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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部分是阿涅斯堅持,但確實能省則省

手上多了筆巨款,但誰知道未來會出什麼事,這麼想著,便與阿涅斯走出門外

本想讓累壞的貝雅待在房內休息,然而她從床上跳下,跑過來牽住我的手


「妳真的不休息嗎?」

「沒關係,跟你們在一起更開心!」

「……聽起來是很不錯,不過被與狩顱者相提並論有些微妙就是了」

「嗯?為什麼呢」

「貝雅妳真的該改善看人的眼光」


旁人乍看之下,就是普通的姊姊帶著妹妹,如同小鳥吱吱喳喳,我則如隨扈般護送她們前往旅館

剩下的麻煩事就讓阿涅斯自己處理,或者說討價還價本就是她的工作

從結論來看,只拿回當時1/12的款項


「吝嗇的鐵公雞……!」

在我眼中阿涅斯更適合這個稱號

情報已經提供,仗也打完了,繼續住在城堡裡不太適合,或者說,就算他們願意留我,我也會因為不自在而選擇離開

落腳處自然還是阿涅斯付過錢的旅館,所以實際能討要的只有第一天的錢

對老闆而言,馬匹與騾子替我們餵了,行李讓人放入房間了,重要的是還空出一間房沒人入住,不能接受這樣還得退款

即便如此,在阿涅斯的討價還價,以及我偶爾瞥過去的視線下,老闆終於退縮,願意退回部分


「啊~狩顱者如果你再強硬些,就能退回全款了」

「妳是流氓嗎?」

考慮到她指的「全款」包括今天之後的住宿費,這與勒索沒兩樣

她嘟著嘴換個話題


「話說你不是對這城的標本匠有興趣?」

旅行時若砍下強敵或美人的頭顱,卻沒辦法保存豈不可惜?

但若使用醋或鹽巴又會毀損面貌,況且找到匠人也不可能把工作室帶著走

所以,為了更好地保存首級,有必要找到一種簡單又能長久維持的方法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事……?」

阿涅斯翻著白眼,對我的想法撇著嘴

「還有你為什麼這麼執著砍人頭啊?」

「興趣」

「真是瘋了」


她肩膀一垮,失去力氣駝起背,卻又像想到什麼似的直起身子

「算了,話說既然拿到錢了,能多買些能替換的衣服嗎?」

將雙手向外展開,向我展示自身衣物

衣物材質不錯,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旅行,早已染上不少塵土,甚至被碎石子刮出破洞


「既然都來到城鎮了,我想跟貝雅再多買兩、三件衣服,還需要肥皂與修補用具」

她邊說邊屈著手指計算,因為太麻煩,直接掏出幾枚銀幣拋給她

注意到我的動作,阿涅斯靈巧地張開手掌握住

「自己處理」

「不陪著我們嗎?」

「會跟著,但剩下的自己處理」


我並不認為有跟著的必要,那場小內亂終究只發生在內城,市民居住的區域基本上沒受影響

是多少有些混亂,但城市警衛隊並沒有癱瘓

但考量到貝雅的性格,若她隨心所欲肯定會惹出阿涅斯阻止不了的麻煩


城鎮內的市集是各方聚集之處,雖然不能說應有盡有,也不是每天都會開市,但相比去裁縫店訂製服裝,在這裡找二手衣顯然便宜不少

「狩顱者,好看嗎?」

她提著打有補釘的連身裙比對自己身軀,好奇地等待我的反應

「好看」

「真的?」

「對」

阿涅斯半瞇著眼,如果不信為什麼要問呢?


所幸她沒有執著於這問題,而是掏出錢幣連同其他幾件一同結帳

「話說我們都來到這了,要不要補充旅行時的物資?」

有道理,先不說食物與飲水,睡毯與武器、盔甲的保養工具可以現在一起買,或許也能在此買個帳篷


……不過在點頭後沒多久我就後悔了

不能說阿涅斯浪費時間,也不是說她草草了事,相反的,她非常認真,完美發揮了商人子女的本事,這本來是件好事,問題是花的時間太久了

她和每個攤販、商家討價還價時,不只是對半砍,而是從原價的四分之一開始殺價,使得討價還價時間長達數十分鐘

我甚至敢說激烈程度不亞於我與薩拉間的對抗


「呼,終於全部談完了」

她精神煥發地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宛如戰勝強敵後的軍人,若考慮到臉上的滿足感,更像是劫掠完村莊的士兵

這甚至讓我想起前世,跟妹妹出門購物時她總是只負責買,錢是我付的,東西是我提的

現在阿涅斯的「戰利品」就是由我背負,從糧食、提燈,到簡易帳篷都是如此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嗎,算一下年紀應該進高中了

