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馬臨權佇立於高空。
玄牝粒子正自天際緩緩墜落,
如一場不屬於戰爭的細雨。
再遲半息,
戰神便可能再次站起。
左右,已無選擇。
策馬臨權閉目,
催動體內最後的魔力。
要在救贖降臨之前,
斬斷戰神最後生機!
霎時——
天空金光綻放。
無數蒼弦士兵抬頭仰望遠方天際。
「那是……傳說中的王氣?」
眾人心裡同時浮起。
金光照回焦原,也照入記憶——
那光輝,是傳說中——
先皇玉昭胤親征之時,王者之劍的輝煌。
——
天際上。
符陣運轉不斷,
九字古印,赫然顯現——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九字天律,臨兵鬥者。
王權定式,陣列在前。
御劍走符驚百軍,
金芒臨權問蒼天。
策馬臨權俯瞰戰局。
風息如簾,
千軍似靜。
眼神冷如裂冰,
氣機沉如山河。
天御劍緩緩指天,
低喝斷世:
「吾——御天!」
——咻!
雲層止息。
風壓塌陷。
兵符炸散,金環崩空。
風王將化作金色裂光,
破空俯衝。
挾決殺意志俯衝,
直斬燕宇凡肉身!
御天一斬,
誓要終結戰神神話。
臨兵列陣動九天,
破空一斬問蒼玄。
——刷!
劍鋒入體。
天御之刃筆直刺入戰神軀體。
噗——
鮮血自背脊噴湧,
染出赤紅長痕。
……
曾屹立風雷之巔,
以一人擋萬軍者。
如今,
黃砂流動。
無聲漫來。
寸寸,覆滿燕宇凡身軀。
槍在手,卻不再揚起;
眼未闔,卻不再回望。
終於收束的傳說。
蒼弦巨擎——
敗。
天際上。
光雨無聲,
玄牝粒子緩緩飄墜。
灑落在軍神與戰神周身。
似乎連天,也不願見證。
如夢,如息;
如霜雪入春泥。
來自神木的回應——
遲來一步的救贖。
趕不上這一劍,
趕不上這場落幕。
赤霄軀體驟僵,心中轟然崩塌。
咒世喉間抽緊,似不敢置信。
滴——嗒。
血珠沿天御劍尖滴落,
滲入土中。
風王將已至力竭,
連抬劍,
都仰賴意志。
策馬臨權低吐:
「終於……結束了嗎……?」
風停。
沙止。
時間——
停於此刻。
……
轟——!!!!
一聲震天爆響,
貫徹整個戰場!
音浪如錘,
不分敵我,
敲擊所有人的耳膜。
數里之內,
戰鼓失聲,
嘶吼斷裂。
站立者踉蹌,
奔行者撲地。
整個焦原進入短暫的暫停。
雙方士兵猛然蹲下,
捂耳低呼——
「那是……爆炸聲?」
「軍神那邊——!」
——
玄武城內外,
也同時聽到這聲爆響——
律鳳韻驚回首:「?!」
韜玄無心悸低語:「……不好的預感。」
焦原之上。
司徒銨神情驟變:
「不是尋常爆響……那裡是燕將軍的位置?!」
話未落,
人已縱身而出,直奔震源。
「喂!銨,危險——!」
司徒華咬牙跟上:
「前面可是森林啊,混帳東西……」
焦沙未散,
濃煙嗆鼻。
司徒銨在前狂奔,腳步不曾停歇。
「居然……從正門……一路打到這裡來了……」
司徒華緊追在後,
奔跑間,側目望向遠方戰場——
旗幟凝住。兵列靜止。
大片人影,僵立在原地。
「……不對。」
司徒華忽感不妙,
高聲喝道:
「銨!慢點——!」
數刻後。
焦沙在腳下退去。
唰。唰。
沙聲嘶耳。
林葉亂舞。
兩人飛掠嶙峋樹根與濕滑斜坡。
司徒銨在前,
司徒華拼命追趕。
司徒銨撩開荊棘,氣息急促:
「這片森林後……就是震源……將軍他——」
聲音忽斷。
「喂!」
司徒華推開最後一道林幕——
腳步瞬間凍結。
只見司徒銨倒在前方幾步之外。
數道淡青雷電貫穿其身,
鮮血狂湧——
死狀悽慘至極。
「銨!!」
司徒華撲上,
抱住冰冷屍身,聲音撕裂:
「怎麼會?」
抬頭瞬間——
只見數十束雷電懸空、
凝聚、成形。
燕宇凡屍軀僵立,
惟背脊「礻」印未散;
與玄牝粒子共振,魔力失控,不分敵我。
「那是……?」
司徒華喉間哽住,抱緊胞弟。
雷聲未停,
狂風席面。
——
另一側。
赤霄立於焦地,護在主君身前,聲沉:
「……下一波要來了。」
炎熾橫握,火紋微閃。
身後——
策馬臨權單膝跪地,血自肩口淌下。
「咳……怎會如此……是我慢了一步?」
雷息未歇,
空氣再度緊繃。
赤霄低喝:「來了!」
天雷再震!
雷光在高空收束——
轟然射下!
赤霄高舉炎熾,
擋在策馬臨權之前。
——轟!
煙沙瀰漫,
火光崩裂,光焰掀起數丈。
——
森林旁。
司徒華抱著弟屍半跪,
手臂遮額。
「……燕將軍沒死?」
想呼喊,卻不敢——
他害怕。
害怕下一瞬,
就如胞弟般,被雷束貫穿。
「銨……為什麼……」
司徒華仰望天際。
萬千玄牝粒子旋落,
映入濕潤的眼眸。
這一切——
是詛咒,是祝福?
無人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