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在同居吗?」
进到晓的家里后,坐在客厅桌前的金发女……也就是黄栌以前的朋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聚集在客厅里的众人,用不怀好意的声音问道。
本来还以为是危险人物,在知道跟踪月白的就是她后,众人一下子就放松警戒了。现在所有人都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聚集在客厅里。
她似乎和海棠的继父一样,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家附近转悠,不过和盯着海棠的对方不同,她主要是跟踪月白。
虽然好奇她跟踪月白的理由,但在此之前月白和两兄弟同居的事似乎已经被撞破了。
晓想着要不要遮掩,还是直接告诉她月白是表妹。如果两兄弟和月白的关系在学校里暴露,或许会有一些麻烦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另外现在不光是月白,海棠也留在了家里,和月白不同,她的立场更加难以解释。
这时金发女瞪了站在桌子旁的晓一眼,抱起了胸,用轻佻的声音说,
「啊,不会是我想的这样吧?怎么会呢~怎么可能是同居啊?不好,难道是真的?这要是被学校知道了可就是大骚动了。」
她抖了一下交叠的腿,
「你男朋友在和女生同居哦黄栌?果然当初是你看走眼了。」
金发女和黄栌是好朋友,但因为她们这个团体普遍都有讨厌男人的倾向,所以在黄栌当了晓的伪装女友后,就和黄栌闹掰了,现在和黄栌的关系也没有复合。
但对方其实一直都伺机在找和黄栌复合的机会,就算黄栌一直在和晓交往,因为她其实很喜欢黄栌吧,所以一边苦于找不到和黄栌说话的机会,同时分外敌视晓。
现在她也好像抓到把柄一般说道,月白连忙站出来解释,
「你是黄栌的好朋友吧?不是的,那个,我和晓是亲戚,所以才住在一起,黄栌也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这时黄栌惊奇地问月白,
「我没告诉过你银朱的事吧?」
「因为在学校里的时候,她偶尔也会盯着我和黄栌看。」
「什么,我完全没发觉。」
「呃大概是因为我对声音比较敏感,所以才能察觉。脚步声或是装饰品的声音之类的,只要和黄栌在一起就经常能听到。」
月白双手比划着解释,确实金发女身上有很多装饰品。
本来还以为事情是最近开始的,但原来早在暑假之前就开始了。
「那么早以前就在跟踪了嘛?」
黄栌一脸惊奇地看着金发女。金发女满脸通红地拍着桌子,
「我我才没有看!也没有跟踪!」
虽然金发女否认了,但晓大概猜的出来理由。
她只是希望能和黄栌和好罢了,所以才一直看着黄栌,月白只是附带的。但没想到之后就发现了月白和晓在同居的事。
估计她是误会了才会一直跟踪月白吧。被她知道月白的事的话,应该也不会怎么样。毕竟在场所有人都是同学,只要好好解释就可以了。但海棠和夜不太了解情况,所以没有说话,晓也没有插话。
黄栌平平淡淡地看向了金发女问,
「那为什么银朱你会在这里?」
听到黄栌的话,金发女准备拿咖啡杯的手瞬间抖了一下。
「我我我在哪里都是我的自由吧!」
金发女噘着嘴,眼神逃开了黄栌的视线。
「但你在跟踪月白是为什么?从暑假之前开始?」
黄栌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她没能发现金发女的心情吧。
现在能搞清楚跟踪月白的究竟是谁了。不是海棠的继父,也不是不认识的跟踪狂,而是学校的同学,同时还是黄栌的朋友。
但对方和月白在学校里应该不熟才对,两人的共通点大概只有彼此都身为黄栌的朋友这一点了。
「你应该从没和月白说过话吧?是偶然还是凑巧看见她了,所以就跟着来了吗?」
对方很讨厌男人,所以也讨厌黄栌和男人的晓交往,但月白是女生,照理说应该不会引起对方的反感才对。
然而对方或许比黄栌想得还要在意月白。因为月白是黄栌的新朋友。
知道月白被跟踪后,黄栌就很担心。毕竟她很重视月白。
现在发现跟踪月白的是她以前的朋友,似乎反应不过来,用奇怪的表情瞪着眼睛。
金发女看了一眼在钢琴前的月白,露出不爽的表情,
「为什么……和她关系那么好啊?」
月白初来乍到,但和黄栌关系很好。这件事也在学校里广为流传。
在学校里的时候,黄栌总是带着月白一起,虽然两人不同班,但下课后总是一起行动,也经常一起吃午饭。
但这在前朋友的对方看来,或许会觉得很不是滋味吧。晓也知道对方也不是真心想要和黄栌闹掰的。
