霜，讓另外兩人腳下一滑，直接摔倒。

但——

沒有傷害。

只有制止。

「這裡是市集。」

艾蕾希亞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開。

「不是你們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

有人還想反擊。

下一瞬間。

光，一閃而過。

不是斬擊。

而是——

警告。

莉亞娜站在旁邊，劍已出鞘半寸。

「再動一下。」

她笑得很危險

「呵呵...就得小心你的脖子了。」

「夠了——！」

一聲低喝，帶著威壓。

穿著公會制服的管理官與兩名高階冒險者，迅速進場。

衝突，在幾分鐘內被完全壓制。

「每次，每次....每次！你們又是為了魔力晶石打起來。」

「你們是真的沒事作了是吧！？」

管理官皺著眉怒吼。

「最近這種事真的太多了。」

他的目光，轉向艾蕾希亞與莉亞娜。

「妳們，報上名來。」

莉亞娜剛要開口。

艾蕾希亞先一步回答。

「只是路過。」

管理官一愣。

隨即苦笑。

「那真是……幫了大忙的路過。」

事發稍後。

在公會內部的小會議室。

「事情我們已經處理完畢。」

管理官說道

「那幾個人會被暫停活動資格。」

他頓了一下。

「至於你們。」

「公會欠你們一個人情。」

莉亞娜挑眉。

「聽起來不錯。」

「你們有需要什麼嗎？」

管理官問得很直接。

艾蕾希亞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著桌上的文件。

其中一張——

標示著「深海回收任務」。

她抬頭。

「你們公會，有能進行深海作業的設備嗎？」

房間，安靜了一瞬。

管理官的表情，變得慎重。

「……有。」

「不過那不是隨便能借的東西。」

莉亞娜正要說話。

艾蕾希亞先一步補上。

「暫借即可。」

她語氣平穩

「我們會完整歸還。」

管理官看著她的眼睛。

看了很久。

最後，嘆了口氣。

「……妳們要去的地方，不簡單吧。」

艾蕾希亞沒有否認。

「那艘潛水艇，目前沒有排程。」

管理官站起身

「但我只能借給你們。」

「時間有限。」

「而且——」

他語氣嚴肅。

「出事或者損壞，公會不負責。」

莉亞娜笑了。

「嗯，我接受。」

文件遞了過來。

『臨時借用許可』。

『設備代碼』。

『回收期限』。

艾蕾希亞一樣樣的接過。

她能感覺到。

風，依舊沉默。

但海——

已經為她們打開了一條路。

隔天清晨....

清晨的港口，霧氣尚未散去。

海面平靜得不像話。

羅德港城的外港停泊著那艘暫借的潛水艇，外殼呈深藍色，線條厚實，表面刻滿為了承受水壓而設計的魔力紋路。

「……真的要這樣過去？」

莉亞娜站在碼頭邊，低頭看著海。

「不用船？」

艾蕾希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海岸最前端，赤腳踩在濕冷的沙地上。

海浪輕輕拍打。

不像風那樣直接。

而是——

被溫柔的『包覆』。

「『渡海』。」

艾蕾希亞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這不是她臨時創造的技能。

而是——

在與水之大精靈相遇前，早已存在於補償之中的「可能性」。

只是直到現在，她才真正理解它的用法。

「這不是『行走在水上』的技能呢。」

她輕聲說。

莉亞娜一愣。

「那是什麼？」

艾蕾希亞閉上眼。

「是讓水，承認我在這裡。」

魔力，沒有外放。

而是沿著她的腳底，緩慢滲入海面。

沒有光芒。

沒有魔法陣。

只有——

極其細微的波紋。

下一秒。

海，改變了。

不是分開。

不是凍結。

而是——

穩穩的『托住』。

艾蕾希亞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沒有下沉。

只有穩定的浮力，溫和卻確實地回應她的重量。

「……真的假的。」

莉亞娜睜大眼。

「妳現在是....是在...」

「走在水上，但不是靠魔法撐住的。」

艾蕾希亞睜開眼，回頭看她並笑著。

「是和水協調，所以呢...來吧？」

莉亞娜站在原地，表情微妙。

「我說啊...」

她指著海面

「這要是突然失效...」

「不會的。」

艾蕾希亞回答得很快。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水，比風誠實。」

莉亞娜沉默了一秒。

「……這不是理由吧？」

但她還是伸出手。

艾蕾希亞握住她。

「慢慢來。」

莉亞娜踏出第一步。

海面微微晃動，卻沒有拒絕。

「喂…...喂！」

站上去的瞬間，她低聲罵了幾句。

「靠！這也太變態了吧！」

兩人就這樣，沿著海面前行著。

沒有船。

沒有浪花。

只有腳下不斷擴散的圓形波紋。

風在後方吹拂。

卻無法干涉海的選擇。

「我開始明白了。」

莉亞娜忽然說。

「什麼？」

「為什麼風不說這條路。」

她看著前方

「因為這不是它的舞台。」

艾蕾希亞點頭。

她們抵達了地圖上標示的深海座標。

海水顏色，在此處變得異常深沉。

「應該就是這裡了。」

艾蕾希亞停下腳步。

然後——

伸手向虛空。

〈時空背包〉開啟。

深藍色的金屬輪廓，被完整地取出。

潛水艇，穩穩地落在海面上。

沒有濺起水花。

像是本來就該存在於此。

莉亞娜忍不住笑了。

「我真的永遠都不會習慣這一幕。」

艙門開啟。

內部燈光亮起。

在進入之前，艾蕾希亞回頭看了一眼海面。

她能感覺到。

風的存在，正在遠離。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古老的流動。

「……風魔力，變近了。」

她低聲說。

「誰的距離？」

莉亞娜問。

艾蕾希亞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向深處。

「風之大精靈。」

「她，正在感知我們。」

艙門關閉。

潛水艇緩緩下沉。

光線，一層一層地消失。

外界，逐漸歸於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深處——

有一道，被遺忘的通道。

正在靜靜等待著她們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