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識字?」
我點了點頭,如果不能口談,筆談總行了吧
其他兩人則吃驚地看向我
「恩……是沒關係,傳播知識本身就有價值」
在前去討伐、戰鬥的旅途中的休息時間,他以土地為紙,木棍為筆教學
這世界的文字似乎屬於印歐語系,與拉丁文非常相似,所以在有基礎的情況下學得飛快,雖然頂多學些英文
義務教育真的是現代最偉大的制度之一
「真神奇啊,看個幾次就背起來了」
亨利嘖嘖稱奇,加快教學速度
只要忽略主要目標沒有任何進展,目前情況都很順利,不管是戰鬥還是學習,似乎都走在正軌上,還賺了些錢備齊背包、必需品等物
多虧大腦沒有與身體連結,能夠忽略任何感情上的波動,專注在應該做的事上
所以就算眼前出現人形魔物盜匪,我仍然能冷靜舉劍
「我身為修士,禁止向同胞舉刀,容我先後退一步」
亨利拒絕參與,不過反正他本來就沒有戰鬥力,所以沒太大影響
他們頂多穿著毛皮,手舉著破劍,上面已經充滿缺口,再看看站姿,多半是負荷不了稅收,逃出家鄉的農民,還沒有多少戰鬥經驗
就連如今克爾的姿勢都比他們好,事實上他正充滿戰意想衝上去,要不是現在被馴服的聽話多,早就不受控的向前
「多少能領些賞金吧?別留活口,帶活的回去太麻煩了」
拉斯冷酷的評價,那些頭顱與錢沒什麼兩樣
將磨得鋒利的長劍捅入肚子,握住慌慌張張刺來的小刀並反手回擊,用鐵靴踢裂脛骨,再踩碎腦袋
這就是中世紀板甲幾乎無敵的原因,不三不四的攻擊傷不了人,僅僅握拳就能擊碎骨頭
雖說這世界似乎還有其他神奇的力量,但遇到時再說吧
在己方十多人被不過三人擊潰後,剩餘的人開始逃跑,但拉斯可不是吃乾飯的,拉起弓讓他們一個接一個接連倒地
「真麻煩,還得帶證明回去」
克爾抱怨著,但還是乖乖割下盜賊頭顱,這些玩意要帶回去當作討伐證明
拔出小刀押上脖頸滑動刀刃,遇到骨頭則是拿石頭砸裂,好延長小刀使用期限
油脂和骨頭都會損壞刃部,就算小心保養也還是有極限,所以不管再好的武器都是消耗品,當然,鎧甲也是
花了段時間將腦袋割下裝入袋子,地上充滿十多具如同我般的無頭身體
但我能動,他們只能躺在地上任由野獸擺布,這種差別讓我感到滿意
回過頭走到隊伍前面,克爾氣喘吁吁的拖著戰利品回到城鎮,畢竟他是最沒用的
因為帶入城鎮肯定會引發混亂,所以在城門外點交
「14、15……好,這樣就好,可以拿這木牌去領錢了」
這些頭顱會被插在城牆上,警告盜匪與他們的預備者
即便如此,一旦出了天災人禍,一樣會跟蟑螂似的到處流竄就是了
他們來源五花八門,從最普通的農民到逃兵,甚至是貴族的私生子都有
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在這裡生活了幾個月後,眼前就出現這種存在
「真讓人吃驚啊,本以為能在這逍遙段時間,你也是某個貴族的私生子嗎?」
頭盔、鎖子甲、盾牌與長劍,品質甚至比正規軍的還好
他的裝備肯定不是普通人弄得到的,不如說他根本沒隱藏自己的出身
「不回答嗎?」
是根本沒辦法回答,而且我正關注克爾的狀況
他一擊就被突襲的對手擊倒,正當他即將從世界登出時及時被我阻止
因為出乎預料的反擊,他向後了幾步,謹慎地打量我的身子
應該是我要吃驚才對,討伐完成一半時,突然竄出個貴族私生子
他緊盯時機,確認我正背對著克爾,認為這點時間足夠才打算些處理掉他
可惜我根本沒有視線可言,當他還隱藏在樹林中時我就察覺到了,背對只是誘餌,不對,克爾才是那個餌嗎?
