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下雨,天氣晴朗,就是有些霧霾。
獸人適性部落大會的開幕典禮由巢都城牆上的宏砲抹去某個山丘算起,緊接著是帝國的火砲部隊萬彈齊發整整好幾個小時不分敵我的夷平標的物。
數以萬計的砲彈拖曳著橘紅色火焰宛如小行星撞擊地面。
爆炸揚起的煙硝尚未散去,獸人的裝甲車部隊率先衝出像是紅色的浪潮撞上混凝土和鋼筋澆鑄的灰色防線。裝載屁精的殺人罐頭和重裝獸人緊跟其後,後方是如同移動堡壘的獸人無畏機甲。
機甲和坦克、軍團和部落,大地不斷在火砲和鋼鐵洪流之下顫抖。
雙方的戰鬥機互相撕咬或掠過地面部隊,重機關槍射出的子彈打出一陣陣沙塵暴後揚長而去,無視被絞進沙土裡的血肉。
我不太確定行星防衛軍有沒有辦法堅守這樣的大場面,這很明顯就是一場全新的『Waaagh』。
空氣中增加了烤肉和汽油的味道,十分清爽的晨間空氣。
所有年輕獸人都很亢奮各自攜帶著能證明自己殺敵成功的戰果,一點械鬥和搶奪替這場盛會助興。屁精們趁機販四處兜售蘑菇酒和肉乾,雖然有時候會被獸人敲詐勒索。
但是我們還沒有資格參加偉大的Waaagh。
在部落裡,我們什麼身份都沒有,參戰Waaagh的名額要自己爭取。
所有年輕獸人們聚集在某個大空地,四周圍繞著各氏族的徵召官。一名擔任司儀的老獸人(因為有老人斑跟皺紋)甩動著金屬義肢走上當作講台的大石頭上。
開場台不外乎就是要我們歡迎各氏族的徵召員,然後被點名的人就會起身說點話意思一下。
不過獸人本來就是對於打架以外的事情興趣缺缺,大部分的人都在欣賞戰鬥機搶奪制空權,每當有帝國軍的戰鬥機被打下來就會興奮的Waaagh。
「稍安勿躁!所以說啊,現在的年輕獸人真的是……」當作司儀的老獸人原本還在都囔什麼傳統、氏族之類應該是很重要的話,隨後就被高夫氏族的徵招員一斧子劈死。
因為這些徵招員都很不爽為什麼自己要待在這爛地方不能去參加Waaagh,一聽到還要坐在這裡浪費時間聽人碎碎唸火氣就直接衝上來。
「——我受夠了!我要把你們這些阻礙我參加Waaagh的混帳全殺了!」,大斧一揮,前排倒楣的新晉獸人們上半身直接噴飛。緊接著扔出插在靴子裡的長柄手榴彈扔向驚慌失措——不!是氣憤地抄起武器的獸人小子們。
從這時候就可以觀察到每位獸人的人格特質,主動衝上去挑戰高夫氏族徵招員那兩倍大身軀外加重裝甲的獸人明顯就不太符合其他氏族的喜好。
有的獸人正試圖攏絡其於獸人進行圍剿,或唆使比較單純(不夠狡猾)的獸人擔當肉盾,這類獸人應該會加入血斧氏族。
躲在掩體偷偷撿戰利品的精明傢伙則偏向死盧氏族或惡月氏族,像一樣我再更謹慎的獸人則是直接找更安全的地方多起來觀察情況。
雖然大部分的獸人都是直接先衝上去打一架居多,然後通通被砍倒在地(沒死的話會變得更強壯),直到壯壯的斧子接下徵招員的猛劈。
趁局勢穩定的期間我參與了惡月氏族的賭盤,賭金是地板撿的(牙齒),我真的很想要一把槍,那怕是電池跟步槍分開賣(奸商啊)的帝國軍雷射步槍。
邪日氏族的徵招員無聊的駕著車離開跟著一幫獸人小子揚長而去,蛇咬氏族則開始推銷所謂『毒蛇篩選機制』。具體來說就是會被一條宇宙毒蛇咬一口,如果下來就會變得更強大,並能加入蛇咬氏族。
當然,這些事後說明都是被蛇咬後才開始講的。
死顱氏族的徵招員忍不住跟著一起朝奪戰利品,並殺死任何手持自己鐘意物品的獸人。血斧氏族的徵招員則開始起鬨,並故意開槍射擊造成更多混亂。
一旁的獸人技師團體夥同屁精拖走半死不殘或昏迷的獸人進入自己的窩棚,這些獸人的下場應該是會被改造成獸人版本的無畏機甲。
場面毫無章法,賠率也開始一面倒向壯壯會死亡的結局,惡月氏族的徵招員見狀便立刻抬出火焰噴射器警告我休想欠著賭債烙跑。我剛想尋找逃跑路線,卻發現堵住我退路的則是不知道何時被雇傭的血斧氏族徵招員。
「——是什麼讓這裡變得如此混亂?」,頭戴寬延帽的獸人搖晃著一身厚重裝甲板大聲怒吼。背上的戰旗,是兩把交叉的染血大斧和骷髏頭。「為什麼我們小子還沒有準備好去戰鬥?」
所有混亂戛然而止,大家都停下手邊的動作望著這位現場最強壯的獸人。
「老大要我們趕快準備去參加Waaagh,結果你們還在這裡玩?」,牠瞪向高夫氏族的徵招員。
「我、我正在試著加快速度,老大。」
人群自動向兩側讓路,好讓『老大』能夠通過。原本高大的高夫氏族徵招員此刻顯得唯唯諾諾且矮小,壯壯則顯得瘦小。
義眼、戰旗、大量的裝飾品和精良的裝備都是長時間生存在戰火裡的證明,體型和糾結的肌肉則是權威的象徵。
「閉嘴!」,反手一個沉悶的巴掌就將牠半邊的牙齒擊碎。
「……老大打得好。」,少了半張嘴的牙齒幾乎口齒不清,但仍然必須表現出對力量的服從。
老大(或者說,次級頭目)環視著所有獸人,說道:「老大沒有耐心,那些動作不夠迅速的傻瓜就不用來了。」,接著牠看向壯壯問道:「誰允許你有戰旗?小子。」,牠手裡捏著我送給壯壯的機械神輔頭顱。
「這是我的戰利品,我的榮耀。」
「就憑你?連氏族戰士都稱不上的你?」,牠瞥向一旁的高夫氏族徵招員要牠解釋。
「牠是近期最強壯的小子,還率領著一幫小子們。」
聽完解釋,老大若有所思的停頓片刻。「——那你為什麼連小子都打不贏?」,一瞬間抽出匕首刺進牠的喉嚨,接著是斧頭猛砸數下。
「那個誰!」,老大指向壯壯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高夫氏族的一員,帶上最打的小子跟我來。」
老大尚未走遠,原先頤氣指使的高夫氏族徵招員的屍體正在被劫掠,壯壯的小弟們恭敬地把牛角盔遞給牠。
至於我,因為賭局條件不成立所以我沒輸沒贏,莊家通殺,我只輸掉賭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