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境不算太差,相比火球能傷到盔甲底下的皮膚,石頭很難突破這身鐵甲,再加上劍術足以彈開石彈,實際上能碰到的更是少數
「麻煩,我的時間可不多」
敵意隨同魔力噴湧而出,難以想像這是前幾秒還試圖談判的青年
原本充斥周遭的魔力正迅速被相抵、取代,視野範圍中出現大塊死角
去你媽的,即便心中暗罵著仍保持冷靜,並試圖提高散播的魔力量,但對手的量輕鬆超越我的極限
與此同時礫石的數量與質量都極大提高,甚至能把胸甲淺淺擊凹
先不說能不能揮舞長劍,在接近這一前提就有問題了
「現在投降還來得及,沒有真要殺你的理由」
此時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微微感受到空氣振動著
所以此舉只是為了展現武力?
理性判斷應該接受,就算空手而歸,只要讓阿涅斯看看這多處凹陷的板甲,她應該也能理解
她應該只會哀傷地嘆氣接受這個事實,又能如何呢?理應立刻止損
但微微剩餘的情感卻拒絕這選擇,空手而歸太丟人了,從頭到尾都被小瞧,最後像被施捨般饒命豈能忍受?
況且又不是毫無生機,這種規模的魔法不可能一直維持
他的魔力密度是超越我沒錯,甚至能進行壓制,但我的魔力量是連亨利都會訝異的那種程度,打持久戰是我占優
只要將時間拖久就有機會,大不了真沒辦法再逃跑,憑他外貌來看也不像是有意願與能力追擊
想到這裡我立刻向後移動,當然仍保持直面敵人
似乎有風吹來?還是他正嘆息?總之透過保持距離多少了解目前情況
以他為中心被約直徑十尺的濃重魔力籠罩,從中不斷飛出大量石塊
在林中穿梭,以樹幹擔任掩蔽讓我多少有些餘裕,至少能仔細觀察
為什麼要這樣使用魔力?明明能將如此龐大的魔力灌入地底,為什麼要圍繞著自身?
不管為了得到答案,或是進行攻擊都得接近,不論是飛斧還是飛刀都會被攔截
身旁沒有盾牌,但有更好用的玩意
將強盜屍體舉起,做為掩護向前衝去
即便它被打得稀巴爛,都能作為防具為我派上用場
礫石擊碎骨頭,碎骨刺破皮膚使血肉濺紅鎧甲,無視鮮血滲到衣物繼續向前狂奔
石雨的火力之猛讓人肉盾牌的耐用急速下降,所以得不斷更換,若前方沒有就扔過去好為下一步鋪路
多虧如此,身體碰觸到了黑色區塊的界線,腦中瞬間意識到這片領域被給予了新規則
『魔力製成的投射物速度與威力加倍』
就跟認知到物體會落下,火會燃燒般,理解這玩意不需要太久
意識到此時這傢伙就跟固定砲台沒兩樣,難怪區區石塊能對甲冑留下傷痕
了解這個固然很好,但問題依舊,在這範圍內根本看不到人,更別說攻擊了
但要怎麼做呢?先不說沒有頭緒,現在可沒時間花在這上
我決定採取最簡單的方式
正當我要往圓心奔去時,如此濃密的魔力卻被收縮
「真沒想到……先停一下?」
像是開玩笑般的聲音從只剩五尺的圓心傳了出來
不理會那言語繼續揮劍,但卻敲到石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死角內有約直徑兩尺的圓形牆壁擋著
「我們現在都奈何不了彼此,不如各退一步,你帶走一匹馬和些許財寶吧」
雖說話語如此,但地中頓時出現大量尖刺形成拒馬,不僅逼得我後退還把留在內部的屍體行了穿刺刑
「瞭解了吧?剛才往你飛去的石塊只不過是想趕你走,真的變成廝殺可不好看」
聲音甚至顯得輕浮,但裡面還保留著戰意
「所以要不要……啊,抱歉,我忘記你不能開口,敲擊鎧甲回應如何?一聲是同意,二聲為拒絕」
雖然對這結局不能發自內心高興,但看著長約一尺的石槍密密麻麻,如果這玩意以剛才那速度飛來,鎧甲就不會僅是凹陷程度了
這傢伙不是虛張聲勢,剛才頂多能說是警告的延伸,與驅趕叼食稻穗的麻雀沒什麼兩樣
這結局如果再加上些條件應該算能接受,我敲擊鎧甲三聲
「三聲?這是…..有別的想法嗎?能寫在地上嗎?」
「加上回答問題,你受雇於誰」
青年的魔力如觸手般舔舐泥地上的凹痕
「恩……這可沒辦法回答,乾脆把我當成好運的流浪魔法師好了」
「別開玩笑了」
「可沒開玩笑,被發現洩漏雇主資料可沒辦法在這行混」
那開朗聲音混入些低沉,看來不可能回答,只好退而求其次
「你剛從哪座城市過來」
「呵?這麼回答好了,從西邊來的,這答案滿意嗎?」
果然是貝瓦城嗎?如阿涅斯所說
「既然問了,讓我再問幾個吧」
「如果我能回答的話」
「為什麼要突然接受協議,你很有機會贏不是嗎?」
「基本上被突入到這距離就有些麻煩,是能贏啦,但我接到的命令是回收而不是交戰,報酬可沒包括這個」
比起跟我戰鬥的麻煩,判斷損失些來換取停戰更好嗎?他簡單說著
「本來地勢就糟,拿著屍骸衝到我面前也有些出乎意外」
像是,不,就是抱怨的發著牢騷
「你使用的那個是什麼?」
使用魔力扭曲了世界般令人不安
雖說能理解運作原理,
「哪個?......喔,是說法則修訂?真奇怪,你不知道嗎?」
雖然看不到身影,但能感受到言語中的困惑,我應該知道嗎?
不過他沒有糾結在這裡過久
「恩……怎麼說好呢,簡單來講就是把飽含自身意志的魔力鑲嵌進世界,世界自然會受改變」
「詳細些」
「這很難說呢,總而言之就是強大的意志,每個人的方式似乎都不同,但只要超越界線就肯定能明白」
模糊不清的話語,但卻聽起來像是認真回答
「還有什麼問題嗎?沒有的話可以去拿取你要的,我要解除這狀態了」
「好」
我轉過頭回到盜賊死傷處,當然有注意後頭狀況,青年散去魔力並解除防壁與拒馬,樣貌如初見時相同,甚至連汗都未流
與他相比我身上的板甲出現些許凹痕,雖說簡單維修就能恢復,但也顯出他的麻煩程度
就連之前刻意留下的活口,也在戰鬥中受波及暴斃,在內心中嘖了嘴,顯然是對方故意射殺,不想讓我套出更多情報
取走些許金幣、金銀飾品與寶石,並解開馬匹綁繩跨坐其上,青年還是站在原地不動,沒有接近的意思
「我會說這些盜匪藏起些寶石,馬匹則死於交戰,保險起見,如果有人問起的話這麼回答吧」
握緊韁繩調整著馬身,我輕點頭
沒有死戰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