總之現在呈現僵持,拉斯在後頭的表情非常僵硬,因為他的疏忽差點害死隊友
就算兩人再看不對眼,失誤就是失誤
「嘖,要不各種各的路,倒下的手下給你們換錢,讓我們離開這地方」
呵,會不會想的太好了,克爾正掙扎著爬起來,拉斯毫髮無傷,我們還有修士替我們治療,相對的他只有一個人能打,其他七個人都不過是區區盜匪,不管怎麼想都能把這傢伙抓下
我舉起左手比出手勢,拉斯將弦上的箭射出,先解決掉一個
接著換我與私生子交鋒,克爾則應付其他人
一人對上六人可能有些勉強,但不需要打贏,只要撐住拉斯就能不斷射箭
如最初意料的,我們人數雖少但占優勢
「分心嗎?」
在我觀察局勢時,手指被盾牌撞擊而發麻,被迫鬆開右手,正當他舉劍想刺入頭盔縫隙時,我直接放開武器用左拳給臉一擊
他被迫低下頭用頭盔擋住,我踢起半空中的武器讓它回到手中
雙手握好劍柄就來個橫劈想一舉砍掉脖子,但武器卻卡在盾牌中
來不及將背後的解剖用小刀抽出,他的長劍又往頭盔縫隙刺來
這是正規的板甲攻略法,攻擊頭盔與關節的縫隙,或是直接扭打把關節折斷,或是將人舉起藉著板甲重量把人摔暈
也多虧這種做法,多少能預測攻擊路徑
如果實力比我強上一大截,就算能用的方法有限我仍然會輸,可是眼前這男人還沒到那種境界
我用左拳由下而上敲擊劍身,再用右手小刀砍斷手指
「……我投降」
他跪下來冷汗直流抱著右手,鮮血正染紅土地
「喂!你解決了就快來支援!」
克爾在呼叫我,他雙手正在顫抖,恐懼正侵襲著他,但我的職責還沒完成,怎麼能肯定眼前這傢伙不會再度拿起武器呢?我將劍架在他脖子上
如果這時有人忠誠點,衝上來阻饒我可能會有些麻煩,畢竟這意味我會分心,這同時給了正跪在地上的俘虜機會
所幸拉斯專注於自身職責
「你們的老大已經輸了!還有人想現在就死嗎?」
士氣開始晃蕩,已經有人逃走,拉斯把那些人射死,並扔了條麻繩過來,以這玩意的粗糙度來看,磨個幾下就能把皮膚擦破
「鏽鐵,幫忙把聚集剩下的人」
我將私生子的手與其他人綁在一起,準備帶回城鎮
「哈,投降啊,私生子還以為會有人願意付贖金?」
確認一切就緒後,拉斯才出言嘲諷,蔑視無法反抗的俘虜可稱是不錯的娛樂方式
「我跟父親與兄長關係不錯,離家時獲得的資助可比你一生能賺到的錢還多」
「呵,手指都沒了,他們要個廢物幹嘛」
他瞧著潺著鮮血的斷指嗤笑著,這時亨利走了上來
「請等一下,讓我治療這位」
如對待我們般細心,他用治療術止了血
「托缽修士嗎?沒想到這裡能看到」
本來因為疼痛,話都說不清楚了,現在至少恢復到能交談的程度
「我們四處流浪,歌頌神的名」
就算是即將被扔上絞刑台的盜匪,亨利仍然溫和的回應
「呵,身為修士加入討伐不會不合適嗎?」
「我並不染血,而是治療受傷者」
「真好啊,這……嗚」
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不是自願的,而是因為被揍所以被迫停止
克爾的拳頭打掉好幾顆牙齒,他可是記得差點死於對方手上,現在當然來洩憤
「別打到走不了路,東西還要他們搬回去」
「你敢對我發號施令?!明明是你的疏忽差點害死我」
「是啊,但鏽鐵不是救了你嗎?你的道謝呢?」
拉斯推三阻四,拿出我的名號來擋,看來是真的不想道歉啊
他肯定盤算著如果克爾不向我道謝,那他也就不用道歉
雖然不知道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繫,至少現在變成「如果你不道謝,那我也不道歉」的僵持狀況,能清楚看出他極其不願拉下臉
「拉斯,鏽鐵不也彌補你的失誤嗎?那麼你也應該道謝」
亨利邊私生子治療,還試圖調解雙方矛盾,沒了他兩人早就開始廝殺了
「……謝謝」
「……我也是,多謝」
兩人一同向我表示謝意,我點了點頭
拉斯也紅著臉握緊拳頭轉向克爾深吸了口氣
「……抱歉」
光是吐出這個單詞,彷彿就消耗了比剛才戰鬥還要多的體力
克爾抱著胸,高興於終於能狠狠數落他的機會
拖著俘虜走回城鎮時衛兵皺著眉看往這邊,等著我們走過去
「他是誰?」
「似乎是某貴族的私生子,他的裝備應該是離開時被贈與的,後來成為盜賊被我們俘虜」
「這樣啊,你們這下可立下大功,等等,我去找衛兵長來」
他先盯著看那段指幾秒後才小跑離開,沒過多久一個看著地位更高的衛兵就走過來,他的裝備明顯更好,穿的也不是普通皮甲,上面鑲有金屬片
「就是他?」
「對」
那男人沉思了會,最後又離開
又過了沒多久,衛兵長回來命令其他人把私生子帶走
「鏽鐵是吧?這些錢是你們的了」
說完就遞來個袋子,裡面裝了幾枚金幣
「這是討伐金、裝備費與活捉的費用」
裡面似乎包含他的全套裝備的錢,這也省得我們花時間賣掉
但雖說我對物價不熟,不過不管怎麼算這裡的金額都高於物價
拉斯走到旁邊接過袋子,打開後深吸了口氣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衛兵長多做了些解釋
「那人如果死了還好,但你們是活捉,所以才有這般價值」
「鏽鐵……就算平分,我們接下來有好幾周不用工作」
我想了想,抽出劍在泥地上寫字
「請問之後那人會有什麼安排?」
亨利幫我說出口,當然我說話沒那麼文雅,甚至也只是幾個單詞,畢竟才學沒多久,是他理解了我的意思,再以他的風格替我詢問
「誰知道?你說是私生子,那就可能會用來要贖金,或是斬首之類的吧?」
我再次揮劍寫字
「咦?先生您是認真的嗎?」
亨利慌張地詢問,我用力點點頭,於是他嘆了口氣
「他問如果是後者,能否將那顆頭顱給他」
借頭一用
哈哈 新头到货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