如果要面对现任的话,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恋人,前任的心情应该都会很复杂吧。
现在晓也快成前任了,偶尔也会对依然被黄栌关怀备至的月白产生类似吃醋的情绪,所以不是不理解金发女的心情。
众人都知道金发女的理由了。
但月白是听不懂她的意思的。
「啊,是的。」
月白连连点头,告诉银朱说,
「我和黄栌的关系很好哦,我们是好朋友,平时也总是在一起。」
金发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月白或许只是对此感到高兴,才想要告诉别人两人是好朋友,但听在和黄栌闹掰又找不到机会复合的对方耳里就只有炫耀的意思了。
银朱低着头,不断抖着肩膀,然后猛的抬起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差点倒在地上。
「这个女生才转学来不久吧!不管她和你男朋友是什么关系!这都和你无关吧!但为什么你不仅在学校里总是和她在一起,而且还总是跑来这里见她!我都看到好几次了!」
听着金发女堂而皇之的跟踪狂宣言,黄栌挑了挑眉,但还是平和地回答,
「这也不一定吧,或许我是跑来见男友的哦?」
「啊啊啊!我才不想听这种话!」
金发女指着月白和海棠说道,
「这这种男人!哪里值得你这么付出了!他在和女生同居欸!而且还不止一个!」
「是呢,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黄栌不怀好意地回答。
「但月白是他表妹哦?另外一个嘛,现在也不算是外人了。」
似乎觉得已经没必要隐瞒了,黄栌就公开了月白的身份。还戏弄了海棠,让海棠抱怨了一句,
「我是顺便的吗?」
「不管怎么说,他就是和女生同居了吧!
金发女用力踏了踏地板,大声叫着,
「这就是出轨啊出轨!你应该早点和他分手!话说,为什么还没有分手啊!」
「你轻一点,这里很破的,经不起你搞破坏。万一塌了,这里的人都要无家可归了。」
似乎发现戏弄过头了,黄栌连忙安抚起金发女。金发女呜呜呜地坐回了椅子上,咬牙切齿地吸了一下鼻子。
「那那个……」
这时月白似乎才反应过来,察觉到现场的气氛不普通,而且还是由于自己造成的,犹犹豫豫地想和金发女搭话,但金发女瞥了她一眼就撇过头去。
「不要和我说话,哼!」
月白露出了进退两难的表情,有点困扰地歪歪头。
于是黄栌马上站到月白之前,
「银朱,月白是个好孩子哦,有事就对我说吧,不要拿她撒气。」
「………」
金发女只是一言不发地吸着鼻子。
没过多久,金发女就回去了。
「银朱,」
在她离开之际,黄栌从她身后叫住了她。
「月白的事不要去学校里乱说,算我拜托你。」
金发女撇过半身,稍稍暼了黄栌一眼,最后没有应答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晓感觉这个时机真的太糟了。
本来金发女和黄栌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但现在似乎又变得有隔阂了。
因为月白。
本来还等着能和黄栌和好的,没想到黄栌马上就有了新的朋友了。就算黄栌不和晓分手,金发女本来也慢慢接受这件事了吧,但没想到黄栌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金发女一看就是心高气傲的脾气,自然是气不过的吧。
而且黄栌对月白还那么上心,什么事都围着她帮助她。最初是晓把月白甩给黄栌的,但金发女也不知道这种内情。
就那么为她着想吗?金发女就挂着这样一副忿忿不平的表情离开了。
在宛如暴风一般的金发女离开后,众人有点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
「这里是我家欸,怎么又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夜为金发女的到来给出了一个最佳的注解。
总之,这下月白的跟踪事件总算是解决了吧。
虽然对方也算不上朋友,但至少比起陌生人要来得没有危害。就算对方把月白的事说出去,也顶多是暴露和月白的关系而已。
但晓抓住了黄栌的手腕看着门外。最近两人已经很少有肢体接触了,所以黄栌抖了一下肩膀,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着晓。
「走吧?」
「去哪里?」
黄栌挑了挑眉问。
「追上去。」
晓只回答了一句,就带着黄栌从家里飞奔而出。
对方本来或许根本就不在乎月白,但因为月白和黄栌关系太好了,所以才引起了嫉妒。
然后又发现了月白和晓在同居的事,觉得有机可乘吧,或许是误会晓出轨了。只要晓出轨了,就能顺理成章地让黄栌和晓分手了。
