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有關係就是沒關係

搶來的卡車有些顛簸,工業廢氣混合著荒原粉塵吹拂在眾獸人的臉上,但是大家都精神抖擻地哼著歌(獸人語)。

車斗客滿,甲板上都是血,車頂上改裝後的尖刺插著冷冰的慘白頭顱。

一切都美好,明天就是獸人適性部落大會,小子們都手染鮮血和戰利品。

一旦通過大會篩選,獸人小子們就會拿到不是用廢品和奇怪零件組成的拚裝槍,而是真正的槍——『Dakka』。(或是更好的斧頭)

若說Waaagh在獸人社會代表一切積極正向的事物,Dakka表示有Waaagh多的子彈在轟隆隆和咻咻咻,並有足夠Waaagh的爆炸和殺傷力。

說時遲那時快,一記飛彈(塗上黃色漆增加威力)擊中卡車前面的道路讓輪攤打滑,緊接著一群騎著摩托車的獸人朝著我們射擊。

「——那些很大的卡車全部都是我的!」,一台改裝最華麗的摩托車上傳來怒吼。

確實,自相殘殺也是獸人們的傳統之一,尤其我們身上有很多好東西。

被搶的人活該,除非老大說不能搶。

鋼鐵合金製作的板金像是紙一樣被子彈揉皺(咦?這不是你想要的戰利品嗎?竟然把它打壞了),當然咱們也是綠皮獸人自然也是在搞哥的注視下公平公正的討價還價(暴力)——我比你大!比你強!這些東西是屬於我的!

吃虧的是,我方射出的是普通子彈,頂多打穿皮膚根本傷害不到肌肉,人家至少裝備一些威力巨大的改管手槍和霰彈槍。

不過,這又如何?我們是獸人,衝上去就對了。只有弱小的人類才會拒絕肉搏戰這麼Waaagh的行為,只要跑快一點就可以追上那些兩個輪胎運作的廢鐵,或是直接把它們敲成廢鐵。

肉包肉正面撞上肉包鐵,隨後兩幫人兇猛的扭打在一起。

至於我?

我也無法獨善其身,此時不戰鬥不僅會死(我不敢想像神皇之後的懲罰是什麼),還不夠義氣(獸人版)。

除了口號要從為了帝皇改成Waaagh,還有就是小心別被踩死或遭到流彈誤殺。

我手持搶來的鏈鋸劍,感受熟悉的鏈鋸嗡鳴和機械震動,結實的重量和D型護手帶給我充沛的安全和自信。

「你就像屁精一樣的弱小!」

「來啊!大塊頭!」

好歹我也是星界軍,殺死一隻獸人不在話下,這些年滾打爬下積累的肌肉跟戰鬥經驗難道會輸給你不成?。

憑藉卡車燃燒的些微火光,我扭轉對方憑借蠻力的胡亂劈砍腳地使其砸向地面,接續一招斜劈劃開喉嚨。

普通人的骨骼和肌耐力無法跟獸人相比,若是正面接招只會讓韌帶受損或關節脫臼,最糟糕的是直接被砸成一塊肉餅。

然而,這對於皮粗肉獸的肉人只是多吃飯多休息就會痊癒的輕傷,若我貪圖了結性命就會死於側腹的匕首戳刺。

就算是致命傷,也不能輕舉妄動。

死而不僵,這是我從軍多年的經驗法則,異形的身體構造可沒那麼容易死透。

餘光、撇過、閃身、格擋、招架、擊殺,菜鳥才會沉浸在擊倒敵人的餘韻,亂戰中發呆可是大忌,必須不斷移動確保自己不會陷入危險之中。

「Waaaaaaaaaaaagh!」,長柄大斧刮著地面的沙塵在火光下哲哲生輝,實際上是想利用砂土遮蔽我視線。

『獸人不笨,牠們很狡猾。』——來自軍務部莒光園地的宣傳標語。

滑行兩腳之間的縫隙(大型敵人必定會有的視線死角),鋸齒撕裂腳後跟削弱敵人的移動能力,趁重心不穩時鋸斷後頸切斷反射神經(或是電線)。

這才是基本的操作方針,只有護甲足夠結實的士兵才有辦法與獸人正面蠻力肉搏。不要相信莒光園地(泰拉曆每週四下午在牧師監督下準時放映)裡的宣傳短片,我們光是肚子挨上一拳那廉價的塑鋼防彈板就多一個拳印凹陷。看似擋下攻擊,實則肚子裡頭在沖擊力道下肝腸寸斷、五臟劇烈,骨頭像是營養棒一樣折斷插在內臟形成內出血和氣胸。

