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變數

朮國。
玄武城外。

赤霄、策馬臨權聯手夾殺;
咒世退於後陣,回氣蓄勢,靜待時機。

交戰不止,勢勁相逼。
主戰場已逐漸轉移——

城外百丈,林線潰散,
草木焚毀,焦土鋪天。

退無可退之際。

燕宇凡翻身後躍。
分儀、短離疾馳而出——
赤霄刀勢流轉,借勢後撤。

喘息瞬間,
燕宇凡抬眸怒喝:

「怒獅霆吼——驚雲漢!」

霎時,
八道雷柱自天穹齊墜,轟然交匯。

八雷共聚——
狻猊之影,於雷海中緩緩聳立!

吼——!

狻猊吼,
雲漢驚,八雷盡掃烽痕動。

萬軍仰望,
旌旗盡斷;生靈動搖。

燕宇凡強行催勢,
鮮血自口鼻洩出。

但此招——
誓要逆轉整個戰局!

——

後方。
咒世仰望天際。

雷雲翻湧,聲轟原野。
雷海之中,狻猊之影,於雲間昂首。

咒世瞳孔微縮,聲音低啞:
「……上古傳說,龍生九子。」

記憶瞬間翻湧——

當年血火、屍山、未竟之仇。

狼面之下,
呼吸漸沉。

「……此戰,不可無功而返。」

志已決,心念定。
一掌拍地——

「魂燼渡荒陣!」

地面無數紅蓮撲陣,盡鎖方圓氣機。
起身再運——

「寂王焚如式·滅!」

惑世狂舞,
以血贊功,
欲以自身殘命——
硬抗戰神驚天之招!

赤霄欲上前接應,
卻被荒陣鎖死寸步:

「咒世……你連敵我都不分?!」

——

高空上。
策馬臨權冷汗驟落。

「——巽瑤扉.千波一盪!」

為保勝機。
兵符震天,術勢如浪;
符力如屏,封其穹頂;

生生斷絕燕宇凡與天地之氣機!

——魔王困地,王將鎖天;

古神之威,斂去三分威懾。
封神滅命,阻其逆轉!

沙場數萬士卒,同時失色。

凡人從未見此等天威,
只覺天地將傾——

「快跑啊!」
「大的來了!!」
「我不想死啊——!!」

人潮崩散,如潮汐倒卷;
旌旗翻墜,兵甲橫飛;
百丈疆場,頃刻成絕地。

主戰場——

雷、風、血焰,
三勢同時轟然對撞!

——蹦!蹦!!

萬象槍勢貫天而上,
天御劍符橫鎖八方,
惑世戟焰自地逆捲。

三力交纏,
氣機失衡,
爆裂的衝擊宛如天地失聲。

「哇阿!」
「啊啊!」

蒼弦兵、碧黎兵被衝擊掀起。
有人重摔失語;
有人緊抓斷木殘旗,不讓風暴捲走。
沙塵、哭喊,淹沒一切。

衝擊中心。
三人僵持。
無人肯退。

策馬臨權長髮狂舞,衣袍碎裂:

「燕宇凡!」

咒世血袍獵獵,眼白暴突:

「該死啦!」

唰。唰。

雷鳴尚在回蕩,
風壓未曾退散。
血液不停流淌。

三力對撞。
碎石懸空,斷兵翻轉,塵沙血霧交疊。

燕宇凡踏定,萬象氏低鳴。
策馬臨權符陣殘缺,兵符失序;
咒世血焰翻湧,氣息急促。

氣機紊亂,感知錯位;
撕裂聲音,景色模糊。

三人,皆已催至極限。

就在此時。
濃煙深處——致命殺意突至!

如影疾走,
如風隨行。

燕宇凡反應未及——
背後寒芒乍現。

噗——

劍光入背!
血泉噴湧。

「啊——!」

萬象氏暴鳴,橫掃四周。

轟!

