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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菲莉絲來說，姐姐菲娜是這個世界上最特別的存在。

她本該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公主：子爵家的次女、備受期待的魔法天才、父母掌心中的寶貝。按理說，有個「完美無缺」的長女在前面擋著，她不該被寵成這樣。

但菲娜實在太優秀了， 優秀到讓所有人都找不到「關心她」的理由。

菲娜從三歲起就自己安排課程，五歲能獨立閱讀高階魔法理論，八歲已能完美完成成年貴族禮儀。她從不撒嬌、從不犯錯、從不喊累，甚至還會主動要求加課。

大人們起初還擔心：「這樣會不會太勉強？」 後來發現，菲娜連「需要被擔心」這件事都完美處理掉了。

於是，所有無處安放的愛與關注，像決堤的洪水，一股腦兒傾瀉到妹妹身上。

菲莉絲從會走路開始，就被無數溫柔的目光包圍。 遠處看她的人，會露出慈祥的笑； 靠近的人，會興奮地揉她的頭髮，誇她「今天也好可愛」。

唯獨姐姐不一樣。

菲娜看她的時候，眼神很奇怪。 遠遠望著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藏著一種近乎痛苦的、炙熱的光。 越靠近，那光就燒得越旺。

五歲那年，菲莉絲衝過去抱住姐姐。

那一瞬間，她看見姐姐那張幾乎不會變色的精緻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 貼在胸口的位置，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這是什麼感情呢？

菲莉絲好奇得要命。

從那天起，她開始纏著姐姐。

姐姐學什麼，她就跟著學什麼。 姐姐練禮儀，她就踮著腳尖模仿； 姐姐教她魔法，她三天就學會，七天就超越。

她發現了一件更好玩的事： 只要裝出一副「姐姐我不會～」的樣子，菲娜就會為了維持「完美姐姐」的人設，板起臉一板一眼地教她。

於是她趁機撲上去抱住姐姐，臉頰在姐姐胸前蹭來蹭去。 明明從小練武，姐姐的身體卻軟得不可思議，稍微一碰就發燙； 明明板著臉教訓，聲音卻越來越小，手推人的力氣也像貓咪撓癢一樣。

「姐姐真的、真的好有趣啊……」

菲莉絲閉上眼，又把懷抱收緊了一些。

──

另一邊，菲娜快瘋了。

十三歲這年，菲娜第一次向父母開口求救。

「父親大人，菲莉絲的天賦已經傳遍帝都。以我目前的學識，實在不足以繼續指導她。為了妹妹的未來，應該盡早送她前往帝都魔法大學。」

她把語氣放得平穩，甚至提前準備了三份不同版本的說帖，包括學院的防護等級、導師名單、以及幼年入學的成功案例。

父母沉默良久。

就在菲娜以為計畫即將成功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菲莉絲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又像隨時會再哭出來。

「我不想去……」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想離開姐姐。」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整個書房安靜得可怕。母親第一個慌了，父親的筆停在半空，而菲娜的指尖在袖子裡掐得發白。

她教過妹妹的「消除氣息」魔法，此刻成了最鋒利的回力鏢。

最後，所有人看向她。

「菲娜，」父親的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人，「你比誰都清楚菲莉絲有多依賴你。既然你也希望她變得更好……就繼續當她的老師，好嗎？」

菲娜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父親大人。」

──

當天晚上，菲莉絲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想和姐姐住同一個房間。」 她說得理所當然，眼睛卻亮得異常，「這樣我可以隨時向姐姐請教。」

父母看著她，再看看菲娜，露出「你們姐妹感情真好」的笑容。

菲娜沒有反駁的餘地。

──

月光灑進房間，銀白而冰冷。

菲莉絲的東西已經全部搬了進來。 那些毛絨玩具、繪本、帶著奶香的枕頭，被小心翼翼地擺在房間一角，像宣告領地一樣。

房間中央，仍然只有一張床。

菲莉絲換好睡衣，坐在床沿，雙腿晃啊晃，乖巧地等著。

菲娜站在書桌前，手裡的書早已翻不動一頁。

她知道妹妹在看她。 那雙眼睛總是這樣：遠遠地看時天真無邪，靠近時卻藏著某種讓人發毛的專注。

她想起五歲那年，妹妹第一次抱住她時的溫度； 想起七歲那年，妹妹的手指沿著她脊背一節一節往上滑時，自己連呼吸都忘了； 想起九歲那年，妹妹把臉埋進她胸口，輕聲說「姐姐的味道最好聞」時，她差點當場落荒而逃。

她從來沒有對小孩子產生過任何邪念。 可身體記得那些觸碰，記得那種無法抗拒的、近乎被掠奪的感覺。

她怕的不是妹妹會對她做什麼， 她怕的是自己有一天會習慣， 甚至開始期待。

菲莉絲輕聲開口，聲音軟得像羽毛：

「姐姐，今晚……可以抱著我睡嗎？」

菲娜的指尖在發抖。 她緩緩轉過身，背脊僵硬，聲音卻強裝平靜：

「菲莉絲，你已經十歲了。應該學會自己睡。」

「可是……」妹妹歪了歪頭，眼裡浮起水光，「我會做惡夢。」

那瞬間，菲娜幾乎要投降。 她咬緊牙關，逼自己把視線從妹妹臉上移開。

「我今晚還有書要看。」 她轉回書桌，翻開書頁，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床板輕輕下陷的聲響。 妹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躺下，像一隻暫時收起爪子的貓。

菲娜盯著書頁，燭火在眼前晃。 她知道，只要回頭，妹妹一定睜著眼等她。 她也知道，只要自己先上了床，今晚就再也掙脫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裡只有翻書的聲音，和兩個人刻意放輕的呼吸。

菲娜的背後全是汗。 她突然明白，這場拉鋸戰， 從一開始就沒有勝利的可能。

但，遇見困難，仍向前而去，正是二次元對所有人的勉勵，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