九成九的機率,你死定了。

戰場沒有多餘的資源去醫治你,機油佬想改造你,你的同袍不想救你(克里格人),團上校要求軍醫的人事請求遙遙無期,野戰醫院在幾千公里之外。

醫療箱?別傻了,裡面只有一張帝皇聖像(精神標語,信仰就是我的護盾)和自殺用毒藥(我很納悶例行的高級裝備檢查究竟是怎麼通過的?)。

除了等死,就是光榮的忠誠犧牲。

刺刀術是表演給督導官看的(做不好會被輔導官送一張忠誠度問卷),實戰中那根本是送死,只有克里格人會集體刺刀衝鋒。

我撿起一把槍模槍樣的『槍』冷靜的舉槍射擊,但心裡訝異於這古怪且奇異的武器真的能發揮出一把槍的功能。強大的後座力證明其很Dakka,威力跟爆彈手槍差不多能輕易地擊碎獸人的頭顱。

真是令人羨慕的獸人科技,竟然不需要安撫一把槍的機魂就能改裝武器。

反倒之前光是保養個槍枝就要對著它又跪又拜,要求汰換設備還要被技師罵竟敢無視機魂的抗議。

我是不信一把被我又摔又砸的骨董雷射步槍有什麼機魂啦,還敢跟我抗議我擰螺絲太粗魯要在溫柔一點,這些機油佬到底有什麼毛病?(額……他們其實也不太算是人類就是了)

黑暗中其實看不太清楚是敵是友,除了壯壯比較好辨認,其他獸人就是綠色的獸人模樣,不過以獸人的種族特性可以打架那自然是不亦樂乎。

反正我見一個打一個,活下來最重要。

壯壯大概是最開心的。

火焰從槍管不斷噴吐(獸人沒再用消焰器,不夠Dakka的槍很遜)發出Dakka聲,機關從彈藥倉推出彈殼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開瓶蓋般的啵啵地不停。

然而射過來的子彈都被牠用巨大的斧面彈開,其餘部分則用肩甲格擋,突瘤金屬掠過金屬撕出火花。

「——我的斧頭渴求鮮血!」,蓄力揮出的斧刃砍進骨頭,龐大的慣性將敵人兇狠地砸在地上。拔出斧頭,瞬間再用斧鐓刺向妄想從背後偷襲的獸人小子。

呼吸陡然受阻的偷襲者最後看見的是砸開腦殼的巨大斧刃,以及血肉被摔砸的黏稠聲響。

意猶未竟的壯壯撿起地上的雙管手槍便是毫無差別的開槍,只要是被牠認為試圖攻擊自己的獸人無一例外地被子彈或斧頭撕碎。

「WAAAGH!」,那一刻,黑暗中數十雙眼睛注視著壯壯。陰暗裡的身體通通放低武器,壓低本就粗短的脖頸。

「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老大!」,原先偷襲者的頭顱被踐踏,但是沒有獸人有異議。新的秩序已然出現,牠更強、更壯。

卡車和摩托車洩露的汽油在地上闌珊的燃燒,難以照亮黑夜,卻增幾分君權神授般的魔幻。

出乎意料的,牠朝著我走來,渾身都是黏稠的血。

四周的獸人小子們主動讓開,眼珠隨著壯壯移動。

「朋友。」,牠將偷襲者頭目的頭顱單手舉過來。「我們一起,為了偉大的Waaagh。」

我還真是意外地交到了不得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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