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斷壁殘垣裡舒張蜷縮已久的身體,感受每一口高汙染工業廢氣帶來的呼吸道損傷,以及些許輻射突變造成的睪丸大小不一致。
大老闆對於我的績效十分不滿意,這是最嚴峻的事實,她甚至連讓我死都不被允許。
她把我當誰啊?但丁喔。
拜託,能以凡人之軀跟獸人頭目打的有來有回終究是少數,我的死也不是重大失誤吧?頂多算工安意外。
總而言之,我活啦!
但也僅此而已,我既不知道過去多久時間,也不曉得大部隊是死是活。
戰爭的餘火讓黑暗中勉強有能看清一些東西。
放眼望去就是獸人們在廢墟之中撿拾廢金屬,以及對著看不順眼的同胞來上一記悶棍。
我看著在地上攤成一片的『我』似乎是被獸人舀幾勺吃了幾口,至於跟我奮戰到最後的機械教神輔們則是被拆得四分五裂。
願歐姆彌賽亞接納這些妄想成為機械的瘋子。
我剝下他們身上寬大的紅色袍子披在身上保暖,其餘的布料做成兜檔布,
機油的味道十分糟糕,但眼下也別無選擇,總比裸著屁股好。
爆彈槍跟鏈鋸劍已經被獸人拾荒走了,手無寸鐵的跟這些異形比拚力氣屬實找死,但我也不能就這樣兩手空空的漫遊在廢土上。
「——逆是誰!」,一句話,就讓拾荒的遊盪獸人通通跑來湊熱鬧。
帝皇在上啊!這麼快就要進行遭遇戰?
「——他是紅色的!」
「——紅色?」
「——沒有牙齒。」
「——是猴子!」
「——猴子?」
「——瘦瘦的人類!」
「——殺了他!」
「——我要他的顱骨!」
「——他是我的!」
「——找死!」
糟糕,突然聚集超過兩隻手手指的數量。
「我!小小的!很狡猾。桀桀桀桀……」
如何?在基因上,我們也算是表親吧?藻類跟菌類。
我連忙偷偷搓出苔癬汁抹在臉和四肢上,至少有點綠意盎然的感覺。
「——屁精?」
「——大隻的屁精?」
不妙,屁精的地位在獸人社會裡實在是太低了。
「WAAAGH——」
我一邊WaaaghWaaagh叫,邊偷偷的觀察牠們的反應,中途還抄起一根鐵管敲打來個即興演出。
「——Waaagh?」
「——要打架?」
「——你很喜歡這根金屬?」
「——肚肚餓了。」
「——我要打架。」
「——打架?」
「——戰爭!」
……失、失敗了?
「「「——WAAAGH!」」」
眾獸人歡欣鼓舞的吼叫起來並開始跟我勾肩搭背,順便跟我分享一碗由不知名的肉跟蘑菇混合而成的迷之食物。
是因為大家都是剛從胞子誕生,所以智商不夠高?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好事。
「給你。」
一名憨厚的獸人流著口水遞我一把將鐵管和打磨過的鐵片用廢纜線綑綁而成的斧頭,接著用手指抹去鼻水後說道:「你,小小,不夠Waaagh。」
怎麼回事?這內心中蔓延的暖意。
如果是在星界均根本沒人在意你的死活,配給的武器更是幾百年的老骨董。
餓肚子是常態,好不容易來口熱飯也淨是奇奇怪怪的糊糊,人命甚至比不過一發子彈。
而我現在,竟然接受到來自獸人的友誼餽贈!
「罐頭,閃亮亮,送你。」
我把機械神輔的頭(順手帶在身上迷惑視線用的,想不到派上用場)當作回禮,看著這大塊頭把這玩意係在斧柄上當作裝飾。
「我,壯壯,你,好盆友。」
「我,小小,但是很狡猾。」
一次強而有力(真的很大力)的握手後,異種族之間罕見的出現友善的交流。
『喂。』
報告是!親、愛、精、誠。
『會怕就好。』
您說的是!
『聽著,你這次的目標,就是擊殺把你殺死的獸人頭目。我可不允許你死在連WarBoss都不是的獸人手下,有辱我的顏面。』
忠誠!
……通話完畢?
嘖嘖嘖,我的神聖泰拉啊,什麼樣的領導人會要我在這一片綠油油裡執行暗殺任務?覺得我很重要就趕快接我回巢都哇。
獸人的生存法則就是越戰越強,只要沒死,牠們就變得更加強壯、高大,力量也隨之上升。
把我弄死的那隻獸人肯定升官了,如今我又該怎麼暗殺那傢伙?
人類真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