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公主大人之後是要跟我一起訓練嗎?」
「應該就這幾天而已啦,不過秋水,妳抱得太緊了,小力一點⋯⋯」
艾莉西亞用一種極為崇拜的眼神,持續關注著我。
但我想她很快就會對我感到失望。
幾分鐘後,情況確實跟我心中預期差不多。
「呼呼⋯⋯」
好累⋯⋯
身體沉重得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樣,明明才在空中揮動幾次木劍而已。
艾莉西亞看著我的表情,說道:「公主大人的劍術該怎麼說呢⋯⋯」
艾莉西亞沒有明說,但應該是這個意思———
公主大人妳不適合學劍。
儘管如此,艾莉西亞已經充分盡到作為前輩的本分了。
雖然從她的天賦來看,我使用劍的技術確實很一言難盡。
反正我本來就沒打算一直使用劍,不過看到艾莉西亞的表情,還是讓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苦澀。
我不禁開始懷疑我的劍真的用得那麼爛嗎⋯⋯
江秋水和瑪麗亞一直在旁邊幫我加油。
呀啊!
不愧是主人!
親愛的真帥!
幹嘛沒事讓人這麼尷尬⋯⋯
所謂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大概就是指這種情況吧。
路西法也像平時一樣,說些刺耳難聽的話,那傢伙表達關心的方向還是一如既往啊。
「秋水。」
「嗯?」
「我是真的想要學劍術。」
「⋯⋯」
霎時間,江秋水明白我下定決心,她以沉默的神態對著我說道:「主人應該知道自己跟徒弟的天賦差距很大吧⋯⋯加上以主人這虛弱的體格⋯⋯」
虛弱的體格,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很多次。
「嗯,我知道。」
我能看出江秋水內心在想些什麼,她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反應,大概是覺得接受訓練的我會就此討厭她吧。
當然,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如果主人要接受訓練,我害怕妳會討厭我⋯⋯」
「那種訓練是有多可怕啊。」
「如果要接受那種訓練,就算是蟲子也會逃跑的。」
糟糕,內心深處有點被勸。
沒辦法,人心就是如此善變。
不過為了掩飾慌張的情緒,我試圖重新與眼前的江秋水對視。
「來吧。」
我的目標,是在幾天內學會江秋水劍術的精髓,並一對一打贏南雲徹。
雖然太過天方夜譚的事,可是為了瑪麗亞,我是認真的。
江秋水舉起木劍往前方突刺,這是最基本的刺擊姿勢。
「主人把這個動作重複一千遍。」
「一千遍?!」
真的假的?我彷彿看到江秋水的背後出現惡魔的化身。
幹,我現在開始有點同情艾莉西亞。
「對,一千遍。我剛剛示範的。」
「是⋯⋯」
坦白說,我很想告訴江秋水,一直重複突刺是不是根本毫無意義。
因為擋在我前方的,不是純靠努力就能簡單突破的障礙,而是名為天賦遙遙無期的高牆。
就算多突刺幾次木劍,我跟她們也無法拉開差距,況且這種訓練成效也不彰。
如果光是在前方突刺幾千下劍就能變強的話,那麼在江秋水那個年代的大陸上所有人幾乎都能成為絕世高手。
基本道理我都懂。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斷地朝著前方刺擊,江秋水叫我這麼做,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然後,我終於練習了整整一千下刺擊,精疲力盡癱倒在地,要是系統能跳出「是否獲得劍術才能」,我直接選擇「是」即可領悟江秋水的劍術,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唉,我個人覺得從頭到尾沒有罵出一句髒話,我都想誇我自己了。
自己還差點乾嘔,硬是把那股噁心感吞回肚子裡後,才有辦法看向江秋水。
我氣喘吁吁地說道:「連暖身都沒有,光是訓練就快累死了。」
當我以為一切都結束時,想不到江秋水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知為何,我感到不好的預感⋯⋯
「主人接下來還有練習戰哦。」
「?!」
我打江秋水⋯⋯?
誒⋯⋯真的假的?
要上嗎?
「就算是主人我也不會放水哦。」
沒辦法⋯⋯那只能好好打一場,我要用魔法對付魔法。
我喝下前不久自己研發的新藥水。
〔短暫能讓所有能力值暴增的藥水(英雄級)〕
〔由『玩家』製作的英雄級藥水,五分鐘內所有能力值暴增!〕
我明顯感受到圍繞在全身的魔力發生變了化。
〔正面特性(神話級)『同步』———發動。〕
〔由於『玩家』未經過英靈的同意,僅能啟動部分傳說。〕
〔強制調整啟動正面特性。〕
〔『玩家』已發動借用正面特性『劍術大師』。〕
〔由於雙方層級以及位格落差太大,『同步』時間只有三分鐘。〕
感覺像是在我的靈魂上披上一層既堅固又柔軟的衣裳。
緩緩眨眼間,高遠天空顯得更低,眼中世界的景色變了。
也許是感受到我氣場變得不同尋常。
江秋水露出一臉被人橫刀奪愛的表情,嘴裡隨即開始唸唸有詞,全身散發出無形的殺氣,不祥的感覺隨之在我心中無限擴張,光是看著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主人⋯⋯妳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
「啊哈,這、這該怎麼說呢。」
縱使我按兵不動,江秋水也朝我猛然突進。
才間隔不到一秒,江秋水就來到我面前,我本能地向後退去,以毫米之差躲過攻擊。
定睛一看,江秋水的木劍划過自己腦袋先前所在的位置。
雖然只是短暫的瞬間,但我能依稀看見木劍的軌跡。
之後我勉強靠著「劍術大師」堅持了幾回合,但依舊處於被動狀態。
〔傳說『劍術大師』放聲尖叫。〕
緊握著劍柄的虎口傳來巨大的壓力,不僅如此,她的身子甚至能在半空中轉個幾圈,簡直不可思議。
秋水是貓嗎?
