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課終於告一段落時,埃內萊斯幾乎是把羊皮紙「推」離桌面的。
魔法史的長篇筆記、變形術的理論比較、黑魔法防禦術的咒語拆解——
每一樣都不難,卻都讓人喘不過氣。
她望向窗外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庭院,喉嚨裡浮現一種熟悉的衝動。
那是以前放學後,提著箱子衝向街頭時才會有的感覺。
「赫敏。」
她忽然轉頭,語氣比自己預期的還要急切。
「嗯?」赫敏正把書疊得整整齊齊,聽見叫喚立刻抬頭。
「我們……去練防禦術好不好?」
埃內萊斯停頓了一下,又迅速補上理由,「不是現在學的那種,是、是以後實習也一定會用到的那種。」
赫敏的眉毛動了一下。
她顯然已經察覺到這個室友的「練習」從來不只是複習課堂內容。
但幾秒後,她還是合上了書。
「好。」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但要有計畫,不能亂來。」
埃內萊斯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
她們選的是一條幾乎沒有人經過的長廊轉角。
牆面斑駁,天花板高得像劇場,腳步聲在石地上回音清晰。
「先從盔甲咒開始。」赫敏說,語氣認真得像小教授。
「Protego,重點是——」
「我知道,我知道。」
埃內萊斯舉起魔杖,又很快放下,「但我想試試……另一種方式。」
她閉上眼。
不是背誦,而是想像。
不是「防禦」,而是舞台上的保護——
燈光落下前,替表演者遮住所有失誤的那層薄膜。
魔杖輕輕一震。
空氣中浮現的不是透明盾牌,而是一層近乎看不見的結構,像光影交織的薄鎧,邊緣帶著變形術特有的流動感。
赫敏倒抽了一口氣。
「那是……盔甲咒?」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一步,「可是它……不只是防禦。」
埃內萊斯睜開眼,輕聲說:
「我把它折進了變形術裡。」
她伸手一揮,那層薄鎧忽然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幾乎完全隱形,只在動作時泛起微弱的光紋。
「能防禦,也能藏起來。」
她有點不安地補充,「我不知道算不算對。」
赫敏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那層幾乎完美的結構,眼睛亮得不像是在看同齡人。
「這……這不在任何課本裡。」
她喃喃道,「但理論上……是成立的。」
她轉向埃內萊斯,語氣前所未有的興奮。
「你知道嗎?如果能把這個寫成完整的咒語模型——」
「慢慢來。」
魔杖爺爺在她掌心裡低聲咳了一下,「別一口氣跳太遠。」
埃內萊斯點頭,收起魔法。
兩人對視了一眼,突然同時笑了出來。
那一刻,她們不是優等生,也不是表演者,只是兩個在角落裡偷偷嘗試世界的小女孩。
回程的路上,城堡已經暗了下來。
就在轉過階梯的瞬間,她們聽見了聲音。
「今晚,午夜。」
是馬爾福那種刻意壓低卻又張揚的語氣。
「敢不敢?」
埃內萊斯的腳步停了一下。
赫敏立刻皺眉,「那是違規的。」
可她們已經聽見哈利略顯遲疑、卻仍然點頭的回答,還有羅恩壓低聲音的抱怨。
空氣忽然變得緊繃。
埃內萊斯握緊了魔杖。
「要警告他們嗎?」
赫敏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做了禁聲的手勢低聲道。
「不用,現在他們一定不會接受,晚上我們在大廳公共休息室等他們。」
她說完便趕緊拉著埃內萊斯跑回宿舍。
而埃內萊斯則隱約感覺到自己離不開這件事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牽扯進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又一條「不該走的捷徑」。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那是舞台,那她已經站在聚光燈邊緣了。
而這一次,她不確定自己是觀眾,還是即將被捲進戲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