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离学校很远,每天都要花近三个小时在路上,再加上阿茶家里的训练又特别早,所以现在我必须在早上四点就起床,然后早早赶到她家里。
「这就是你说的家伙啊。」
我昨天在回到家的时候,因为脸上有伤,考虑到我中学时遭遇过的欺负,父母特别担心,一直在追问我。于是我没有遮掩,直接说受欺负了,而且还趁势向父母借口说为了变强,现在想要锻炼。他们似乎吓了一跳,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似乎是觉得我终于开窍了,其实这么说也没错,但如果是没有互换过的我的话,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要变强的。
两星期没回去了,家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有些陌生。缝纫机和布料都在原位,上面没有任何灰尘。
以前的我一回到家,肯定会先一头扎进喜欢的事物之中,但隔了那么久没有摸过布料的我,这天却早早就上床了。
望着变得有些陌生的天花板,感觉心境也完全不同了,以前的东西都让我很怀念,但我现在有了更加想要的东西。
等第二天早上到了阿茶家里后,阿茶双手抱胸地看着我。
她不认识我吧,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于是直接说道,
「这么寒酸的家伙,你哪里找来的?」
「阿茶~~我们是同班同学欸~」
「什么?!」
阿茶又走近我一步仔细打量,我早就熟悉她的作风了,所以也没有觉得奇怪,阿茶看了我一会后,耸耸肩说,
「抱歉,我不记得了,大概是因为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过吧。」
交换以前我确实从来没有和阿茶说过话,所以也没有生气,而是直接说道,
「我们是没有说过话,但我是想要锻炼身体才来的,如果要钱的话,我也可以付,能请你锻炼我吗?」
「你要指名我?口气可真大啊。」
阿茶挑了挑眉,往旁边抬了抬下巴,
「那么,我们先来试两招吧。」
很像阿茶会说出的话,我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害怕了。
「欸~~~你们真的要打吗?」
但介发出夸张的声音。阿茶看向他,
「废话,这不是你带来的人嘛,我不试试怎么行?」
「但翔还是初学者欸,经不起你认真打的……」
「没事,我也想试试。」
我之前一直在跟着阿茶锻炼,应该已经比以前的自己要强多了,但现在又变回了自己原本的身体,所以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程度。
我在原地放下书包,然后跟着阿茶一起走到了比较空旷的场所。介在一旁看着我们,露出有点担心的表情。
当我在他身体里的时候,他看着我被阿茶打也满不在乎,但现在或许是我看起来特别弱吧,所以他才会担心得在一旁转圈圈。
「那么,要不你先出招?」
阿茶把攻击的机会让给了我,但我没有答应,
「我觉得还是你先出招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我很弱,」
我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说道,
「所以我想见招拆招。」
「……嘿~」
阿茶有意思地翘起嘴角,
「第一次碰到你这种人,还挺好玩的。那么我就不客气,先上了。」
阿茶说到做到,马上就攻了过来。她的速度非常的快,比阿东他们快多了。我还没有摆好架势,她就已经冲到了眼前,我能躲开她的第一击已经是极限了。
第二击是踢击,我的姿势奔溃了,来不及防御,于是被猛地踢向了后方,我采取了以前阿茶教导过我的受身的姿势,还好没有撞到要害,勉强还能站起来。
之前我作为介的时候,身体的力道是一等一的强,也能应付大部分的攻击。就算是昨天换回来后和阿东他们对打的时候,至少我能看得见他们的攻击轨迹。
但现在阿茶的速度和力道都秒杀我,我既看不清她的动作,也接不下她的攻击。
要能看见,才能应对。
但现在我根本看不清阿茶的动作。所以只能一而再地被阿茶打倒。
但就算被打倒,我也一再站了起来,继续和阿茶过招,阿茶明显手下留情了,不然一击就能打倒我了吧。
但疲惫在不断累积,我的动作明显变得越来越迟缓,反应也变慢了,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我只能选择其他方案了。反正一定会被打中,那就不用再想着躲避了。
「………哦?」
勉强看到阿茶下一击是拳击,我没有躲避,而是选择在被打中后马上抓住阿茶,然后挥拳打向她的胸口。
阿茶马上反应过来,用手格挡开,但我的拳头还是触及了她的身体。
「好,到此为止。」
在我们的动作都静止下来后,阿茶说道。于是我放开了她,她沉默着,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完全不行啊,」
接着露骨地说道,但这就是事实吧。刚才她肯定放水了,不然我或许根本抓不住她。
「你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体格也完全没有锻炼过。速度也不够快,你好像也不懂什么架势,原来真的是初学者啊。」
一堆基础的抱怨,但也猜到了,我没有觉得气馁,这些问题都可以改进。
我不断合拢又放开手掌,我的身体和介完全不能比,既无力又瘦弱,但运动后流汗的感觉却让我觉得很轻松。
「但还不错,居然能打到我一下。」
最后阿茶称赞了我一下,我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移开了视线。
「那么下一个,介。」
明明和我刚打完,但阿茶连汗都没流一滴,转头就叫介过来了。
「换你来了。」