太慘了,現在的我本來就不是江秋水的對手。
秋水大概拿出三成的實力。
「主人接下來⋯⋯我要認真了。」
她生氣了。
我不懂她為什麼要生氣。
匡噹!
伴隨著一道道聲響,兩人交錯的劍刃。
江秋水的攻擊立馬再次襲來,我下意識同時揮動木劍,彷彿打到了堅硬的鐵塊那般。
剎那間,我的手連帶木劍被拉向天空。
木劍朝著肚子狠狠劈去。
糟糕,手來不及拉回來!
腹部瞬間傳來一陣強烈痛楚,整個人原地飛起。
好⋯⋯好痛!
在地板上連續滾了好幾圈,四周的景象彷彿被飛速推擠開來,木劍也從手中脫離。
真頭疼啊,我剛才拼命做了那麼多的防備,但江秋水僅用一擊就把我打成這副德性。
還以為我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沒想到現在我還是半吊子。
唉⋯⋯心中除了對江秋水的敬佩,我沒有其他感想。
我用顫抖的手緊抱肚子,感覺噁心得像要把整個胃都嘔出來,掙扎著從地上勉強爬了起來。
結果證明我這次做了不太好的選擇。
宛如慢動作一般,江秋水的木劍逐漸接近我的脖頸。
脖子傳來衝擊後,我的意識就落入黑暗之中。
★◆★
等我清醒時,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
「師父,妳也打的太誇張了⋯⋯」
艾莉西亞對著江秋水唸了將近十分鐘。
「對不起,當下是我太激動了⋯⋯」
「唉,等公主大人清醒後,記得要好好道歉哦。」
「艾莉西亞和瘋女人跟我出來一下。」
路西法在一個絕妙的時間點介入。
是察覺我醒來了嗎?
「欸?路西法小姐是現在嗎?」
「嗯,趕快出來不要東摸摸西摸摸的。」
「好啦好啦。」
伴隨著門被關上聲音,確認她們幾人的聲響完全消失後,我這才睜開雙眼。
「主人!妳醒了嗎?」
江秋水的表情從委屈巴巴的模樣變成燦爛微笑,接著整個五官都皺在一起,不是心情不好或感到憤怒的那種,而是拼命忍住眼淚的感覺。
就算見到踹開棺材爬出來的人,也不至於有那種反應吧⋯⋯
「這裡是⋯⋯」
「是主人的房間。」
「啊⋯⋯疼疼。」
身體好痛。
這個比喻可能不太正確,但我覺得現在處境就好像剛被丈夫家暴完的妻子。
「嗚嗚嗚⋯⋯真的對不起。」
「沒事的,秋水那時很反常呢⋯⋯而且表情也不太好⋯⋯到底怎麼了?能不能告訴我?」
聽到這提問,江秋水轉開視線。
「我、我⋯⋯主人不需要特地安慰我,應該被關心有沒有受傷的人,反而是妳才對吧⋯⋯」
我的天啊,真令人頭痛。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
我從來沒有忽視過江秋水,但不可否認的是,目前我的確有些大意了。
因為我深信無論自己做什麼,她都會無條件接受我。
現在當然也是這麼想⋯⋯
「是我做出什麼讓秋水厭煩的事嗎?」
我一邊說一邊主動坐在江秋水的大腿上,如果是平常的江秋水,肯定會因為我的主動而滿臉通紅,但今天卻沒有產生那種反應。
然而,她也完全沒有表現出想離開我身邊的意思。
「不是的⋯⋯」
「⋯⋯」
「那為什麼不高興?能告訴我嗎⋯⋯」
之後,江秋水一直保持沉默,雙唇緊閉。
氣氛沉重,她悄悄地摟住我的腰,背後就傳來碰到一團柔軟物體的觸感,我立刻察覺到是江秋水將胸部緊貼在我的背上。
我大概知道她想幹什麼,但我沒必要刻意當面戳破,而是握住她的手。
這時候我才聽見細如蚊吶的聲音。
「我希望主人能和以前一樣繼續依靠我。」
「⋯⋯我喜歡秋水。」
「我也⋯⋯我也⋯⋯我也愛主人。」
「所以我想守護秋水妳。」
「⋯⋯主,主人我也⋯⋯我也是。」
「我也不希望妳像上次那樣受傷。」
只要不會以死掉為前提,我可以為江秋水、瑪麗亞和艾莉希亞擋刀,我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想的。
對我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
「我也是⋯⋯」
「所以我才必須改變⋯⋯是因為我還不夠強大。」
「明明⋯⋯是我、我還不夠強大⋯⋯」
「不,問題不是出在秋水,而是我身上。」
「可是⋯⋯可是⋯⋯」
「呵呵,說不定哪天我能跟秋水一起並肩作戰也不一定喔。」
「⋯⋯」
「要親親嗎?」
「嗯。」
我瞇起眼睛笑著,嘟起嘴朝江秋水的嘴唇方向湊去,兩人雙唇緩慢接觸,感受到秋水嘴唇冰涼柔軟觸感的同時,我的魔力透過嘴唇傳遞過去。
接吻持續了五分鐘,江秋水俏臉浮現紅暈,微微喘著氣,原本氣鼓鼓的她看起來有點開心。
不過既然秋水都把我打得那麼難看,今晚床上沒有一場激戰我是絕不可能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