但反过来说,对方对黄栌就是上心到这个程度,如果晓和月白有关,那么黄栌就被脚踏两条船了,会跟踪月白也是在担心黄栌吧。
追上金发女后,对方正独自走在大街上,发现身后的黄栌和晓后,回过头来的对方露出了厌烦的眼神,吸了一下鼻子。
「等一下。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干嘛啦!」
金发女理都不理晓,径直往前走去。
晓又追了上去,这次堵在了金发女前面,
「你在搞什么把戏?」
被硬拉着来的黄栌也一脸莫名其妙地跟在旁边。
「帮你们和好。」
晓看着金发女说,
「虽然事到如今,但其实这个问题早就该解决了。」
本来晓作为黄栌的假装男友,也曾想过不惜自己退出也要让两人和好。当初他不想让黄栌因为自己的原因失去朋友,毕竟当初晓只是假装的恋人。
但现在以比以前更强烈的心情,希望两人能和好。当然他没有和黄栌分手的打算,但因为晓知道黄栌其实也很想和对方修复关系。
「要怎样你才肯和黄栌和好?」
金发女露出冷酷的表情,黄栌有点急躁地拉着晓。
「喂你不要说得我们好像在闹变扭一样好吗?这样感觉很尴尬啊。我们的关系我会自己搞定,你这样插一脚,本来能成的事也成不了。」
毕竟晓是被金发女讨厌的,与其晓乱插手,不如让黄栌亲自来还比较好。毕竟两人原本是好朋友。
黄栌拉着晓的衣领,在他耳边嘀咕,
「银朱的性格很高傲的,你来这一下,反而只会让她更加赌气啊。」
晓在能感受到黄栌吐息的至近距离看着她说,
「但感觉你也有点拉不下脸。」
「你说啥。」
「不然你早就解决好这个问题了吧,也不会拖到今天了。」
黄栌有点吃惊,然后露出一脸不是滋味的表情,
「不是啊我没有故意在拖延啊,只是找不到机会。你看,放暑假嘛,平时也碰不太到啊。」
要不是为了晓家里的事,或许黄栌早就在暑假里就和对方和好了吧。女生间活动很多,暑假又正好是玩乐的时候,本来应该有很多机会的。但因为现在黄栌天天往晓这边跑,或许还为了晓家里的事拒绝了一切出去玩的活动,所以对方也找不到机会和她和好。因为晓的原因,黄栌只能搁置和对方的关系了。
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吧,但感觉黄栌在面对金发女时也有点退缩,虽然平时胆子很大,但她意外的有些不灵巧的方面。
「你怎么说得好像我在不好意思一样。」
「难道不是吗?」
「我才没有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懂的啦,女生间是有那种微妙的气氛的。」
「再拖下去,说不定你们就要分道扬镳了,对方明明一直在等你吧。晾着她也太可怜了。」
「啥,我才没有躲着银朱。」
黄栌和晓争辩起来,不远处传来打雷般的尖叫,
「喂!!」
金发女气得跺脚,
「你们,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啊!」
金发女指着晓闹脾气地说,
「黄栌你平时明明对男人看都不看的,为什么就对他那么特别啊!」
「啊?顺其自然?」
「什么!」
黄栌一点都没有被问及恋爱经历的害羞之情,只是用一脸想不通的表情说道,
「感觉也没什么特殊经历就变成这样了,说起来我本来也没有喜欢他什么的,现在嘛,只觉得这家伙简直麻烦死了。」
晓觉得黄栌对自己的评价还算中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黄栌好像一直都在给晓收拾残局。
「那么,为什么还要和他交往啊?早点分手不就好了!」
金发女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且还和他表妹?关系那么好,就那么喜欢他家里的人吗?我事先可一点都不知道他们是表亲,看来是故意瞒着学校里的人吧?但黄栌你早就知道了吧?关系就那么亲密吗?气死我了!」
「等等,」
这时晓插话说,
「月白的事是我决定隐瞒的,也是我让黄栌照顾她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金发女瞪着晓,晓看着对方坦言,
「总之,你们也该和好了。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我们会好好听的。」
「所以说分手!分手!只要你们分手,黄栌就会回来我们这边了。」
「不行!」
晓二话不说地回答了。曾几何时他为了让黄栌回去原先的团体,也曾一再地强调自己没和黄栌交往,想要澄清交往这件事,那时的自己似乎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黄栌是我女朋友,你讨厌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忍着。」