一直在心惊胆战观战的介一笑,捏着拳头上场了,
「用自己的身体和你对打真是久违了。」
「啊?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从昨天开始就很奇怪啊。」
介站到阿茶的前面说,
「是啊,我等一会还要告诉你,更加奇怪的话,你一定要听我说啊。」
训练结束后,我们就三人一起去上学了,对阿茶来说,是第一次和我一起上学,她时不时地看着我,好像在观察我的身体数据。
「你的身高好矮啊,才和我差不多高吗?高一的话,至少要长到一米八以上吧?」
我也知道我在男生中是算矮的,但还是觉得阿茶的话太武断了。
介也大声嚷嚷,
「谁说的?你这种话说出去,班级里的大家都会暴动的哦阿茶?很多人都没有那么高吧?」
「没办法,我看不见太矮的人。」
那么怪不得她以前根本看不见我了,我现在还只有一米六九,阿茶看着前方呼了一口气,
「那么,你们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我们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阿茶了,当然这不是对谁都可以说的事,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吧。
但未来阿茶会遭遇很多麻烦,不趁现在告诉她的话,或许会后悔莫及。
介急匆匆地说道,
「千真万确,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嘛!」
「不,我只觉得你是在做梦。」
「为什么啦!」
介马上哭唧唧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啦!你就相信我嘛!」
「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去劳烦姐姐。南城会的事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事到如今你说他们会卷土重来,我也没办法马上相信你吧?而且时间回溯,互换身体啥的更是天方夜谭,我信你才有鬼。」
「阿茶~~~~」
「不过我也有相信你的地方,感觉今天和你对打时的手感不太对劲啊,确实有点生疏的感觉。」
「是啦,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自己的身体了。」
之前在发现我和介互换了的时候,阿茶曾生气地说,既然发生了这种事就要最先告诉她,但现在就算告诉她了,她也不相信,因为她已经忘记了上一次发生的事,没有亲眼看到我们的互换。
换作是我,也肯定不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但阿茶至少愿意听我们说话。
「我也知道我们的话没有可信度,所以只要当心点就可以了,万一南城会之后有任何蛛丝马迹,就马上采取应对。」
阿茶瞥了喋喋不休的我一眼说,
「你好像和我很熟的样子嘛?知道我的底细?」
「也没多熟,也就两星期的交情。不过这两星期之间,我也掺合了南城会的事,所以你就把你家的事都告诉我了,我也见过你姐姐。」
「哦?那你形容一下我姐姐的样子?」
我看了阿茶一眼回答,
「和你长得很像,是个长发飘飘的美人。」
阿茶笑了,
「真嚣张啊,不过好吧,我不觉得介会把我的事都泄露给你,而且你还知道姐姐的样子,那么我就姑且相信你们吧。」
「好耶!」
介在一旁做万岁状,一副马上就要跪下磕头的样子,让很多人路人都吓了一跳。走在后面的阿茶踢了介的腰一脚,
「喂,别犯蠢了,要是之后知道你们是在骗我,我可饶不了你们,知道吗?」
「我没有骗人啦~~~真的是真的啦~~」
「你太蠢了,所以你的话没有可信度。」
虽然阿茶不相信介,但并不是怀疑他有阴谋,她真正怀疑的应该是我吧,觉得是我欺骗了介。
毕竟她已经没有记忆了,所以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而且也不认识我。
我以前对她来说,只是个无能的弱者,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而现在我依然很弱,但又稍稍变强了一点,反而引起了她的怀疑。她是不会马上就信任我的。
「你随便怀疑我无所谓,反正我没有撒谎。」
我据实以告,阿茶看也不看我,一边又踢着介一边回答,
「现在还看不清你,所以我会对你保留态度。」
「可以啊,不过我还是想要变强,所以想一直来你家和你们一起锻炼。如果觉得可以的话,那就锻炼我吧。」
如果觉得我可疑的话,阿茶或许会拒绝我的要求,但她没有干脆拒绝,而是回过头来问道,
「你有什么目标吗?」
「啊?目标?」
「有目标才能变强啊。」
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也没有再隐瞒,而是说了出来,
「我想变得和介一样。」
正因为换回来了,我才能意识到自己和介还有多少差距。
不得不说,介很帅。
虽然平时很逗逼,但和阿茶在一起对打时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帅,是我理想中的姿态。
不论是拳击还是踢击都很有力,表情也会变得严肃起来,让人刮目相看。
之前他在我身体里的时候,就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一旦换回原本的身体,看起来就更帅了,好像明星一样。
我也想变成他那样,虽然我的条件有限,但只要阿茶帮我,应该也能变得比现在更强吧。
变强之后,我也有很多想做的事。因为现在我不想置身事外,所以之后或许连我也会卷进南城会和阿茶家里的纷争,这次我想帮上忙,为此也必须变强。
「欸~~~你的目标是我~~?这多不好意思啊~~」
介变得满脸通红,捂住脸说道。我觉得他的反应很恶心,阿茶也不客气地抱着胸调侃,
「你们好恶心啊,不会是有一腿吧?」
