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風暴餘勁未散,
雷息仍在空域低鳴。
森林邊緣。
司徒華蜷曲於焦土與林影交界處,
雙臂緊抱胞弟屍體。
漩心殘影之中。
燕宇凡身形僵直,雙手垂落;
形同殭屍,毫無生氣。
宛如被世界遺棄的神骸。
遠方——
赤霄半跪,
炎熾插地;
已連擋不知多少波攻勢。
策馬臨權蹲於其後,嘴角帶血,神智仍清晰:
「……方才那一劍,確是致命。」
赤霄抹血,沉聲回道:
「劍已入心,看他神情……確實死絕。」
抬眼,望向雷霆漩心:
「但此刻,極不尋常。」
策馬臨權目光轉冷:
「……神子最後的憤怒嗎?」
——嗡。
陣陣轟響,
雷電再度急聚。
無數雷束於高空成形。
在玄牝粒子與魔力衝突下,
瘋狂收束,
撕裂空氣——
形如神罰,勢如末日。
赤霄皺眉大喝:「又要來了!比上一波更強!」
策馬臨權咬牙:「嘖——」
——下一擊,
誰承?
……
忽然——
黃沙翻捲,
一道黑影驟現!
咒世破林而至,
掌心魔息翻湧:
「——焚元蝕陽掌!」
蝕陽掌勁直轟戰神胸口,
瞬間滲透骨血。
同一瞬——
天雷應降,轟擊咒世軀體!
——轟!!
天罰與獻祭,同時落下。
「呃——!」
咒世胸腹被雷束貫穿,
灼痕炸開,
身形倒飛!
——
「呃啊啊啊——!!」
燕宇凡雙目翻白,
抓面撕吼;
蝕陽咒火欲焚其軀,
玄牝粒子亦同暴動。
整片空域,
如沸水般躁動——
玄牝粒子失控交纏,
旋成倒懸之漩。
風壓驟升,
天地驟變!
下一瞬——
風暴爆起!
粒子在高空引爆交界,
雷流倒竄。
——轟!!!
焦原化作天災之域。
粒子如刃,
狂風如焰,萬雷狂舞。
——
眼見情況萬分不妙。
司徒華抱著胞弟,踉蹌撤離。
赤霄大喝,拔炎熾欲護策馬臨權——
氣浪先至,兩人被猛然卷出。
咒世方才起身,
又被粒子風暴掀飛,墜入暗林。
玄牝風暴捲裂戰場,
只餘戰神,
沉於漩心。
蹦——
重軀傾倒,
悶聲壓入焦土;
反撲殆盡,再也不起。
——
玄牝風暴平息後——
暗林深處,
濃霧低垂。
咒世踉蹌前行,
狼面破裂,血染頸襟。
步伐紊亂,踏入無人幽徑。
他低喃:
「……回清輝……得回去。」
記憶碎片閃過——
惡魔初現的恐懼、
香薰暖氣、
伊人顫聲與瘋狂依戀、
魔王子之死、
背叛與復仇、
與刀無鋒的賭注、
離開白鬃時,沒說出口的話。
「做到這樣……應該……夠了。」
咒世扶樹喘息,
鮮血滴落濕苔。
不堪回首的歷史,
血腥殘酷的王者之路;
執著、愛憐、痛苦、榮耀。
這一切,皆是覆面刻咒的選擇;
這一生,皆是拋甲鑄血的歧路。
而歧路的終點——
從不由己。
步殘血淌,霧冷林深;
枝落無聲,笑斷黃衡。
——
玄牝風暴爆發前。
玄武城西陣,戰火紛亂。
律鳳韻逼退數敵,低聲道:
「果然有備而來……用陣行壓我方術法。」
韜玄無沉吟思索:
「白冶甲與陣法相性極佳。
火陣附焰、山陣強抗,將歇即換,反覆推進。」
目光轉向敵後:
「除非強破陣眼,否則難解。」
風亂沙鳴。
不破神風再與雷獅騎士團交鋒。
「喝!」
不破神風一記直斬,
羅辰洲硬擋,連退數步,疲憊不堪。
「哈……咳……靖嵐,這傢伙……難纏。」
「我知道!」
呂靖嵐踏前接招,仍被逼退。
「……比隊長還可怕!」
不破神風目光掃過二人,冷哼:
「無心像武器,尚能戰至此……雷獅,果然有點本事。」
高舉破幽劍,朝羅辰洲衝去:
「吃我破幽劍!」
危機間——
「——赤羽靈仗。」
空中乍現三道火紅光影!