「你!」
「但除此之外,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有要求就说吧。」
「……给我下跪。」
二话不说地屈膝,准备下跪。
「等等!」
两个声音重叠了,黄栌和金发女一起大叫道。
黄栌连忙拉住了晓的衣领,把他拖了起来。
「银朱,这家伙听不懂玩笑的,你也看看情况,大街上呢,就让一个男人下跪。我可不想被当做变态啊。」
「别跪了!」
金发女挥舞着握紧的双拳,
「你是白痴啊!哪有真的下跪的!多丢脸啊!」
「不是你要我跪的吗?」
「我又没想你真的会跪!你都不会迟疑一下的吗?!」
「为什么?只要你们能和好,我不在乎脸面问题。」
「我在乎啊!!」
金发女一边飙泪一边说道,明明只是回应了她的要求,真是奇怪的人。
「黄栌,」
金发女吸了一下鼻子,
「真的非他不可吗?」
金发女的疑问让晓沉默,黄栌也没有做声。
「如果你只是因为没交过男朋友,所以想玩玩的话,那反而还比较能让人释怀!」
晓不在乎当个玩玩的对象,但对黄栌来说,晓也太麻烦了一点。
「你对他是认真的??」
黄栌和晓的关系历经假装,开幕,破局。到了现在,似乎已经陷入了胶着的阶段。
就连晓也不知道黄栌会怎么回答。
黄栌露出哑然的表情呃了一下,
「暂时我也搞不懂啊。」
「什么?!」
金发女一脸不满地嚷嚷着,但晓知道黄栌的意思。
黄栌本来是把晓当朋友的,在被晓告白后,慢慢地开始接受了他。
然而恋情还没开始,因为晓对她隐瞒了和海棠同居的事,致使她完全失去了对晓的信任。
现在她虽然没有甩掉晓,但也没法再轻易信任晓了。
「总之现在嘛,」
黄栌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没想和他分手呢。」
晓看着黄栌的侧脸,感觉好像挽回了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回到了其乐融融的从前。
但这样也没办法和金发女和好了。
黄栌看着对面噘着嘴的金发女,
「不过银朱,哪怕我有了男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哦。」
「………」
「我们确实是说过不交男友的,是打破规矩的我不好。但我并没有把你们和这家伙做比较,然后选择了他。」
「………」
「你懂吗?我是把你当朋友的,不管我有没有男朋友。这是两回事。」
「………」
「当然,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讨厌的话,那也不能勉强。」
金发女沉默了一下说,
「如果我说讨厌你也不分手的话,不就代表你把他看得比我重要吗?」
「所以你就在吃醋吗?没事,这个你不用担心,基本上,我喜欢女生比喜欢男生多一点。」
「那那么,就算有了男朋友,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改变了?」
「当然了,我也不准备为了这家伙冷落你们。这家伙是很麻烦,虽然之前我或许看起来一副很忙的样子,但也不全都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自己也有很多顾虑。」
「………」
「我或许也很害怕被银朱你们拒绝吧。毕竟对我来说,你们很重要啊。」
「………」
「所以只要银朱你们愿意,我随时可以像以前那样和你们一起去玩啊。」
金发女又说起了月白,
「但是,你不是还很喜欢那个转学来的女生?」
「月白性格好,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啊。我想她和银朱你们也能相处得很好呢。」
金发女在原地思前想后地纠葛了一会,最终用右手食指指着黄栌说,
「既然说好去玩的话,就一定要去哦?如果你为了一个男人放我鸽子的话,那我真的不会原谅你了!就算是以后也一定要以我为优先!」
金发女侧过身,用很小的声音说,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和你重新开始……」
金发女离开后,和晓一起走在回来的路上时,黄栌看着前方的大街说,
「你对海棠的时候也是这么拼命的呢。」
之前为了解决海棠的问题,晓是去找了不少人求助。
毕竟情况紧急,能想的办法都要想。而且当时夜放不下海棠,黄栌也牵扯其中,不只是海棠一个人的问题。
「或许吧,」
对晓来说,海棠是特殊的。他出于私心把海棠留在家里,直至不久之前还对她意乱情迷。
