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凡人很脆弱，大人。正因如此，絕大部分的犧牲顯得平庸，因為這是肉體的極限——所以，我們只會關注最終的結果。」，白袍將軍在白板上用高歌特語寫下『目標』、『價值』、『危害』等詞彙。

「您覺得我等無情且冷酷嗎？」

傷心？作嘔？自責？

都不是，一切來的太突然，什麼感覺都沒有。用星界軍高層的話來說，區區一個軍團而已，算不上是犧牲。

更別提這些人連帝皇的貨幣都稱不上，只是耗材罷了。

「確實是，但有其必要性。」

「沒錯！必要性。基因竊取者教派的洗腦、邪教徒的儀式、蠱惑的低語……一座巢都，乃至一顆行星的墮落都是從人的偽善所引起。但是身而為人，我們靈魂又無法割捨這一部份。」

我看向戰術地圖，這次將會協同另外兩個軍團一同進攻，同樣都是步兵團，兩位團上校走到我身邊向我行完天鷹禮後走出指揮部。

不久後，戰術投影上傳來即時影像，隨著運輸艇降落團上校們已就定位。先前被擊退的獸人們已經蓄勢待發，倖存的獸人小子變得更強壯率領剛誕生的獸人小子發起攻勢。

通訊器傳來准將的命令：「第二混編訓練軍團，立刻協同第一、第二混編教學軍團繼續向敵人發起進攻。」

戰術投影上突然顯示我軍的砲兵開始傾吐橘紅色的炫光球砸向獸人營寨，似乎是因為獸人開始有目的的進攻，其餘軍團也開始自己的阻擊和護衛任務。

「第二混編訓練軍團所有人上刺刀，提槍快步前進，目標為攻略眼前的異形設施。迫擊砲班提供掩護火力，機槍班採曲射模式截斷異形先鋒軍隊的支援梯次。」

裝甲車和步兵像是堤防潰堤的洪水從被擊毀的營寨城牆竄出，將投影的影像呈現一片砂塵瀰漫如同雜訊。

「機槍班保護我軍兩側！」

沒有裝甲載具可以充作火力支點，我根本沒有太多的指令可以下達。人家克里格死亡軍團一個步兵團是以上萬人起跳，為什麼你這傢伙要我指揮這與填線兵沒兩樣的步兵團？

面對肉體先天上就比自己強大的異形，士兵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靠攏、射擊，粉色的雷射交織成密網阻攔獸人小子的猛攻。像是小小的棋子，試圖對抗海嘯或沙塵暴。

「您覺得，還需要再多少人力資源？兩萬？三萬？」，白袍將軍突然跟我搭話，「不過，那也差不多投入一個旅的規模。這樣的戰果與其匹配的代價，您覺得值得嗎？」

「……我不是准將。」

我琢磨很久的回答，卻讓後面看戲的人相識一笑，惱人的歡樂氣氛被拿捏得恰到好處。

「要試試看嗎？」，他將槍機向後一拉把手槍塞進我手中，接著輕輕的托起我的手瞄準其中一位准將。

而那位准將見狀也只是脫下軍帽放在桌上，面帶微笑地等待我扣下板機。

真是一幫瘋子，哪怕我早就在心裡疾呼多次，還是無法輕易看待他們要我做的事情。

「這是以下犯上的罪刑，而且我的從軍閱歷也無法與准將相比。」，我說出符合我性格的託辭。

不是害怕殺人，而是擔心之後帶來的後果，以及為什麼要我這做。

說來可笑，我對這些人也是一知半解，連內心的稱呼都是隨口亂取的。

白袍將軍用鼻子哼出幾個濁笑道：「以我來說，以大多數將軍來說，如何使用現有的手牌完成任務那才是重點，只要犧牲就能夠完成我們的使命……那就是值得的交易。當然，我們也會在乎資源的浪費，而不是單純派人去送死。」

隨後他緩緩地走向那兩位團上校的最位上的名牌將其捏起。

「大人，您覺得這次作戰會成功嗎？一萬五千名士兵，總計三個軍團被部屬。」

我陷入沉默，但不是因為在思考而是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大發牢騷。

其一，我是被綁架來的，我很想逃跑但礙於孤家寡人只好等待救援。

再者，你們口中的『學習之釘』其實跟刑具沒有兩樣，是去跟哪位審判庭大導師學來的技術？彷彿在跟電流較量是知識先被拷貝進腦葉還是大腦先被煮熟。

最後，那些士兵又不是我殺的，現在我還要聽你們充滿哲理的情緒勒索？

干我什麼事啊！『電車難題』有沒有聽過！早在古泰拉時代就有祖先提出這問題，想讓我良心不安是不可能的。

這道題目的答案，是要去撻伐製造這問題的人啊！也就是帝國！

「作為學員，我想請教。」

「如您所願。」

打出比較溫和的疑問好了。

「為什麼要浪費一個軍團的資源？如果能動用砲兵和帝國步兵的數量壓制，這座營寨可以用更少的『成本』攻下。」

「好問題！大人。但是請容許我用問題來答覆您的問題……在教學中，您目前得軍階只是上校，您不需要知道。」

我故作玄虛地盯著落地窗外的風景，實際上腦袋放空，一邊想著我似乎還沒吃早餐。況且，這地方也沒有廁所，萬一我想尿尿或大便怎麼辦？

如果我說：「呵呵，不好意思啦，我想去廁所。」，或是：「老師，我屍體澱粉吃到鬧肚子想去棒賽。」

下場一，懦夫！你的意志過於軟弱愧對神皇，必須以死謝罪。

下場二，你這廝竟敢中斷教學並在非休息時段提出個人訴求，必須遭受懲戒。

下場三，我會把你變成再也不需要排泄的身體，然後我明天就變成咖啡機開始供應雷卡咖啡。

下場四，我就是今天的營養午餐基底。

窗外，因為距離變成小小兵的士兵正和變成小小獸人的獸人們正打得圖火如荼，唯獨不見其他軍團有匯合，根本就是在各打各的。

團上連一台裝甲車都沒有，步戰協同只是空話。沒有空軍壓制、沒有砲兵持續轟擊、裝甲部隊不見蹤影，好你個帝國，這樣低效的戰術是要我用人肉海嘯替你們這幫將軍衝業績是嗎？當是帝國軍是泰倫蟲族在操控？

不對，難道說……真的是要我想辦法偷雞摸狗的變出幾輛裝甲車或坦克到我的軍團裡？

此刻，獸人們原本打算使用Waaagh能量將裝甲車合體成一台類似戰犬級泰坦戰爭機器，卻因為由誰來擔任頭部這種很Waaagh的行為而互相爭吵。

人類方也沒再客氣，武器爛就用撿的。沒有裝甲部隊支援？乾脆直接把重機槍和迫擊砲架在搶來的獸人裝甲車上，幾塊岩石和土塹構成的掩體就是小型軍工廠，大量繳械得來的獸人槍枝被焊槍縫合後送回士兵手裡，甚至連機砲都能手工造出來在卡車上突突突。

「如果命令是要我攻佔這座營寨，那我將無所不用其極地完成。」

既然你們默許我，那就別小看我這底層人員多年來摸打滾爬的生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