她好像没有再怀疑我了,或许是觉得我的回答还算可信。虽然不想被认为是同性恋,但只要能让她相信我就行了。
「怎么会~~我对男人又没兴趣~~」
介一脸无语地抱怨,阿茶指着我,看着介说道,
「但这家伙长得很像女人诶,你不会终于连男人都出手了吧?」
「才没有啦~~~相信我啦阿茶~!」
一路上都吵吵闹闹的,到了学校后,我们一起走进了班级,然后就分道扬镳,我一个人走到了后方的位置。
阿东还没有来,我也没在意,直接在座位上放下书包。
「哦?原来你是坐这里啊。」
阿茶突然从前面过来了,看着我的座位说道。介似乎已经去足球队了。
「怪不得以前我不知道你,从前面看过来根本看不到你嘛!」
「这真是抱歉了,我长得那么矮。」
许久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了,我觉得有点怀念。但阿茶说的也是事实。
以前默默无闻地坐在座位上,平安无事地度过一天就是我的目标了。
但其实我心里一直渴望着能和别人交流,所以才会一直注意着总是坐在前方光芒四射的介。
现在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我已经不会再那么羡慕介了,因为我也有了自己的目标。
现在觉得坐在这里也挺好的,以前我也因为身高太矮看不见黑板,或是身后有阿东在等等的原因,恨不得马上就换座位,现在完全不会这么想了。
「你这座位风景还不错嘛~我都没坐过靠窗的位置~」
阿茶坐到了我的座位上,翘起了腿。我只能站在一边,从书包里拿出文具。
「坐哪里都无所谓,但马上就要打铃了。」
「啊~你要赶我走啊~」
周围有些视线聚集了过来。以前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的阿茶突然坐到我的座位上,一直在和我聊天,大家似乎都觉得很惊讶。但如果按原定路线,会变成现在这样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和上次不同,现在我和介没有互换身体,阿茶是在亲近我,不,或许是在观察我吧。
她还不信任我,我也能理解她,所以并没有觉得生气,只是有点难以面对她。
之前我非常排斥阿茶,怕因为她的事被卷入危险之中,但现在我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甚至还为以前排斥她的事感到抱歉,想着这次一定要能帮上她的忙,但就算心境改变了,行为上或许还是表现得很冷淡,因为我本来就不太擅长和女生相处。
阿茶非常敏锐,当然能知道我的态度不好。
「你好像很讨厌我嘛~就算你们说的全都是真的好了,为什么你会想要掺合进我的麻烦事里?」
在阿茶看来,态度冷淡的我或许就像敌人一样吧,但我也没办法为了换取她的信任而装得和蔼可亲。
「因为……」
就在我要回答的时候,这时阿东来了,发现了我座位上的阿茶,有点惊奇地睁大眼睛,
「这可真是奇怪,你居然会和这家伙说话。」
「啊?不行吗?」
阿茶似乎知道阿东,瞥了阿东一眼。
「没,不过这家伙很软蛋的,你应该没兴趣吧?」
「没,他挺勇的哦?敢赤手空拳和我对打的,除了介,他是学校里的第二个。」
阿东沉默了一下,把书包扔在他自己的座位上。
「嘿~这可真有意思~」
阿东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了,现在好像被阿茶刺激到,又用有些阴暗的眼神看着我,但其中也带着一丝疑惑。
「啊,打铃了,那么我回去了~」
上课铃响后,阿茶就干脆地离开了。我回到了座位,能感受到身后的人有话想说,但也没在意。
「喂,昨天你好像很勇嘛~」
阿东的声音非常的缓慢,好像在试探我一样,隐藏着忽明忽暗的敌意。
阿东以前很少会这样试探我和我说话,毕竟以前我对他来说只是个跑腿的,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但现在就算他想要盯上我,我也已经不在乎了。
「干嘛,想报复我啊?」
我边把第一节课要用的教科书拿出来,边干脆地接话,
「我也挺想报复你的,至今我也忍得够久了吧?昨天不过是说出心里话罢了。」
我往后一瞥,阿东也没有面露凶相,而是若无其事地坐在座位上。
「如果你们想来找茬,我奉陪,不过劝你别和阿李走得太近比较好。」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但他不是正经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现在阿李还没出现,阿东好像很有头绪一般,沉默了一下,
「……那小子确实经常和一些不太好惹的家伙混在一起,但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他似乎和很多人在一起做些不太好的事,之后或许还会做出更多离谱的事吧。」
虽然是在上一次被他袭击过了,才这么说的,但这次基本也没差吧。
我不知道阿李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加入南城会的,而且这次也不一定会和前一次一模一样,但如果按之前的发展的话,他大概之后不久就会加入南城会了。
因为看介不顺眼,所以想要挑衅,也没必要特意去阻止他走邪门歪道吧?既然介会和阿茶的姐姐联络,那么阿李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但阿东要比阿李更正常一点,我和他关系也不好,以前很怕他,但现在只是奉劝他一句罢了。
「虽然我觉得你从昨天开始就好像有点奇怪,但你这话有点可信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我,阿东好像消除了对我的敌意,他虽然和阿李是朋友,但或许也因此才相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