但这种情况也只持续到黄栌来家里为止。在黄栌出现在家里后,晓就仿佛清醒过来了一般没有再接近过海棠,因为他不想失去黄栌。
现在晓对海棠有的只有愧疚感和责任心,曾经袭击她的事,伤害她的事,都历历在目,晓对海棠有着复杂的感情。
另外哪怕已经今非昔比,作为留下她的人,当然还是要对她负起责任。
「但对你不是因为责任。」
晓看着走在前面的黄栌说,
「哪怕会让你们的关系破裂,我也不会和你分手的。」
晓对不起海棠,也对不起黄栌。
但对海棠只有愧疚,对黄栌却只有自私。
晓拉着黄栌垂落的手臂,
「绝对不分手。」
黄栌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咋了咋舌。
「你是白痴啊。」
最后又面露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回到家,能看到夜和海棠在走廊上接吻,似乎是连房间都来不及去的样子。
站在门口的晓和黄栌无语地看着两人,晓连忙关上门。
「啊……」
这时发现这边的海棠连忙推开了夜,往二楼逃走了。
「海棠!」
然后夜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急急忙忙地去追。
等啪啪啪的脚步声远去,被留下的两人一边在门口脱鞋,一边讨论,
「总之,现在比起其他问题,这两个的问题尤其严重啊。感觉好像马上就要越线了一样。这样不看着他们真的不行啊。」
「嗯,我考虑看看。」
大概是小别胜新婚的效应吧,夜和海棠之间的感情似乎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虽然晓觉得海棠有可能回去生父身边,但这么一看海棠留下的可能性很大。
晓想了一下父母的反应,感觉他们不是那种会对这种事一惊一乍的性格,或许很轻松就能接受海棠留下来。不过考虑到万一他们否决的情况,也要好好想想到时该怎么说服父母。毕竟决定让海棠留下的是晓,晓必须要负主要责任。
现在晓已经不会再对海棠有任何邪念,但家里也不只有他一个人。考虑到夜和海棠的关系,如果他们间的距离太近了也是个问题。
「我想你现在也没有嫉妒心这种东西,变得淡定不少了。但也没法把正在上床的两人拉开吧?到了那时候或许也只能让他们做了?」
晓头疼地扶着额头,
「这怎么可以啊,这要是被发现不就糟了……毕竟海棠还是未成年。」
「但他们干柴烈火的,恐怕拦都拦不住啊。没事,现在问题也基本解决了,好好隐藏的话,也不会有人来追究这种事啦。」
黄栌走进家里说,
「你如果一定要阻止,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了。我想连有的父母都不会插手子女的恋爱哦?当然,避孕是一定要好好做的。你一定要提醒你弟弟。」
感觉这种事很不好开口。
本来晓是很嫉妒夜的,会特意定下规矩,也是为了阻拦两人在一起。
但现在不同了,他只是在为两人的未来担心而已。
两人如果要一直在一起的话,总有一天会越过那条线的吧,但未成年怀孕是万万不可,该怎么和夜说呢。说了他应该会好好听吧。不过还有避孕套的问题啊,家里现在又有女生在……稍微想想就出现了数之不尽的问题。
就算不论晓曾对海棠有私心,要插手弟弟的恋爱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该怎么掌握好这个度是个问题。
另外,晓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海棠。以前在面对海棠的时候,晓只会觉得难受,同时又有一种移不开视线的感觉。现在已经没事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和弟弟的女友……普通是该保持怎样的距离,完全搞不懂。
另外,晓和黄栌的关系又是一大问题。
如果那么严苛地规范夜和海棠,那么晓和黄栌是不是也不能有进展了?现在晓会不由得对此感到不满。
好不容易关系又接近了一点。希望可以不要受到任何阻碍和拘束。
但这样就没办法给夜和海棠做榜样了……真是进退两难。
等到了晚上吃完饭后,海棠偷偷跑到洗碗的晓身边问,
「刚才的……看到了?」
她是在问之前被看见了她和夜接吻的事吧。
「毕竟你们就站着走廊上啊。我也不会要你们一定要去房间了,但还是要注意不要被邻居发现了。」
海棠露出满脸通红的表情低着头,
「我,我不是想打破你的规矩。回来的第一天就这样,确实是我不好。但刚才一时冲动……」
晓边用满是泡沫的海绵擦拭餐具边说,
「关于那个规矩,今后视情况或许也有修改的必要了。」
「什么?」
海棠惊奇地抬起了头。
「你总不能过了暑假也不去学校上学吧?我之前是说了不能外出,但现在开始有很多事都必须从长计议了。」
