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決戰日子。
我邁開腳步,映入眼簾的是競技場的內部。
觀眾席上已經聚集不少人,不僅只有瑪麗亞她們、勇者一行人、埃克杭特與他的騎士團,他們彷彿像大企業董事長般打量著競技場。
另外還有一直在閒聊的亞伯和教皇,或許他們之前私底下有交情也說不定,畢竟他們兩個看起來似乎關係不錯。
出乎意外認識的人全部都來了。
話說回來,路西法咬著不知哪裡拿來的食物,手邊還有一杯飲料,完全進入看好戲的模式。
祂手上的東西是哪來的啊⋯⋯
〔『萬神殿』注視著『玩家』。〕
〔本地神格『正義與光明之神』注視著『玩家』。〕
作為勇者一行人頂頭上司的萬神殿也齊聚一堂。
〔本地神格『永恆的戰爭女神』小心翼翼地合掌祈禱。〕
〔本地神格『花火與力量之神』握緊拳頭為『玩家』加油。〕
〔本地神格『愛與美的女神』保持沉默。〕
現在的我,沒時間繼續發呆。
雖然這麼說等於是廢話,但我當然察覺到了在我正在對面的人是誰。
就在這一刻,我和南雲徹同時亮出木劍來,那傢伙沒有多說什麼一句話,但他眼神變異常銳利,身上正流瀉出金黃色的光暈。
〔本地神格『奈落的掌權者』對『玩家』極度戒備。〕
〔本地神格『黃金律法之神』沒好氣地瞪著『玩家』嘟囔個不停。〕
〔本地神格『卓越者』向『玩家』流露出敵意。〕
〔正面特性(神話級)『同步』———發動。〕
〔由於『玩家』未經過英靈的同意,僅能啟動部分傳說。〕
〔『玩家』已借用傳說『劍術大師』。〕
〔由於雙方層級以及位格落差太大,『同步』時間只有三分鐘。〕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我朝著南雲徹高喊道,並緊握劍柄。
也許是受到不久前江秋水指導的影響下,手握劍身的觸感竟有些許不同。
散發著金黃色光暈的南雲徹毫不拖沓,在一瞬間跨越大概十公尺的距離來到我面前。
眼前忽然劍光一閃,南雲徹揮動著木劍襲向我的側臉,我先仔細看清他的動作,才避開他的攻擊,劍刃擦過我肩膀。
成功躲開了。
面對突然起來的變故,南雲徹似乎嚇了一跳,睜大雙眼。
我對南雲徹咧嘴一笑,手中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南雲徹也不妨多讓,那傢伙以靈活的動作扭腰閃過攻擊,木劍以些微之差擦過了他的瀏海,我削斷他幾根頭髮。
腦海中,江秋水訓練時記憶不斷浮現。
「對主人來說,劍代表了什麼?」
「是用來傷害別人的利器?」
「⋯⋯」
江秋水的反應和我預想有點出入。
就在我發現她似乎不太高興的瞬間,我感覺江秋水輕輕反推著我的手。
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劍對我來說,不是用來殺人的工具⋯⋯」
我望向江秋水,江秋水也用垂眼看著我。
江秋水臉上帶著我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
又過了幾個鐘頭,那一天匆匆結束。
「對了,秋水我上次的表現怎麼樣?」
「上次?」
「就是練習場那次。」
「哦⋯⋯」
「那時少說應該有達到劍術大師等級吧?」
正當我以為這會提高她對我評價,因而心滿意足地點頭時,江秋水卻露出了惋惜的神色:「主人別說劍術大師了,就連三流劍客的實力都沒有達到。」
這句話太過直白,彷彿朝我胸口猛攻而來的一擊重拳,我不僅茫然地跌坐在地。
「其中還有⋯⋯」
「呃⋯⋯是⋯⋯是這樣嗎?」
「要是當時我來真的,主人早就死好幾次了。」
江秋水的話沒有惡意,畢竟我跟她相處那麼久,她本來就不懂得表達情感和溝通。
然而她的話一句句不偏不倚刺我的心上,讓我胸口一陣刺痛。
不用看,我的面色相當凝重。
看著失神的我,一旁的路西法又補上一記完美上勾拳:「契約者啊⋯⋯其實不只沒什麼劍術的才能⋯⋯老實說,應該是對任何技能沒有天賦吧?」
我當場直接宣判KO。
「啊⋯⋯主、主人,別往心裡去。」
「⋯⋯不,我沒事。」
「如果祢想搗蛋的話,請去別的地方好嗎?」
「⋯⋯」
「⋯⋯」
看路西法直到最後一刻也沒停止用殘忍的真相攻擊我,我不僅懷疑祂是否蓄謀已久。
「主人沒關係,讓我們重新來過吧。」
我沒有放棄,繼續學習著江秋水的劍法。
理所當然了,依舊不見半點起色。
我就像個瘋子一樣不停地揮劍再揮劍,齒間咬著格格作響。
「主人慢慢跟著我的動作就行了⋯⋯對,對,沒錯,對,就是這樣!!主人真是太棒了。」
江秋水緩緩地引導著我。
幸運地是,頂著整天觀察江秋水的加持下,我似乎逐漸能跟上她的動作。
正確來說,是我自以為跟上了她的動作。
「主人好好閉上眼,耳朵一定要好好傾聽 █ █ 的聲音。」
因為聽起來霧煞煞,所以我先附和了一下。
後面有一小段話被消音了,這一段原本在說什麼啊?
閉上眼?