赤焰靈雀振翅,
直襲不破神風。
察覺殺氣,不破神風極限側閃。
轟!轟!轟!
靈雀撞地,
爆散成火輪,烈焰翻騰。
呂靖嵐瞠目:「那是——!」
羅辰洲低喃:「……是她。」
煙塵翻湧。
西陣殺聲,忽有停頓。
一道身影緩步而出。
白金衣綴朱紅流紋,
袖襬繡朱雀羽。
赤焰靈光沿衣邊浮動,如燃羽不滅。
黑髮女子手執白紅羽扇,目光清冷。
不破神風沉聲喝問:「來者何人?!」
女子語氣淡然:
「朮國正規軍首席術師——朱珺卿。」
不破神風微頓:
「……傳聞中的朱雀,比想像中漂亮,也比想像中危險。」
——殺!
鳳焰一震,
蒼弦援軍自西側殺入!
烈矢如雨,殺聲震天。
「援軍——!」
蒼牙士振臂高呼。
律鳳韻斷喝:
「很好!——衝陣!」
——
碧黎陣前,
破風士急吼:
「陣師呢?!陣未成,前線會潰——!」
就在此時——
遠天異象驟起。
玄牝粒子如潮倒灌,雷息轟鳴。
天幕崩裂,
巨漩自燕宇凡戰場所在處旋起。
朱珺卿收扇凝目:
「……那風暴,極不尋常。」
不破神風皺眉,盯著漩心:
「那是軍神的位置……前線又有援軍,不能再拖。」
破幽劍一振,戰意收斂。
語帶戲謔:
「今天事夠多了。下次再會吧——念詩小子,蒼弦朱雀。」
身影急退,
率領碧軍,斷然撤出。
……
援軍穩住前線。
玄武城戰火稍歇。
韜玄無踏步而來,氣息急促:
「……終於到了。」
朱珺卿微頷:
「這局面還撐到現在……你們也不簡單。」
呂靖嵐長吐一口氣:
「……得救了。」
朱珺卿目光轉向風暴之心,神情微沉:
「……燕將軍,在那處漩渦?」
羅辰洲低首回道:
「是。燕大人對上策馬與火龍傳人……我們未能相助。」
朱珺卿羽扇輕搖:
「我明白了。玄無,這裡交給你。」
韜玄無躬身領命:
「是。請務必小心——」
語畢。
朱珺卿收扇,上馬。
沿著煙塵邊緣疾馳而去,
目光鎖定風暴——
直向未知奔行。
——
玄牝風暴爆發後。
碧黎軍後陣。
邊陲煙塵未散。
碧黎斥候策馬奔至,遠望風暴中心處:
「……什麼鬼東西打到這裡?」
忽見前方,有人仆倒於裂沙之間——
「——軍神?!」
認出策馬臨權,斥候驚奔近前:
「軍神!怎會……!」
策馬臨權面色蒼白,
肩血如泉。咳聲低啞。
斥候急聲道:
「傷得太重了,得立刻撤往後方!」
策馬臨權忍痛問:
「……前線什麼情況……」
斥候回報:
「不破將軍與蒼弦援軍膠著。
對方術法剛猛,陣師布陣不及,雙方暫時僵持。」
策馬臨權低咒:
「可惡……該死……」
忽然——
風色一震。
紅影掠空,羽焰如炬。
火焰鳳凰自雲頂振翼而下!
斥候膝軟失聲:
「那、那是——?」
策馬臨權抬眼,
鳳焰映入瞳中,眉心緊鎖:
「……朱雀。」
紅羽西望,風未止;
孤焰策影,入雷鳴。
一朱一策,分天意;
一咒一風,斷生死。
焰沙未平,亂局再開;
風雷欲歇,誰與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