晓转头看了一下海棠说,
「毕竟,和之前不同,你会一直留下来了吧?」
海棠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沉默了,重新一看就能发现,她和她的生父长得很像。
虽然性别不同,但一看就能知道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
虽然海棠现在是回来了晓家里,但她并非没有其他亲属了。
「我之前见到了你的父亲。」
晓不由得说道,海棠惊奇地抬起头。
「我觉得他不是个坏人,虽然听说你被他家暴过,这么说或许会让你觉得我在说风凉话,但感觉他过得很寂寞。」
海棠眼神闪烁地看着晓。
「你真的不回去吗?」
「那个男人……我的父亲,真的想要我回去吗?」
晓想起那个垃圾屋,感觉完全没有做好迎接海棠的准备。
「……我想如果你回去了的话,恐怕会天天都在打扫中渡过了。」
海棠无语地抖了抖肩膀,
「那个男人啊……欸……不过单身男人的家恐怕也就那样了,反正我也没有抱有期待。不过对了,」
海棠又抬起头说,
「既然留下了,现在先来分工家务吧,我想像以前那样一人一天怎么样。」
「你还真喜欢做家务啊。」
「你不也喜欢吗?说实话回去后在那里憋屈死了,还不如在这里做家务呢。」
这里说的回去,指的应该是她继父家里吧。
她的继父是个控制欲极强,又有着下流心思的男人,虽然不会让海棠做家务,但却企图控制她。
虽然现在海棠好不容易摆脱了她继父回来了,但海棠并不是孤儿,她仍有可以依靠的亲属。晓也不能一直让海棠在家里做家务,借此逃避她生父的问题。
晓想了一下后说,
「和你继父比起来,我觉得你的生父更有父亲的样子吧。我想他也没有讨厌你。」
「什么?讨厌我?原来他就那么不待见我吗?虽然以前的事记不清了,但我原本还挺想他的呢。」
「不是,我不是想说他坏话,但该怎么说呢,是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啊。虽然不是个坏人,但你基本上不用对他抱有期待了。想要他做个称职的父亲应该是不用想了。不过如果你想去见一见他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如果你想要电话联络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居然说到这种程度吗……看来他真的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呢,虽然我也不怎么记得了。」
海棠泄气地垂下肩膀,
「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不管怎么说,都已经那么久没见了。联络吗?或许就算听见声音,也想不起来长相了吧?」
「他和你长得很像。不,是你像他吧。」
海棠沉默了。晓换了话题,
「我不是在逼迫你,你当然可以选择留下。」
既然把海棠带回来了,就要对她负起责任,不管海棠作何选择,晓都准备尽可能地帮她。
「我对你来说,不是个麻烦吗?」
海棠有点心酸地问。
「我没觉得麻烦,从以前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过。」
晓把海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也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样的女生。」
外貌上可以说中等偏上,她不喜欢化妆,所以也有人觉得她普通吧。但化了妆后也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不高不矮,胸部和腰看起来也凹凸有致。
本来今天她穿着高档的衬衫和裙子,现在已经换成了普通的室内服。因为这次也没有拿着行李,所以她仍然使用着月白的东西。
她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女生,但之前在晓眼里就好像在发光一样。
现在感觉普通了不少,但晓确实很少遇见像她这般性格强势又有着弱点的女生。会觉得稀奇或是受到吸引,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海棠欲言又止,对晓的打量似乎有点无所适从,
「现在想一想,我的男人运真差啊。」
说到这里,海棠瞥了晓一眼,
「你和夜也很麻烦呢……」
「这是什么意思?」
但海棠没有回答,而是喃喃自语,
「今后我们会变成什么关系呢?」
这件事要等到晓的父母回来才能有定论。