「嗯?秋水剛剛說了什麼?」
回過頭時,江秋水已經不在我身後。
我意識到回想已經結束。
〔『玩家』與英靈『天下第一快劍』產生強烈共鳴!〕
我開始緩慢閉上雙眼,雖然不記得詳細的動作,但憑著大概的印象也能做出很拙劣的模仿。
聽覺此時此刻被無限放大。
現在我能清楚聽到類似揮劍的聲音、遠處商人喧囂聲、風吹過耳邊的聲音、還有觀眾席的呼喊聲。
即使閉上了雙眼,但我仍能感知某個人的動向。
有東西正在急速靠近,聽聲音似乎是———木劍劃破空氣的聲音!
再靠近一點……
〔未登場人物『南雲徹』使用正面特性『劍術專家』。〕
再來……
〔傳說『登峰造極的快劍』盤旋在『玩家』身上。〕
〔英靈『天下第一快劍』准許『玩家』展露自己的傳說!〕
〔『玩家』已短暫借用傳說『登峰造極的快劍』。〕
〔『玩家』與該傳說同步率上升!〕
〔傳說『劍術大師』與傳說『登峰造極的快劍』產生排斥反應。〕
我感到懷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跳動,兩股滂薄的能量衝擊著五感。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輛安裝了全新引擎的F1賽車,源源不絕的能量自體內噴湧而出。
頭、左手、右腳、背後!
操縱身體不再像過去那樣費盡。
鏘鏘鏘鏘四聲巨響,四個不同的方位同時爆發出木劍與木劍的聲響。
〔因能力值不達標『玩家』身體得到反噬效果。〕
〔由於有傳說『劍術大師』的技巧,抵銷『玩家』部分的反噬傷害。〕
這一秒,全身關節隱隱作疼,而且疼得有點厲害。
媽的,差點以為心臟要跳出來了。
此時,我更加明顯感受到萬神殿的視線。
〔本地神格『黃金律法之神』露出了動搖神色。〕
〔本地神格『奈落的掌權者』吹了一聲口哨。〕
〔英靈『天下第一快劍』露出欣慰的微笑。〕
〔本地神格『永恆的戰爭女神』興高采烈地高呼『玩家』名字。〕
我在激烈的晃動之中睜開了眼睛,周圍揚起陣陣煙塵。
第一次受到傷害的南雲徹一陣踉蹌。
⋯⋯我辦到了?
在短短頃刻間,自己好像領悟了劍的真諦,但也是轉瞬即逝的感覺。
南雲徹的表情彷彿受到巨大衝擊,一張嘴開開合合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擠出疑問句:「妳⋯⋯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本想老老實實說出口,然而心念一轉,我這麼說道:「這是愛啊。」
還沒等南雲徹從愣神中緩過來,我就又衝了上去,瞄準了他的破綻向前劈去。
未能適應變故的南雲徹完全跟不上我的節奏,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體力值似乎有些難以負荷,但那並不重要。
因為——勝負即將底定。
〔傳說『登峰造極的快劍』效果即將結束。〕
我全力引出體內剩餘的力量揮舞木劍,劍身速度快到我無法用肉眼捕捉,劍招緊隨其後,競技場瞬間傳來了轟鳴聲。
〔因能力值不達標『玩家』身體得到反噬效果。〕
〔由於有傳說『劍術大師』的技巧,抵銷『玩家』部分的反噬傷害。〕
〔傳說『登峰造極的快劍』效果結束。〕
沉重的劍擊交鋒震破了虎口,鮮血倘若,血肉模糊。
周邊瞬間出現飛濺的血跡。
匡地一聲,我就看到對方的木劍被一分為二。
南雲徹雙眼瞪得有如通銅鈴,觀眾席也慢慢傳來了鼓掌聲。
想當然耳,除了神聖皇國的教皇臉色沉重以外,其他人的反應還算不錯。
⋯⋯累死人。
「這樣就結束了吧?」
南雲徹深吸一口氣。
他是要跟上次一樣怒吼嗎?
「是⋯⋯我輸了。」
南雲徹並沒有怒吼,只是邊嘆氣邊這麼說。
我還以為他會像個小孩一樣撒潑打滾。
我靜靜伸著手,等待這傢伙的回應,他臉上帶著擺脫不了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抵抗的戰敗感,連我看了都覺得淒慘。
不說我還以為是哪家悲慘八點檔的男主角。
「抱歉⋯⋯我稍微需要冷靜一下。」
南雲徹直到最後還是沒有握住我的手,就在我懊惱自己是不是對這小屁孩太苛刻的那瞬間,他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我沒辦法攔住緩緩往出口走去的他,我也轉頭離開競技場
反正瑪麗亞要留在我身邊,這件事情已經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親愛的!」
瑪麗亞整個人就像方向盤失控的大卡車,一股腦往這裡跑來的樣子。
她表情開心到擺出一副把我擁入懷中的姿勢,連人帶球飛撲而來。
雖然猶豫了一下等等是否該躲開,但我還是選擇歡迎她。
「恭喜妳!」
看到我也稍微張開雙臂,她似乎更興奮了。
在我們兩人擁抱的瞬間,期間感覺有股好聞的味道,而且我好像胸部還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但我沒有餘裕沉醉其中。
因為我突然有種窒息感,結果證明我這次做了不太好的選擇。
哇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疼疼疼!
不應該抱的,我不僅擔心自己的腰馬上就會斷掉,不過我依然輕輕抱住瑪麗亞。
她甚至覺得這樣不夠,還把我抱起來轉圈,在休息室轉了好幾圈之後,這才終於把我放下來。
雖然我很想當面吐槽,瑪麗亞力量值有到達如此恐怖的地步嗎?
又怕會火上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