策馬臨權、咒世首當其衝,
鮮血狂噴,倒飛而出。

「嘖。」

暗殺者得手即退,
迅速沒入戰場煙硝。

最激烈的交鋒,
最意外的結果。

鮮血自背脊不斷淌落;
戰神雙膝微屈,萬象為杖。
意識迷茫。

……

玄武城外。
萬軍交鋒。

血沙迷眼,嘶吼震耳。
長矛撞盾,亂箭如雨;
沙塵翻湧,戰馬亂嘶。

一隊蒼弦士卒甫入敵陣,
旋即遭碧黎戰槍強襲,血濺四野。

破風士怒吼:
「前排亂了!壓上去——!」

弦兵長大喝:
「術師就位!快——」

城牆上,
蒼弦術師團聚氣成陣。

火球轟墜。
地面翻起火浪,焦沙炸裂。

黎兵長咒罵:
「陣師呢?沒山陣加持,白冶甲扛不住這該死的火球!」

亂旗飄搖,戰鼓破碎。
兵甲碎裂,尖叫層層疊起。

弦兵踉蹌,
黎兵豁命,再無人顧前後。

「玄武城不能破——!」
「雷獅騎士團在那!往那裡衝——!」
「戰神呢?戰神在哪——?!」

——

風息血蓮天地湧。
玄武城外百丈焦原,人世罕見的激戰。

燕宇凡瞳光未熄。
萬象氏橫膝於地,身形未屈。

「……我還不能倒下。」

天際符光震蕩。
地面紅刺灰化。

咒世、策馬臨權嘔紅飛退,
天地鎖陣,瀕臨崩散。

咒世口角滴血,
抬頭仰望——

忽有萬千微粒,
自北方天際緩緩流轉而來,

跨越雲層,鋪天蓋地。

——玄牝粒子。

玄牝粒子循風南下,
掠過玄武城上空。

如天幕傾倒,星雨倒洩。

微光自城垣之上散開,
向焦原、向軍陣、向血沙深處漫延。

溫潤,沉靜。

無數士卒抬首望天,
眼中映出難以名狀的光。

不破神風長劍驟停:「?!」
羅辰洲持劍僵立,手按腹側:「……呃。」
律鳳韻低聲呢喃:「跟上次一樣……」
韜玄無抬首吐息:「……趕上了嗎。」


凝視之間,
戰場喧嘩被抽離殆盡,
只餘往昔聲影……

——

有人記起故鄉炊煙,
有人看見早逝親友,
有人憶起未竟之誓。

是生命之源的呼喚,
也是命運深處,最不願觸碰的溫柔。

赤霄仰頭,目光微凝——
道館清晨,木地板泛光。
他端坐於掌門位上,弟子整齊擺式,一切純粹。

咒世眸色陰沉——
藥香瀰漫。
伊人顫指撫面,愛與依賴,如枷鎖纏身。

策馬臨權抬眼——
荒村風冷,破屋夜寒。
母親「策馬蘭瑤」時而怒罵,時而落淚。

她抱著他低聲呢喃:
「小權,你要記住,你的父親……」

那句話,烙在記憶最深處——
是此生最不見天日的秘密。

——

風林殘影成往昔,金陣無聲列山河。


回憶散去。
策馬臨權立於雲端。
指尖拂過兵符,緩緩閉上雙眼。

「粒子即將墜落,與火龍之亂如出一轍。」

風王將輕吐氣。

——呼。

萬物似靜,
兵符如星,序列不亂。

「若此時後退,便永無翻身之日。
就是現在!」

聲未出口,
意已決然。

唰。
天御劍橫起。

霎時——
風止,雷靜。

兵符盤旋飛舞,
環繞其身。

王者之氣,撼破雲霧;
金芒驟盛成環,如斷曦初裂。

驚!驚!驚!

連環殺陣之下。
燕宇凡龍困淺灘,蒼弦動搖。

炎熾破雲,惑世奔焚。
風行無聲。
天命一轉,誰主蒼圖?

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