一抹思鄉的哀愁一閃而過,將其拋諸腦後


「可以走了」

隨著周遭行人逐漸稀疏,才意識到今天又快過完了

我無需睡眠沒錯,但經歷過內戰、激烈戰鬥、殘廢與治癒之後,就像灌下一升提神飲料,熬了三天夜一樣,明明累得要死精神卻出乎意料的清醒

尤其是貝雅用聖力治癒過我的身體,就連疲勞都一掃而空,反倒讓意識上的疲憊顯得格外突兀

至於這場衝突的主角早就睡著了,此刻正躺在我的懷中,胸口隨著呼吸規律起伏


「要不我來抱?」

阿涅斯伸出雙臂,試圖從我懷中接過去,但我搖搖頭,暫時鬆開右手指向後頭背著的重物,此時貝雅的重量恰好與之平衡

若挪去其一雖不致無法走路,但也會很難正常行走


她則是點點頭說一句「這樣啊」

「你不是要去見標本匠嗎?不去了嗎?」

明知故問,這都是誰的問題?從她將手背在腰後嬉笑,就能看出她是故意問出這問題

連蠟板都掏不出來,我以我的行動表示我的看法,轉身走回住宿的旅館


「生氣了嗎?」

她小跑到我的身邊,臉上出現擔憂與些許畏懼

直到我搖頭後她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從背上物資中取過些抱在懷中

踏入旅館、走上樓梯、打開房門,最後小心翼翼的將貝雅放回床上

「嗯……本來想幫她擦一下身子,不過既然都睡了」


就算沒睡也不需要擦澡,在大量使用過聖力後她身上飄揚著剛出爐的麵包香,附著的汙垢也一掃而空,也大概了解為什麼她平常沒什麼整理,身體卻總是保持清潔

「她甚至散發著香氣」

「是沒錯啦,但不擦就躺到床上總有些奇怪」

「旅行時不也常髒兮兮的入睡嗎?

「這裡是沒有水源的荒野嗎?還有如果你願意獻出你的飲用水,我也能每天擦拭身體」

「我倒是無所謂」

「算了吧,又不是笨蛋」


在貝雅的床邊不知不覺的聊起來

說起來,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正經聊天

之前不是討論正事,就是商量後續行程,很少像這樣談著不怎麼重要的事

出乎預料的不錯,讓我回想起前世一些回憶


「你的身體是怎麼回事,仔細想想,我似乎沒看過你……」

用鐵筆在蠟版上奮筆疾書,用聲響制止她的話語

「別問太多最好」


「嗯,換個話題吧,這裡的事情都處理完後,接下來要去哪?」

未執著於答案,表情不變的切換話題

像她這樣聰慧的女子怎麼可能沒發現我的異常,但同樣多虧於這點才免於更多麻煩,不論是對我還是對她

還有目的地嗎?特莉絲是說南方有我尋求的事物


她的話語相當模糊,是強者的首級、美麗的頭顱,還是我失去的頭顱?

乍看之下應是前兩者,但她那時的狀態是被貝雅的聖力托舉,即將脫離這個物質世界

如果按亨利所教導的概念來看,特莉絲的雙眼理論上能夠超越時空,望見過去與未來,考慮到這點,在明瞭我失去頭顱的前提下說出這話也是有可能

但在這裡苦思得不出答案,只有行動才行,無論是何者,聽從基於善意的建言總歸沒錯


「南方」

「南方?我想想……是格魯爾嗎?是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

「……我是無所謂啦,但總覺得又會惹上什麼麻煩」

「同意」

「呼……騎士先生,請把武器放下……」

我們一同望向說夢話的貝雅,阿涅斯隨即摀著嘴呼呼笑著


「看來你的形象徹底固定了呢」

她打趣的說著,這樣的日常或許不壞

當我這樣想著時,阿涅斯向上伸了伸懶腰,又在打了個可愛的小哈欠後揉了揉眼睛


「嗯……我也該睡了」

讓床鋪輕柔接過自己身體,幾秒就變得睡眼迷濛,緩慢地將被子蓋住身軀

「晚安……」


不過很快就又像想到什麼側過身體,面向我撐起被子打開入口

「要進來嗎?」

狡黠微笑的她活像是惡作劇的幼童,明知道我不會進去還這麼說

無視她的玩笑,我躺到自己的床舖上


「嘻嘻」

在嘻笑之後是布料摩擦聲,表示她已經放下被褥,之後規律的呼吸聲代表她進入夢鄉

讓女孩們的呼吸聲在房內迴響著,我如往常度過無眠的夜晚


隔天,在梳洗後打算依序拜訪標本匠前,這計畫又被迫中止

「請問是狩顱者嗎?」

出現在房門外的士兵前來傳達口信

「傑佛瑞爵士請您現在過去一趟,建議單獨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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